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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抵达祭坛 女王大人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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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午夜零点整。
任一清试着给英短发消息。
却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去。
明月依旧高悬。
蝉鸣连绵不绝。
他举起油灯一步一步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腐朽的木板崭新如初,房门上的刀痕已经消失不见,反倒是传来屋内欢爱的气息。
他走下来了楼。
楼下的酒桌上堆满了下酒小料和酒杯,几个年轻的男人和女人正在欢呼痛饮,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来到。
角落里坐着一个短发黑衣男人,冷冷地看着面前欢乐的人群。
黑衣男人忽然抬起头,墨绿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任一清。
“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
任一清微微一笑,唐塞过去:“我是旅店的住客,之前一致住在最里面那一间。”
黑衣男人不置可否,也没有追问,任一清便把油灯放在桌面上,在他身边坐下:“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无你无关。”
任一清抬起头,发现那张海图不见了,他面色不变,听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灌下一杯酒后道:“这片海域上最有经验的舵手已经答应了带我们出海,就在今晚!”
一阵欢呼,酒撒了一地。
“今晚!我们就能找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那个男人扬扬手,忍不住开始歌唱:
“站起来,朋友
勇敢的心,在夜空闪烁
仁慈的女王,正注视着你
……”
黑衣男人猛然站起身:“我上楼歇息。”
高大的男人仿佛没有看见任一清:“好好休息,艾兰,你是我们中经验最丰富的魔法师。”
任一清跟着黑衣男人上了楼。
但是黑衣男人不再理会他。
直到楼下的声音渐渐小了,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回房睡去。
他拿出一颗碧绿的水晶,嵌入房屋的屋顶中心,他在布置法阵。
“……你该走了。”
“嘎吱”一声,旅店的门又被谁推开了。
任一清发现自己仍旧在高悬的明月之下,他又回到了皮克特的旅店。
【密聊】[灰灰灰英短]对[傲世间]说:这几家店有问题!!
【密聊】[灰灰灰英短]对[傲世间]说:你在吗?
【密聊】[灰灰灰英短]对[傲世间]说:我晚上莫名其妙被拐进酒窖了。里面全都是人骨头。
【密聊】[灰灰灰英短]对[傲世间]说:?
【密聊】[傲世间]对[灰灰灰英短]说:我刚醒,我这里也不对,我好像见到了一个人。
【密聊】[灰灰灰英短]对[傲世间]说:谁?
【密聊】[傲世间]对[灰灰灰英短]说:我不确定。我先看看。
任一清举起油灯,匆匆又下了楼。
房门上的刀痕还在,发黄的海图也还在,皮克特也还在。
“怎么了,尊敬的客人?您睡不着吗?”
“您当年出海……去了什么地方?”任一清问道。
“出海捕鱼,当然是跟着季节走的,哪里鱼多往哪里去。”
“夏季呢?夏季去哪里。”
皮克特似乎有些讶异:“夏季?夏季我们不捕鱼。”
“不捕鱼,”任一清复述了一遍,“休渔期吗?”
“不,不是,这是希斯罗的传统,希斯罗的夏季是禁止出航的,因为夏季的晚上,尤其是月亮明亮的晚上,雾气很大。凡是那天出海的人,都回不了家。”
“这是传说?”
皮克特的声音低了下来,幽幽道:“这是事实。”
“请再给我一杯海草汁。”
任一清一口闷下,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房门,站在阳台上。
明月高悬。
回过头,看见黑衣男人正在擦拭自己的法杖,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袭来。
一切已经结束了。
任一清缓缓走到他的身旁:“你杀了他们。”
男人恍若未闻,依旧细细的擦拭着法杖的蛇头,吸饱了鲜血的蛇头光芒绚烂。
“真漂亮。我也该走了。”他拿着法杖踩着地上粘稠的鲜血,一步一步往楼下走,直到走到一楼的大厅,他对被吊死在横梁上的男人粲然一笑:“皮克特,替我看门。”
被吊着的头颅忽然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了过来:“是。”
男人推开旅店的大门,从悬崖边一跃而下。
任一清看见雾气升腾的地方,闪烁起灯光。
※
第二天。
皮克特不见了。
任一清心底忽然泛起不好的预感。
“你说,你看见的是桑德兰?”英短惊讶道。
任一清点头,而且那个时间是在女王被害,亚匹尼亚登基为王的时间截点,旅店里那一群人很可能是红蔷薇旁支的贵族。
桑德兰知道他没办法处理“穿越”过来的人,于是留了一个亡灵替他守店。现在那个亡灵不见了。
英短道:“我进了一趟酒窖,除了死人以外还有往里走的路,我当时有些害怕,没有再往里探。没有其他的诡异的事。”
“我呢,好好的睡了一觉。”游京微笑道,“看样子我的手气倒是最好。”
“桑德兰既然来过这个地方,那证明很可能就是红蔷薇的藏宝地,”任一清沉思道,“我今天早上已经跳下悬崖看过,悬崖边只有风蚀的岩石,并没有路或者山洞。”
“所以你才急匆匆地买了这条船只?”游京指着面前那条船。
“对,我们要出海,而且要晚上出海。”
“但是我去问过了,当地没有一个愿意的渔民带着我们去。”英短道。
“我们自己去。”任一清转述了皮克特的话。
“月亮……你看到的是圆月?”游京问道。
“是。”
是日夜。潮汐。
三人坐上小船,在海面上飘荡。
直到月亮升起,周遭果然缓缓腾起雾气,白灰色的雾气弥漫了整个海面,让人辨不清方向。
任一清仿照桑德兰点起灯。
随意飘散的白雾开始顺着方向缓缓流动,形成一个六芒星的形状。
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涌波涛。海浪躁动不安,仿佛是被一只大手推搡,一层一层地浪花开始扑动船只,船只摇晃的越来越厉害。
任一清扶着船,仍然将灯高举。
直到一个巨浪打来。
整艘船只被掀翻在海上。
饶是早有预料,也被这猛浪打地吓了一跳。
英短开展在海底行动的避水魔法。三人稍微下潜,就发现雾气升腾的六芒星竟然是海底魔法阵的倒影。
“女王陛下。”任一清轻轻地呼唤道。
“嗯……”洛琳的灵魂缓缓显现,她现在的灵力修养得还算不错,偶尔能够出来,精神也好了些。
她扫了一眼海底的魔法阵,似乎陷入了回忆,半晌,她道:“……错了。把灯丢了。”
这个魔法阵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任一清虽然奇怪,但仍是听话地将灯击碎。
幽深海水中的一点光芒熄灭。海底魔法阵在灯光熄灭的刹那,魔法流转的方向彻底发生了改变。原本金色的光芒转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紫色。
“别去碰它。”洛琳低声道,“往前游。”
三人在深海里看得都不太真切,指听见洛琳在指挥:“有东西在呼唤我。”
“向下一些。”
“再往前。”
“再向前一些。”
“往左边。”
……
游过一片阳光直射的海面,英短看着海底抖了抖。
满是白骨。
有些白骨已经成为海洋生物的巢穴。
“他们在欢迎我回来。”洛琳似乎笑了笑,“穿过前面的洞。”
“到了。”
三人浮出水面,抬头见着的是一个溶洞。顶部高耸而宽阔,雕刻着高雅的蔷薇浮雕。溶洞内部一片漆黑,似乎很深邃。
洛琳看着蔷薇浮雕,忽然道:“一路上的白骨,都是我曾经的亲人、臣子、贵族……原来他们都在这里,我也要回到这里。”
“看来桑德兰早知红蔷薇宝藏的位置了。”游京看了看地面上的脚印,是朝内的。
“这里还不是藏宝地,还要往前。”洛琳轻声道。
英短用光魔法点亮了溶洞隧道,惊叫出声,哪怕她从事相关职业,也没有见过这样白骨累累的密林。
洞顶垂下的钟乳石挂满了枯骨,滴答滴答的水声顺着骨头滴落,听起来极其渗人。有部分骨头已经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当年那场政变究竟死了多少人。
任一清叹了口气。
洛琳的身影颤抖着又透明了一分。
缓缓地往前走,大约走了十五分钟,任一清停住脚,面前是深不见底的一汪渊水,如果不是满月水潮上涨,是没有办法越过原本的深渊到达对面的。
淌过深渊,这才到达了巨大的祭台前。
由巨大的钟乳石雕刻而成的祭坛,牢牢地嵌在地面上。正前方的浮雕围绕着一朵红蔷薇展开,蔷薇的左右两侧站立着形态各异的将军,有单膝下跪的,有高举旗帜的……左右两侧则是神情静谧的人像。
祭台的上面有一男一女斜托着圆盘,圆盘的中央挖空了一个小洞,小洞往下通,不知道通向哪里。
圆盘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血斑。看得出,桑德兰在取得血液后,曾经大量地用血液灌注圆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打开机关。
任一清手臂轻抬,击碎了隐藏在右上角偷窥的镜子。桑德兰留下的东西。
洛琳晃了晃脑袋,脑海中又浮现出他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我的宝贝洛琳,爸爸今天带你去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这个地方有两个入口。一个在北面,一个在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