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它降临了 【双叶/all叶】》半日树下

172、166.枯木逢春 166.

　　166.
　　梦境才是叶修和叶秋真正等待的。
　　果不其然，除了上次扶桑之行来不及进入梦境便被迫撤离，这次他们到了寻木之下，干脆直接接近核心，任由自己在梦中沉下去。极夜的面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一层又一层地覆上他们的意识，将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们得到了直面答案的最佳机会。
　　在梦境中再度醒来时，叶秋发现他们身上落满了萤火。那些细小的光点散散落落地铺在龙鳞上，随着他们苏醒，光点纷纷扬扬地飘起来，如同萤火虫，又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无声地旋转、上升，藏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它们很喜欢你。”一个轻柔飘渺的声音响起，像穿过层层落叶的微风。
　　“我们也很喜欢它们。”叶修用龙须逗弄着一点不肯离去的光斑。那光点被他推远，又飘回来，再推远，再飘回来，固执得像个小孩子。最后干脆地融入叶修的身体，带动了更多来不及融入的光点再次飞来，与它们汇合，融进那片暖金色的龙鳞。
　　“你，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吧？”
　　“是的，我们见过了若木、建木以及扶桑。谢谢。”叶修回答，平稳而坚定。
　　“欢迎回来。这次，也拜托了。”
　　“这不是第一次？”叶秋问。他们心中早有猜测，但仍想确认这可能是某种现象轮回的轨迹。
　　“每一次的‘侵蚀’都不同。这次，是相似力量的入侵，所以我们挡不住了。这次，又要麻烦你了。嗯，还有其他几位，以及所有生活在这里的生灵的帮助。”时间在这里打了个褶，围绕着两人的寻木枯枝展现着祂承载的生命循环，再次发芽。枯槁的树皮上绽开细小的裂隙，嫩绿的新芽从裂隙中探出头来，在黑暗中散发着清浅的微光。
　　“请问我们该怎么做？还有其他人，这里的其他人，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的进化者，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是所谓的传说吗？”叶修询问。
　　“对于第一个问题：我们是结点，把我们连成片，就能激活区域内更强的防护。这个要麻烦你了。”声音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对于第二个，你是说外面和你们进来的生灵？他们不是，和你不一样。而你其实从未消失，虽然你不记得，也不知道。”
　　又一阵停顿，更长一些。黑暗中有什么在缓缓流转，像沉睡了太久的记忆被轻轻搅动。
　　“这是特殊的一次。外界相像的力场和祂共振了，影响到了这里的所有生灵。就是因为相像，外界的他们才会格外觊觎这里。不过，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不少生灵有着你的气息，还有一些有着希尔的气息。更多的，抱歉，我也不知道。”
　　“谢谢告诉我们这些。”
　　“如果能彻底激活屏障，祂会变得更强。还有，那些外来者同样是我们的养料。如果是那样，这次它们带来的变化和以往的变化都会不一样，这会是永久的。对所有生灵来说，永久的变化。这或许是个好事，我也说不好。”
　　“我们会尽全力的！”叶秋和叶修认真地点头。
　　“回去吧。我会和你一起走。这里本就属于你。”
　　睁开眼睛，两人没有多休息，直接起身走到篝火旁。火光在脸上跳动，把叶修和叶秋的影子一前一后投在身后的帐篷布上，重叠在一起。夜风从营地边缘掠过，篝火的焰舌跟着歪了歪。
　　“你们不多睡会儿？”伊万在冷光灯旁喝着热汤，递过来两碗。汤面的热气在凝成白雾。
　　“谢谢。该醒了。”叶修接过，自然地坐在一旁，“昨天收获如何？”
　　“很多！谢谢你们愿意分享。如果可以，我们能更深度的合作吗？我是说，还有和叶秋先生——我们想要一些激活的物品。当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周围起来的人还不多，不少人还在睡，伊万压低声音，对着两人说。
　　“这需要上层推动，但我们个人没有异议。另外关于之后的情况，需要的是全部人的协助。不是我们两个，不是我们十个，得更多人，才能解决。所以，提前对你们说一声谢谢。”叶修认真地回应，给予每一个愿意冒险站在前线的人感谢。
　　“谢谢。我们也会全力以赴。北边，交给我们。”
　　“我们开领域。醒来的大家就按照昨天的去探索吧。再留三天，我们就回。这里一直是黑夜，真的有点适应不良。外面人也会担心。对了，多人一起行动。”叶修最后认真地看着伊万。
　　“没问题。”伊万点点头，接收到了叶修的提醒。
　　第三天的探索临近尾声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有人“失足”跌入了充满暗属性能量的冰河——那是进入第一天就被反复强调需要规避的危险区域。冰河的水面泛着不祥的黑色光泽，落水者扑腾时溅起的水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旁边的惊呼声尚未完全传出，就被一只大手捂住。
　　“喊什么？不是你推下去的吗？老方，交给你了。他们俩，控制住！别让剩下那几个发现。”孙哲平笑着，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希斯，你还好吗？”苏沐橙把手递给本该昏迷在河道里的人。
　　“没问题，谢谢。还好有准备。我去通知丹尼尔！”上来的人身上裹着一层膜，是沐橙的风做好的茧。这次竟然中欧两方都有人掺和，好在叶修他们早有察觉。
　　“我们继续吧。看样子今天能收网。”王杰希藏在后面的林子里说。
　　“你去告诉叶修一声。”孙哲平没有回头，他身后的人影已悄然消失。
　　正在天空飞着的叶修见到王杰希，嘴角弧度没变。“真以为上过战场的都是他们那种废物？继续吧。最后几小时，别让他们弄出乱子，我们准备走了。”
　　核心处传来的针刺般的疼痛让被制住的几人不敢言语。没错，就是明着威胁——继续捣乱，不介意发生点事故让他们变成普通人或者植物人。
　　大鹅的人察觉到了中欧队伍内部的风波，但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假装无事发生。
　　收获颇丰的三方队伍被叶修召集到寻木主干前。“准备返程！”
　　两人的手抚摸着树干，叩响了空间的门扉。刺眼的光从树干中迸发出来，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大家纷纷闭上眼睛。当光芒散去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外面——凭空出现的一群人，把正在等待的博涅夫吓了一跳。这种事还是太过超前了。
　　“叶，行动还顺利吗？”博涅夫大步走来，对着这边喊。
　　“很不错，目标都已达成。”叶修笑笑。
　　“太好了！走吧，你们的队员也等候多时了。”
　　“嗯，没问题。这次感谢！”叶修握上了伸来的手。
　　叶秋望着舷窗外模糊的云海倒影，一直望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直到在倒影里看到一双看着他的眼睛。两人的眼神在镜像里交汇。云层在窗外无声地翻滚，飞机的引擎声被隔绝成遥远的背景嗡鸣。
　　‘我没事。’叶秋回神，抓住了叶修的手。
　　‘小秋。’叶修有点担忧。
　　‘我没事。’叶秋定了定神，指尖微微用力，‘……只是觉得讽刺。一群人出生入死，守护的究竟是些什么？就为了保护这些东西？’叶秋好像醒了过来，语气有了感情，带着不忿。
　　‘我们保护的不是他们。从来不只是某个人，或某个群体。还有，小秋，别钻牛角尖。’叶修看着和往常差不多的弟弟，悄悄松了一口气，顺着话聊。
　　‘我知道啊，没有非黑即白的对与错，他们就是自私罢了。但他们……’
　　‘是啊，你这不是明白吗。我是人啊，小秋，你也是，他们也是。说实话现在能感受到你的愤怒我还是开心的，这就证明，我们还都是人。你知道吗，其实在去年的审判前，看着你突然一瞬间骤然冰冷、漠视一切的那一刻，我心里真的一紧。也是同一天，在审讯之后，我也发现了我有一瞬间的什么都不在乎，是你拉住了我的手，把我拽了回来。’叶修的声音在意识里很轻。
　　‘那不像人，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你明白吧，我们会被影响的。不要被影响，不要都埋在心底，有事情和我说说，记住，我们是人。’
　　叶修一直以来模糊的感觉，直到这次迪米特里在被梳理时透露的消息，才让剩下三人都有些凝重——位格会影响他们的思维，让他们变得不像人。
　　但这样是真的神性吗？叶修不知道。他本能地抗拒。他就是自己的，他的思维，他的想法，他的意识，必须是他自己的。叶修警告自己。所以在察觉到放空的叶秋眼神透露出一丝空茫的冷漠时，叶修心里一紧。
　　‘哥，我不会的。你知道吗，你是我身上最后的绳子，只要你拉着我，我就不会随风刮走。’叶秋手指合拢。
　　‘你也是我的。那就让我们牵着彼此吧。这么看，这场比赛，我们比别人都幸运。但愿迪米特里也能找到他的锚。别多想。’叶修传递着安心的气息。
　　‘当然。那种神明可真的无聊。我感觉我是一瞬间对很多都不在乎了，’叶秋呼出一口气，‘我只是一瞬间对很多东西失去了在乎的感觉。按迪米特里的说法，他被放大的是“愤怒”。恐怕每个人被激发的负面情绪都不同。这么说，阿贾伊可能是“恨意”还是“嫉妒”？那么，你我的是漠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算了，先确保我们自己不被过度影响。话说回来，这次那帮家伙，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回去调查吧。有意思，中欧方面竟有人私下勾结。阿格尼塔那边已经清理了几个，似乎是为了遗迹里的某样东西？’叶修思索着这几天阿格尼塔传来的消息。
　　‘这就是我疑惑的。绕这么大一圈，就为这点？还有咱们这边，最后他们是想要闹出人命的，目的呢？真的是为了破坏三方合作？不会吧，这种合作，这个时候，不是一两人的死亡可以阻止的，顶多是埋雷，让合作变得困难。’
　　‘你说得对……他们会不会是想趁乱得到什么？’
　　‘在我们眼皮底下，能拿走什么？’
　　‘我想想。那时候我们行动前才放出去消息：北极可能面临A国的行动。因此不少人都有疑虑打了退堂鼓，那些人反而大概率是没问题的，他们的行动出于自我的考量。但还有几个人，也就是最后被控住的那几个人，从开始就很积极，一个没少地都跟在最终名单上，属性也都符合，绝对是挑选过的。欧洲也是类似情况。他们还有几人专门跟到这边？这绝对不会是为了阻挠我们的合作，他们出手伤人，应该是在调查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这个遗迹和北极的有什么共同点？’叶修一项一项列出他发现的问题。
　　‘共同点……北极的特殊之处在于……哥！’
　　叶修和叶秋对视，同时在心中对彼此说，‘！活化！’‘枯木逢春……’
　　‘都涉及生命啊。’叶修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喻文州注意到了两人一瞬间的气息变化。但他没有询问。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
　　‘有人有别的途径知道这些，甚至早于我们？’叶秋闭上眼睛开始思索。
　　‘或者又是什么劳什子预言……再或者……’
　　‘有人在某些非法实验的进展恐怕比我们想的要快。那个关于异能移植的实验，以及后来听说的物体承载转移到人体的实验，看来还有人在进行。那个实验，确实缺少的就是承载物的活化或人体的异化。他们可真疯。’这方面叶秋自己就过手了很多相关信息，有着大致的猜测。
　　‘活化。单纯是活化。或许……能变成好事……也说不定。’叶修靠了回去。
　　‘嗯，你是说？’叶秋用手背碰了碰叶修的口袋，那里放着君莫笑，‘回去，让我们看看，他们那群人，进展到了什么地步……对了，哥，我们去放风筝吧。’
　　‘好。’
　　‘你要牵住我！’
　　‘好。’
　　他们需要一场深度的睡眠来消化这几天的收获。但几个小时的航程明显不适合，两人只能撑着和朋友们聊天，转移困顿感。
　　一下飞机，特警以及特编部队的人已经在等候了。本该是完美的行动，因为某些人的小动作出现了阴霾。叶修对着对面点点头，就走到了何将军身边——有大佬顶着，他才不要去和那帮人扯皮。
　　“何将军，任务顺利完成。”
　　“辛苦你们了，快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看把你们累的，感觉又瘦了？”看着以前黑脸的军校老师，如今用这种看自家崽崽的眼光看自己，叶修和叶秋都抖了一下，不是，怎么所有人都和奶奶一样的，都觉得他俩每次出去就是吃不饱穿不暖，给孩子折腾坏了。
　　没多说什么，场面流程走完，两人就直接回了家，在爸妈看到他们平安回来那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心的目光中，睡了个昏天黑地。
　　领域的时间开始转动了。这里有了更多“活着”的气息，他们核心的时间终于完整，一切都向好的一面发展。
　　从这一次开始，叶修明显感觉自己与其他特殊属性的关联加强了。本来就属于他们的因果不说，时间早在若木之下就被加强——如今不再只是暂缓，多了向前的加速甚至小范围的静止，这方面叶修掌控得很好；
　　空间在得到扶桑时明显被撬动，尤其对于叶秋，短时间内他甚至已经有了和当初阿贾伊差不多的权限，甚至可以不再依赖于那个匣子；
　　创造，玄而又玄，但看着水晶的生灵或者光芒在湖边安居，他们计划随后多加探索，争取给账号卡以及其他的不同承载物进一步附魔，未来给笑笑和一叶一个完美的身份证；
　　虚无，虽然他俩掌握的都不完整，但叶修借此想到了很多不同的作战手段，按他的话说，一级的技能也能打出满级的效果，这才是配合的奥义。叶秋从另一个角度觉得对他的全属性疗法有了个新应用——强制剔除杂质的手段加一……
　　“可惜和预言没关系。”叶秋感慨，他觉得那个能力真的很不错！
　　“权柄不同，知足吧。因果方面，全加在运气上，这还不好吗？对于所有十八个属性，我们算是都能掌握，这本身就是奇迹。”叶修笑笑，飞到扶桑上去找一叶之秋。
　　感受到叶修的靠近，一叶之秋努力地闪烁了一下。那光芒很微弱，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雀跃。
　　“别急啊，这么快就有映射了，真厉害。对不起，这些年……没能陪在你身边。”叶修对于物的强化能力有限，眼神示意叶秋来给孩子喂点儿吃的。
　　可能因为名字，一叶和叶秋的关系十分融洽，此刻微微闪烁着表达对叶秋的感谢与亲昵。
　　“不会太久的，一叶你安心。小秋，我扛不住了，晚安。”叶修把自己挂在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听说路上不太平，要我帮忙做什么？”叶正研在饭后，就着饭桌，一家人面前直接询问。餐厅的灯光暖黄，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照得很柔和。
　　“爸，现在还不用，您别太操心我们这边了。而且这次我看，好几人，目的都不同啊。等我和小秋先去查一下最后动手伤人那几人的目的，回来给您说了，咱再做打算。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有人与境外合作有非法实验，而我们还不知道。”叶修先给自家老爷子添了水。
　　“比起这个，其他动小心思的，”叶秋接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不外乎是想着榜下捉婿。您也知道，这进化可不看背景，全看个人实力，如今走在最前面的，都是能力和心性最好的。他们自己不行，也不舍得自己人去冲锋陷阵，但又想拿好处，可不就妄图通过联姻或绑定来摘桃子。天底下好事儿还都能让他们占了不成。想屁吃呢。”
　　“好好说话。让你们朋友小心点，别被算计了。说实话我倒不担心你俩，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胆量对你们动手。但你们的朋友，尤其叶修你们队里几个小孩儿，你们大一点的几个多看着些。我看这次还有个刚成年的娃娃。小心无大错。”叶正研能坐在如今的位置，信息绝对不少，今日提醒，意味着已有人将主意打到了荣耀成员身上。
　　“放心，之后让他们前队长或者老队员都跟着，那些家伙在，谁笑到最后还真不好说呢。”叶修想着小章鱼王，不免失笑。
　　“有成算就好。记住，有事儿别自己扛着，你爸他还能帮你俩抗一些的。需要我去找的资料，也告诉我。关于你们说的实验，我和你舅舅帮你们留意。如果涉及到新型材料和资源调配的，说不好会在材料的申请以及调度上有蛛丝马迹。我们帮你们看看。”顾和宁嘱咐自家孩子。
　　“谢谢妈。”叶修和叶秋笑了笑。
　　真好，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