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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殿下要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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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目视前方,无畏无惧:“是,微臣没想到会这么巧遇上殿下。”
裴砚早有耳闻,陆铮与南安老王爷乃是忘年交,二人性情颇有些相投,如此想来他能到这里,倒不算什么稀奇事。
只不过清润如玉的陆铮,站在明姝身侧,实在碍眼的很。
裴砚的双目像被什么东西灼痛了一般,有些不想睁开眼。
他观陆铮,是敌非友。
而陆铮对此却一无所知。
“不知殿下可否容微臣暂住一晚?”
裴砚心里虽有不悦,可也知道陆铮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若真逼他夜行上山,只怕会闹出人命。陆阁老家的独子,决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他只能咽下这口夹生的饭:“去找陆首领,让他安排住处。”
陆铮十分感激,连连道谢:“多谢殿下相助。”
裴砚还补了一句:“明姝留下。”
这样他二人就没有独处的机会,明姝那些小心思只能闷在肚子里。
明姝自然不知他的用意,还以为他办公需要人伺候笔墨,因此答应下来。
陆铮的身影消失在烛火尽头。
明姝忍着哈欠为裴砚研墨。一面想就寝,一面又在回味陆铮的美色,实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渐渐耷拉下来的眼皮忽然被刺激醒,她清醒地感知到手背上有一股清凉的触感,反复摩挲,极其暧昧。
是裴砚。
他右手翻阅着文书,左手不安分地攀上明姝的手背,一寸寸地抚|摸,他的眼睛却始终注视着文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好一个道貌岸然。
明姝趁他不备,蓦然抽回研墨的手。
裴砚却像无事发生一样,抬头淡淡问起:“怎么了?”
明姝气不过:“殿下,您可是说过不会再逾矩的。”她脸色泛白,对裴砚此举很是不满。
他与她只是主仆,在许多事情上已经越界,她可不想为了这趟差事而献身。
细作就是细作,她有自己的本职任务。
裴砚敛目,左手的指尖微微弯动,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也不知为何,每次明姝一靠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一些,她身上幽幽的铃兰气息,简直是摄人心魂的毒药,且对他来说无药可解。
放在以前,他从未如此过。
一开始,他以为是她刻意引诱而用了香料,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那股气味并非寻常香料所调,而是在她身上日积月累地盈满,混了她的肤香与灵肉,才达到如此牵动他的地步。
一切早已超出他的掌控。
眼见明姝背过身去,不肯再研墨,他才低了三分语气,舒缓道:“抱歉,是我失控。”
明姝总敬着他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可是他已多次冒犯,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她虽身份低微,却也是有气性之人,忍辱负重只为求个好点的前程,脱离悲海楼之后能获得自由身。
面对裴砚,她处处被掣肘,此刻带着满腹委屈,忍不住宣泄心中所想:“以殿下这样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若殿下当真有需求,不如光明正大娶位长孙娘娘回来抑或是纳几门良妾,哪怕选几位通房都是使得的,殿下何必如此压抑自己,更犯不着欺负我这样无依无靠之人。”
她话说得不留情面,白嫩的小脸也激动得涨红,仍是梗着脖子为自己讨个公道。
这番话像数九寒冬里无情的冰潭,顷刻间就要没了裴砚的顶。他双目灼红,忽然加重的气息吹动身侧的火苗,左右摇摆,他的心也像被烛火燃烧,饱受痛苦的煎熬。“在你眼里,本殿是这样的人?”他的手腕抵在桌沿边,十指蜷成团,因极度用力手背青筋清晰可见,“本殿对你,并无半点轻薄之意。”
他该如何说,他对她,是身不由己,是难以自抑,是一见面就无端地想要肌肤相亲。
这些他说不出口。
堂堂皇长孙殿下,岂可囿于儿女之情。
明姝的脸庞映在火光中,绯红里夹着淡淡的一抹橙色,眼里渗出疑惑的情绪:“是吗?那为何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动脚。”
裴砚无法解释,只有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流连,盈盈双目中似乎要沁出两汪清泪来,即便是生气,她仍旧娇艳倾城。
连他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心思。
无论在西北流放地,还是后来回到京城,他从未对女色动过心。
京城姹紫嫣红,美人无数,可是胆敢往他身边凑的都没有好下场。“本殿此生尚未想过娶妻,至于你说的纳妾或是通房,更是不可能之事。”
“明姝,本殿对你无所求,只希望你就像现在这样,一直站在我身旁可以吗?”
他的眼光柔得像一团春水,与往日的阴戾严肃截然不同。
明姝一时错愕,她恨不得此时此刻就撂挑子不干,什么悲海楼,什么地牢,什么刺客,与她有什么干系!
她因为那样的身份,被迫端茶送水伺候人,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与裴砚有什么。
实则她心里的苦比黄莲更甚。
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因为遇上楼主才留下一条性命的可怜人,此生所求的不过是自由身,偏偏这份自由需要她倾尽全力去争取,到最后能不能得到还未可知。
沧海一粟,飘零无度,她拿什么去与裴砚较真?
贝齿咬紧下唇,唇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切的不甘和辛酸早已化成压在心底的巨石,移不动推不倒。
裴砚瞧她不吭声,凄凄楚楚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一时下了决心:“只要你不走,我每月从私库取五十两纹银给你,如何?”
什么?
明姝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每月给我五十两?”
“是。”
财帛动人心,对她这种极度缺钱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一个月五十两,一年就是六百两,这个数字,她一辈子都不敢想。
只要撑够两年,离开悲海楼之后,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钱财在手,前路才会通畅。
思及此,她收起方才不合时宜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不过说好了,殿下要与我保持距离,莫再挨近我。”
只要她答应,裴砚自然什么都同意。
他嘴角翘起一丝弧度:“都依你,若本殿食言,再罚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