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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本殿与城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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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乃是裴砚母亲的姓氏。
“你外祖父生前曾秘密训练了一批死侍,共四十五人,冯家倒台后,他们散落在京城四处。得知我回京,便秘密与我联络。“
“如今你持此令牌,可重新号令这批死侍,为你所用。”
冯夫人的手指骤然发力,将一串佛珠牢牢扣在掌心,冷然道:“你父亲的仇我们总要报的。”
裴砚接过令牌,摩挲着上头的“冯”字,明炫的金色像耀阳一般折射着那个家族的过往辉煌。
洛京冯家四代为将,世为天子镇守西南国门,肝脑涂地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冯氏子弟,赤胆忠心,却因为废太子一案被牵连,死的死,亡的亡,如今只剩下母亲一人。
这份仇恨几乎摧折母亲的腰。
裴砚无比清楚,他既然接了令牌,便是将冯氏一门的屈辱也背在肩上。
冯氏的死侍,也将成为他最有力的臂膀。
要成大事,岂可没有心腹。
“母亲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冯夫人继续在蒲团上跪下,双目闭合,口中念着“阿弥陀佛”。
裴砚陪着继续念经,小玉狸却不知何时蹿了进来,蹭到袍角处,“喵喵”了几声。
冯夫人听见玉狸的叫声,闭眼问起:“你以前最爱玉狸,为何这次却急着将它送回来。”
裴砚压过眼底的异样,强装从容:“玉狸淘气,孩儿怕它撞坏了屋里的古董器具。”
冯夫人跪姿未变,语气轻淡:“是为了那个丫头吧。”
一语击中裴砚的心事。
他静默了一会,才叫了一声:“母亲……”
冯夫人直言不讳:“娘是过来人,只不过希望你行事有分寸,按那丫头的身份,做你的妾室都不够格。”
裴砚的双手藏在袖中,紧紧握成拳,激起的晦暗情绪不露声色地被按下。
他没有回应冯夫人,只是抱着玉狸出了佛堂,在经过于尧时,将玉狸交给她。
等他回到前院,发现陆首领已等候他多时。
“殿下,南安老王爷派人下了帖子。”陆首领呈上一份请柬。
裴砚接过请柬。
南安老王爷是当今天子的胞弟,他的叔祖父。
当年逢难时曾多番搭救他与母亲,而今隐居山野礼佛,全然不问朝政。
按理裴砚早就该登门拜访谢恩,只不过诸事缠身,拖到现在还未成行。
他当即告诉陆首领:“后日带一队人马,随本殿去探望老王爷,注意切勿走漏风声。”
“是,属下明白。”
本来近身护卫是南屏之责,只不过南屏挨了板子还在休养,便由陆首领代劳。
晚间用膳完毕,明姝协助青柳收拾碗筷。
摇曳的烛火映在她洁白的脸上,像生了一朵橘黄色的迎春花,只不过这朵迎春花散发的却是幽幽铃兰的香气。
裴砚看似随意地叮嘱一句:“明姝后日随我外出一趟。”
此话一出,正擦拭桌面的青柳明显手势顿了一下。
她不甘心这样的机会总是给明姝,因此主动一回:“殿下,您的饮食一直是奴婢管着,奴婢自请一道前去,不知是否可以?”
裴砚不喜被旁人干涉决定,尤其是如此没有分寸的下人,心底已经有一丝不悦:“不用,本殿用不着那么多人。”
青柳抿唇咬着牙,不敢再出声。
心里对明姝的嫉妒更添了一分。
早知道当初她该去服侍殿下起居,不然现在日日跟随殿下的就会是她,哪里还有明姝什么事!
明姝也猜到青柳的心思,不过裴砚的决断,她只能听命。
等青柳端着碗筷离开后,她才向裴砚问起:“殿下,后日要去什么地方?”
“清禅寺,拜访南安老王爷。”
南安老王爷的名号明姝也听过,据说这位老王爷是闲云野鹤般的性子,一生自在随性,无拘无束,从不涉朝堂。
只不过毕竟是皇室成员,明姝还是担心会出现像嘉慈公主府那样的事。
她可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
她将自己的顾虑告诉给裴砚。
裴砚很快打消了她的不安:“老王爷于我和母亲有救命之恩,与嘉慈公主等人完全不同,你不必担心。”
其实明姝心里是不想去的,清禅寺远在京郊山野之中,光坐马车都要一整天,还要步行上山,十分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不愿再与裴砚有太多牵扯。
与其外出饱受折磨,不如留在府里早点找到地牢的蛛丝马迹。
她惴惴不安地试探:“我可以……不去吗?”
裴砚一眼就识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你放心,本殿说了不会再逾矩,自然是能做到的。”
他以为明姝说的是那档子事,其实并不知她的真实用意。
明姝一想起两人间的那些暧昧,更加浑身不自在,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啃咬一样,在每一个毛孔里掀起莫名的针扎感。
他的脸忽明忽暗,瞧不透。
她也没有心情去猜。毕竟她与他生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她也从未想过要与他有什么纠葛,一切都不过是阴差阳错的结果。
见她仍在犹疑,裴砚的声音突然沉下:“明姝,本殿是你的主子,难道主子的话你都不听了?”
这句话很严肃,吓得明姝一激灵。
虽然她不是正经伺候人的,可是留在长孙府却是她的正经任务。
眼见裴砚动怒,她不敢再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很快便是两日后,明姝一早就来给裴砚更衣。
她特意在衣柜里寻了华贵的云锦长袍,袍角绣了旭日东升暗纹,朝气蓬勃,更显英武。
没想到她捧着衣袍来到裴砚跟前时,他只看了一眼便表现出不满,指着衣柜里另一件稍显素简的青衫说:“拿那件来。”
明姝不敢不从。
一袭青衫上身,与往日的雍容威仪截然不同,说不出的温润清贵。
明姝看得恍惚,竟生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晌,猛然忆起,那日在街上遇见的陆铮不就是这番装束吗?
只不过陆铮身上藏着一股书卷气,而裴砚,难掩杀伐果决。
她脑中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却听见裴砚在问:“本殿与城北陆铮,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