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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叫人看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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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竟是真的想同他做这种私事……
周临进退维谷,喉间干涩难言。
眼瞧着内间床榻近在咫尺,周临以为自己会如梦中与她重逢般欣悦,结果却是梦醒后的怅然失神。
他捏紧了心意,临头竟生出些欲坠不坠的退意,仿佛再进前一步就会跌得粉身碎骨,永远堕入被厌弃的轮回里。
玩弄一回,再被厌弃。
周临光是想想就浑身细细发起颤来。
可一旦把它当作是五年前他行差踏错的报应,周临心头又渐渐好受些,还能聊做自己慌乱的安抚。
阿昭拂开了帷幔,周临也向前迈了三步。
若是他告罪欲走,阿昭被拂了脸面,怕是要叫整个铭雀楼遭难,他自然难辞其咎,混乱间,说不准还会被管事的摘了面纱,叫人看去他的脸。
可他若是遂心意顺从……
五年前自己虽能在阿昭身侧言笑,但囿于礼法规教,不能坦然受阿昭降幸,如今佯作个低贱的乐伎,反倒有了这泼天的福气能侍奉阿昭床笫。
仅仅是做个奴宠外室,都要遭受世道如此颠倒戏弄,周临看着陆昭和靠近的袖角,当真有点想哭。
不待他内心苦痛完,眼前陡然就是一阵旋变,腰脊、脑后撞入软被,挨蹭着把发带也弄散了。
浓墨泼白衣,乌瞳沁水色。面纱若隐若现掩露红唇,连脖颈都纤细得脆弱可怜。
若是大汗淋漓失了神智,应是喘得一声软话也说不出。
刻意遗忘的靡丽艳情,倏然重现在这一方小榻,如梦寐般清晰。
陆昭和直勾勾盯着周临,锢住他双手在头顶。指尖从胸膛流连至窄腰,周临忽而一动不敢动了,只蹙眉忍着不干不净的声息。
仰面躺在榻上,白缎起落显眼,最想遮掩的痕迹也倏忽赤裸裸地展露在陆昭和眼前。
“放开我……”
周临终于说出了进屋之后的第一句话,陆昭和却直接听笑了。实在是软弱得很没有气势,沙哑的尾音甚至还叫她更加愉悦兴奋了。
从他进屋的第一眼,步态、眉眼、裸露在面纱之外的半张脸,无一不是铁证。
不是什么男倌乐伎,他就是五年前应她邀见于书阁幽会,又临门一脚拒绝了她的帝师方谕鹤。
砸了她的情意还碾在地上踩,想她陆昭和纡尊降贵,这贱人竟敢戏耍玩弄她。
这副面纱、这半张脸,刻骨铭心。
陆昭和就是死也不会忘记。
掌心轻轻覆在他脖颈上,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害怕,掌下的喉结也轻轻滚动着。
白缎的面纱很软,被陆昭和手掌压着,勾紧了周临下巴,于是陆昭和从未得见的下半张脸也有了欲拒还迎的轮廓。
这贱人模样真是好,陆昭和也真是想把他直接掐死在这张榻上。
他若死了,就不会再魅惑引诱。不知他暗中使得了什么神鬼手段,居然勾得自己在北疆五年日日夜夜不曾忘。
指节一点一点缩紧,双膝却缓缓移开坐了下去。水声清亮黏稠,周临喉间不由自主溢出点闷哼,连着眼尾泪珠一齐砸在陆昭和手背。
眼前水雾朦胧,似与阿昭同享一帘面纱。凑在一处,两身紧贴得那么近,眼前起伏晃悠的唇色嫣红也分外明显。
可她按在他颈上的指节是如此用力,直将耳中逼出了轰鸣。
周临被她按着没能钻进她怀里送力气,正仰面喃喃失落。高.潮分明没到,他就眼见陆昭和腰间突有白刃一闪,而自己的颈侧也铮然刺落一声。
力势太大,强压着才没有刺穿周临的喉管,耳旁因剑势激起的发丝却是替他被剑锋吹断。
周临循着声音侧眼望去,就见剑身清亮如镜,虚虚映着自己垂泪泛红的面颊。
指节不知何时已然松了死劲,周临手腕挣扎起来,似是怕了这陌生的自己,又似是心热得着急,一边喘息着,一边努力逃开禁锢。
混乱起伏间,周临几乎半个身子都塞进了陆昭和怀里,手臂似攀似揽,抱着陆昭和的肩膀与她一同用力。
两人唇耳相贴,浑身皮肉颤栗,周临如了夙愿,竟真的恍惚听见阿昭与他亲昵耳语。
“我该唤你什么?”
周临喘息声越来越急,发丝蹭在锦绸上晃得意乱情迷。没听见预想的回答,陆昭和直起上身缓了动作,待周临茫然睁眼朝她寻来,才盯着他冷冷一笑。
话语重新进了耳朵,周临也胆颤到更热了。
唤他什么……
乐伎,帝师,方谕鹤。哪怕如勾栏恩客随口唤他卿卿或心肝,也不会叫他的真名。
她不知道,没人知道,只有师父和横昼知道。
周临胸膛起伏着,陆昭和已重新伸手压上他喉颈。指尖与虎口用力卡着他下颌,周临一时间疼得想发抖。
“你该唤我什么?”
她俯低了上身,离周临的唇很近很近,近到连鼻息都不分你我地交缠在一起。
阿昭,昭昭,殿下。
重新回到相约书阁前,他再不要去了。换她碾烂了自己的心来作赔,那他就不必冷冰冰地唤她将军,她也不会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周临眼里滚出了泪水,手臂重新揽覆上她肩头,死死交缠在颈后。这样近的距离,简直是他这些年来的梦寐以求。
“贵人……”
舌尖轻颤,周临感觉浑身都湿透了,抱紧陆昭和,他埋首靠着她颈侧轻轻唤着。
呵。他怎么敢。
陆昭和也轻轻笑了起来,眼圈却是微微泛红。
就在他的唇将要隔着面纱印上陆昭和的唇时,她手指与腕间陡然发力,掼着他的喉管把他脑袋侧按在床榻上。
五年前不曾舔舐相交的唇齿,五年后又何必留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件多么招人稀罕的美事。
面纱被陆昭和的指尖按着,如他心愿般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侧边只露出滴血般的耳朵和一截衣领包裹不住的玉白颈。
陆昭和贴近他的耳旁,眼神冷然,无不讥讽道:
“你就是个贱人。”
熟悉的白光乍现在眼前,周临再也压抑不住剧烈的喘息。上半身如满弓绷到了极致,拼尽全力想要贴近陆昭和,仿佛急促地渴求与她交颈。
他与她本该亲密无间的。
微凉滑落腿缝,陆昭和按下他半裸的胸肌,周临就重重倒回床榻上。
失焦的瞳仁轻轻晃着,只见陆昭和欲从他身上离开。指尖松开死死揪着的绸面,下意识去追陆昭和的手,可眼瞧着那么近,泪水一滴,便只摸到一角翻飞的袍袖。
拂过指尖了无痕,仿佛两人从未相拥。
陆昭和扯过一截没被周临压着的床面薄单,信手擦了擦,简单收拾整齐,她坐回茶案前给自己斟了盏茶。
“雅间名号你知道的,待会自去找管事的报账吧。”
周临的面纱都被泪水浸透了,颈边的床上依旧插着陆昭和的佩剑,侧眼去瞧剑身,这会便是理所当然地只余他自己了。
映照着,散乱衣襟遮不住的胸肌和脖颈,一点痕迹也没留下,齿痕、红印俱无,他真是极其不得陆昭和欢心,也真是毫无底气与证据,敢说他是陆昭和的人。
周临坐起身,再望着陆昭和的背影,悲从中来,咬牙一字一顿道:“奴家卖艺不卖身。”
刚刚在床榻上叫的还挺欢,这会给他气得声也变了,没再吊着个嗓子学柔情蜜意、乖顺可人。
陆昭和乐笑了,温茶润抚喉,她也多了点兴致。
放下茶盏站回床榻前,陆昭和俯身而下,单臂撑在周临膝旁拔剑入鞘。
目光一瞬也没离开,她盯视将死猎物般缓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周临,看得周临扶着床架,颤颤巍巍险些给她跪了。
陆昭和抬抬下巴,周临便抿唇垂首,顺溜地跪在她脚前。
下一瞬,周临刚缓过劲的耳朵又瞬间通红了。
周临草草披上的白袍垂掩着陆昭和的脚背,她不知何时,竟已脱了鞋履,只着绫袜,踩着他或轻或重地碾。
她慢条斯理,周临的肩脊却是一阵迅猛的热麻,顿时就绷紧了全身皮肉,咬着唇没让闷哼滚出喉间。
这与在床榻上太不一样了。周临闷头胡乱想着,还能听进去陆昭和的嗤笑。
“弹琴唱曲不会,温柔小意也不会……瞧见有贵客,便豁出命去勾引攀附,真不怕我刚才杀了你吗?”
陆昭和施施然收回脚,卡得周临不上不下,只能继续跪在地上泪眼汪汪地仰视她。
“耍些不入流的算计才能得逞求来春宵一度。燕都乃帝所啊,紫气庇佑之地竟怎会有你这般恶心的人。”
陆昭和扯下绫袜丢进茶案旁的炭炉里,用冷茶水浇了净手。
瞧他仍跪在原地,陆昭和心里憋闷郁气消散了不少。重新踩上缀珠软缎鞋,她便往外间走去,移步前还不忘给周临补上一脚,踹得他歪跪在床榻边。
步履声响过,整个雅间只听得炭炉火苗炸开的噼啪声。
一点温存也没有,阿昭丢下了他,独自乘马车应是直接回了摄政长公主府。
周临立在大开的窗牗边,见那赫盖顶金珠马车冒出来一路遥遥走了,泪水便如决堤般滚涌而出。
呆呆痴立着,直到脚步声再度响起。
横昼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未散的气味,内间床榻搅乱得惨不忍睹,情事之激烈真是他此生罕见。
他已独自在隔壁的“凇洲映雪”等了半天,此时见陆昭和走了,便忙不迭进屋寻周临。
撩起珠帘,挑起被扯坏的帷幔,瞅来瞅去偏偏就是没有瞅见周临。
他急匆匆又跑了几步,刚绕过床架就见周临扒在全开的窗扇前,登时吓得肝胆俱裂,冲上去就横拦过他腰间,拼命朝地上一甩。
“你疯了?!你被她玩了也不能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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