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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雪磅礴 烤红薯是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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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屋内始终没有动静。从苏执筹进屋后,江明月的注意力全在他这,苏执筹分明没离开过这个屋子。
那只能是苏执筹不想搭理她。
江明月一屁股扎到地上,盘腿而坐,对着房门大声诉苦:“唉~我还如此年幼,怎么这么命苦,一要挨冻,二要扛饿,三......”
江明月的嘴巴正叭叭,她面前的木门突然从内拉开,抬眼,漠然的视线自上临下,江明月噘着嘴可怜兮兮地盯着苏执筹。
后者敛眸凝视她许久,最终还是迈出了房门,“跟着。”
今夜无月,山间漆黑加上树影摇曳,寒风一吹,这山路跟黄泉路一模一样。
江明月跟在苏执筹身后,害怕得瑟瑟发抖,苏执筹为防止她大喊大叫,只好允许江明月扯住自己的衣袖。
苏执筹刚开始走得极快,江明月怎么也跟不上,甚至险些摔倒。
在苏执筹扶了她一把后,他却主动放慢了脚步,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江明月高兴了好久——换在前几回,他不掐死她已经算有怜悯心,而今扶了她一把,说明之前的攻略效果不错。
心情美妙后,眼前的场景就没那么恐怖了,江明月边走边哼着歌曲,一路上不吝夸赞:“苏苏,你人好好呀~”
此话刚说出口时,苏执筹仅仅胳膊微僵,等江明月说多后,他突然站定转头用阴冷的视线擒住了江明月,目光冷峻,像是淬了寒毒,直接将江明月冰冻在原地。
眼珠子一转,她这才想起来这时候的她还没问过他的姓名。
江明月把脖颈缩回狐裘毛领中,略带心虚地解释:“你的名字是苏田告诉我的,但我不知道你的小名,又觉得直接喊你的姓名不太好。你介意的话我就换一个。”
江明月求生欲满满,就怕苏执筹在这深山老林中就解决了她。
她拿苏田当挡箭牌也就不怕苏执筹再苏田询问,毕竟他俩一看就不对付,苏执筹又是个寡言少语的,怎么也不可能主动找苏田问话。
“嗯。”
苏执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他应该是没相信她说的话,不然就不会把她的手挣脱开。
但他没追究就算是应付过去了,江明月松了口气,心下反复提醒自己:时间背景变了,知道的信息也要在脑子里筛选一遍!别再说漏嘴了!
比起刚刚的速度,这会儿的苏执筹就像一门心思想把她甩开。
衣袖也不让她牵了,很快,江明月就跟不上他的步子了。
紧盯身前的背影,在他身后苦苦追寻的江明月暗自懊恼,当真是败在这张嘴上!
绕过一片竹林,江明月终于追上了苏执筹。她抵达时,苏执筹已经蹲在一块稍稍空旷的地前挖土。
深山老林的土里除了薯类还能有什么好吃的?
江明月一瞧就知苏执筹带她找的肯定是红薯这类的食物。而眼下正好是挽回方才口误的良好时机,江明月撸起袖子就蹲到距离苏执筹三步距离的地方挖土,势必要展现她勤劳能干的优点!
只不过等苏执筹挖出三四个红薯后,她一个也没挖着。
“就种了这一块,那里没东西。”
闻言,江明月讪讪一笑,她拍了拍手心的泥,顾不得烧红耳廓的尴尬,立刻小跑到苏执筹跟前,真心夸赞:“苏苏好棒呀!”
苏执筹淡淡瞥了眼,自顾自地就近掰了几根树枝,接着拿出硝石将成堆的树枝点燃,几个红薯在火势旺盛时被他接连扔入火堆。
江明月乖巧地坐在苏执筹对面,两人间隔着火堆,她见苏执筹做事熟练,便知他常常溜到此地烤红薯吃。
等红薯入火,江明月就挪到了苏执筹身边,比起观察苏执筹的表情,她此刻更乐意观摩烤红薯的形态变化。
毕竟刚刚那点口误还没说通,苏执筹此刻定然对她心存芥蒂。坐他身边,她就无需被他浑身的阴郁笼罩。不仅如此,她挨得近,只要他有看向她的趋势,她能及时察觉,接着就可以随机应变!
虽然在现代时,江明月还是母单,但往往专家都是理论十足的人,至于实践,只要有专家的自信,实践应该不成问题。
江明月不知不觉挺起胸脯,自信满满地偏头露出她傲人的下颌线,心中洋洋得意:小小苏执筹,本恋爱专家分分钟拿下!
片刻后,江明月看着火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醒来时,苏执筹已经将四个烤红薯全部挑出。
江明月眼巴巴地看着苏执筹剥干净一个,她立马伸手,渴望的眼神从烤红薯挪至苏执筹。
她眼下已经饿昏了头,哪管苏执筹逐渐敛起的眉眼有多冷漠,只要他给,她必然不拒绝;若他不给,她有手有脚,自然会抢。
苏执筹剜了眼江明月,见她依旧支棱着胳膊,没有半点自食其力且理直气壮的态度,苏执筹掀起眼皮,警告的视线再一次被眼前讨饭的小姑娘无视了。
半晌,他还是将刚剥干净的烤红薯放进江明月高高捧起的手心。
刚烤好的红薯格外滚烫,但在这个雪过后的冬夜,红薯的温度刚好能给江明月暖暖手。一整天就吃了半碟糕点,此刻江明月饿到完全顾不得形象,像仓鼠一样快速啃食烤红薯。
苏执筹睨了她一眼,咬了几口自己手中的红薯。几口吃掉后,他灭了火堆,把剩下的烤红薯剥干净塞给江明月,江明月手中的还没吃完,但依旧笑纳了苏执筹递来的两个。
于是她怀里揣着满满当当的烤红薯,一边吃,一边跟在苏执筹身后返程,同时吃薯不忘烤薯人,“苏苏,你人真好。”
苏执筹轻轻抿唇没有说话,随后就带着江明月回了偏院。一路上江明月问题不断——
“为何不能去正院?”
“又为什么是你独自下山抗煤炭?”
......
她的问题很多,而苏执筹只回答了三个字:“问苏田。”
江明月噘嘴嘟囔:“都这个点了,他和叶云肯定睡了。”
“……”
两人一问一不答,折腾了片刻,回到偏院就各自回屋了。
深山里温度低,到半夜,空气愈发冷肃。
江明月不仅冻得睡不着,肚子也突然开始发痛。不足片刻,她实在忍不住了,只能在床上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并忍不住低嚎。
这死破庙,她当真要废在这了,早知道当初就该听叶云的话。
江明月捂着肚子,房门突然被敲响,苏执筹冷漠的嗓音传进无光的屋子,却让江明月觉得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别囔了。”
“苏苏,救命啊,我肚子疼。”
门外的人犹豫片刻,脚步声明明已经渐行渐远,却突然折返。
月色朦胧,缱绻地笼罩在推门而入的苏执筹身上,照亮他高挺的鼻梁、冷白的皮肤与单薄的破履烂衫,像是神仙下凡吃了疾苦却依旧神性浓郁,令人望之却步。
但小命可比看神仙重要!
江明月也不想说破坏气氛的话,但疼痛让她不得不发问:“苏苏,茅厕在哪?”
虽然很尴尬,但江明月依旧不后悔,毕竟如果偏要装出个美好的形象,她可能会痛到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幸好在她从茅厕出来后,苏执筹看她的眼神少了几丝防备。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经此一遭,江明月已经下定决心,明日一早就回去!
再怎么说健康值是最重要的,距离成婚的时间还远,其余的事跟健康值相比都是次要品。
一大早起身,江明月就觉得头脑发晕,连带着走路也觉得恍惚,总觉腿脚轻飘,不着地。
她想找苏执筹道别,可寻不着他的身影,只好不了了之。
江明月坐上了马车,手脚发凉,脑子却乱得很。她忽然有很多问题,一直想问却又找不到好的时机。犹豫了片刻,江明月挪至车门处,隔着车门向叶云发问:“叶云,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迫切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坏,不然为什么苏执筹不愿意把玉佩给她?
叶云被江明月的问题恍了神,再回神后,他的目光多了几缕温柔,“小姐很好,虽然很奇怪但也很可爱。”
“骗人。”江明月立刻蹙眉,捏起拳头就敲了下车门,“你明明初见我时就觉得我刁蛮难缠。”
当初江明月选叶云可不是因为他长得清秀,更多是在于他当时对她的好感为10(怕被缠上),而其他人都是5(敷衍了事)。
江明月曾想过,明明她长得倾国倾城,这小时候的模样也甚是可爱,为何大家不喜欢她?就连爹爹和姐姐对她的好感都不高。
又为什么按照她将苏执筹带回家的选择发展,她会选择在大婚前夕将苏执筹拐去石洞?难不成苏执筹在她的陪伴下开始堕落,于是没有成为首辅,没有这种权势,爹和姐姐宁愿把她嫁给王福才,也不愿意她嫁给他,然后苏执筹才出此下策?
那她不愿意跟苏执筹过苦日子,不愿意做挖野菜的江宝钗,是否就是势利眼?
当然不可能,江明月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会堕落至此。可她问过AI,AI偏不正经地回答她,每每都以世界正常为借口让她自己寻找答案。
江明月想了很久才决定留下来多待一段时间,等搞清楚原因后再回到十六岁也无妨。
正好她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没体会过的亲情可以在这个古代世界里全部体验一轮。
见江明月眉眼间氤氲浓重的惆怅,叶云想了很久才回答她的质疑,“小姐,我先前从未见过您,但听宅中的叔、婆都说你刁蛮任性,仗着家主偏袒便时常惹事,每每总要大小姐为你闯出的祸端擦屁股。当初我半信半疑,但跟您相处的这三天里,我发现您不是那样的人。您很善良且乐于助人,还总是夸我,虽然说的话经常让我觉得一头雾水……总之,您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善人。”
叶云说了很多,但江明月始终没有反应,叶云本以为是自家小姐不想搭理他,弄得他慌张地思索该怎么哄小孩,但等一阵轻轻的呼噜声传出车厢后,叶云释怀一笑,继续看向前方。
幸好叶云的车赶得快,等他们抵达江家时,江明月已经在车厢内烧糊涂了。江正要罚叶云却被意识尚不清醒的江明月拦下了,她说:“是我自己身体差,叶云很好。”
想起亡妻临终时对他的嘱托——“明月刚出生就要没娘了,你作为爹爹一定要好好护她长大。”
江正当年含泪点头,而这么多年他都因妻子的离去而一蹶不振,对江明月只有一味的纵容,没有关怀。
江明月从小身子不好,可如今的高热不退却是头一回半只脚迈进鬼门关。
江正想起亡妻的嘱咐,这才担起了父亲的责任,在江明月床边守了三日。
三天,从江明月回到江家起,大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倾洒,积雪笼罩了整座京城。
“白雪遮灰墙,白绫挂门榜,黑棺始出城,白棺已入土。”
江正念叨着口中的诗词,在江明月院子里来回踱步。
鹅毛般的雪片在京城整整下了五日,五日时间,江明月醒了睡,睡了醒,迷糊和沉睡的时间占了整整四日半。
江家所有人都觉得这场大雪势必要将二小姐一并带走,就连江明月自己也怀疑是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第五日,江明月有一次强撑起眼皮,眼前的不再是江正而是江盼。这段时间江明月虽然持续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但她知道江盼每日都会来看她一会,可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江正不在场的情况下看到江盼。
江盼翻动账本时忽然发现江明月已经醒来,她耷拉着眼皮双目满是迷茫。江盼的声线比以往轻柔许多,她半弯着身子,凑近江明月问道:“要喝水吗?或者用点粥?”
江明月微微摇头,分不清是感动还是头疼促使她的鼻尖酸胀,泪花静静地顺着眼角翻滚而下,她声音沙哑却仍要呢喃:“姐姐,我会死吗?”
江盼微微一怔,克制地红了眼眶又笃定道:“不会的。阿娘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这么小就死了,我以后还怎么下去和她交代。”
她说完忍不住咬住唇瓣,一边抑制泪水,一边给江明月倒了完汤药,“来,把药喝了再睡。但你今天睡了,明日也要醒来,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就把你五日前护下的小厮杖毙喽。”
江明月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实在是没力气撑开眼皮了。但她能感觉到江盼小心翼翼地扶起她,一勺一勺地将汤药喂进她的嘴里,可她怎么都没法完全喝下去,她感觉到江盼可能为她哭了,因为那滴液体和喝不进去的汤药洒落的位置不一样——那滴咸水落在她的眼皮上。
江明月其实还没有失去意识,只是没力气睁眼,她在脑海里问AI,“我这次会死吗?”
“亲,您若是熬过今晚,就会活下去。这边建议回到十六岁。”
江明月拒绝了,原因是她贪恋第一次感受到的亲情,太暖和了,而且这种感觉跟在深山里吃烤红薯时的暖和不一样,现在的温暖不会使她吃坏肚子。
第六日,大雪恰好停下,地上的积雪被人们慢慢清扫,天气突然变冷又逐渐回温。今天,江明月未醒,跟她第四天不醒时一样,江盼在她跟前看了一整日的医典,她眼睛熬得通红,翻书的神情仍一丝不苟。
第七日,江明月醒了一会,又睡了半天,晚上终于来了精神,吃了一大碗瘦肉粥,江盼见她恢复便刚忙派人喊来了江正,她们二人看着吃得正欢的江明月不知不觉就露出了喜悦动容的笑颜。
第八日,江明月方能下床,叶云就来看她了。他如今在江明月的院子当差,江明月还听说,在她昏睡的那七日里,叶云每日都要在她房门前跪上一个时辰。
江明月开玩笑逗他,“说不定还真是你的诚心感动了菩萨,所以她把我从地府拉出来了。”
叶云苦笑不得,也知道江明月是好心,于是他顺着她的话匣子主动转移了话题。而叶云对江明月的好感值也来到了70(真心相助)。
江明月一边吃着饭,一边乐呵,想想都开心——还未遇见忠心耿耿的苏木,就先碰见个亲信,以后再不怕身边缺人帮衬。
可是苏执筹那边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最终目标还是苏执筹的好感,如今病好了,可健康值直接跌至45。
只要将来当上首辅夫人,每日养尊处优,想必挺到寿终正寝也当是容易的。
“叶云,等会我们去一趟寒山寺,刚好上午去,晚上回,绝不留宿。”
江明月决绝道,她睡过一次寒山寺偏院的屋子就已经睡怕了,又冷又湿,床板还硌得慌。
但江明月的身子刚好,叶云怎么可能答应带她再上寒山寺。
经过江明月好一番软磨硬泡,他终究拧不过她,只好答应。两人是背着江正和江盼出发的,因为江明月笃定她俩不可能在她刚病愈的时候放任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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