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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仙尊寝殿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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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寝殿偏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和……更加浓郁的怨气。
林晚晚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侧趴在软榻上,哼哼唧唧。后腰处被沈清玄用高阶灵药和治愈术处理过,虽然骨头没断,但那扭伤的筋肉依旧火辣辣地疼,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得她龇牙咧嘴。
“沈清玄你个杀千刀的……公报私仇……虐待伤员……”她一边揉着腰,一边咬牙切齿地小声咒骂。想到刚才演武场上那地狱般的“特训”,还有那沉重得能砸死牛的“镇岳”巨剑,她就悲从中来,恨不得把沈清玄那张俊脸挠花!
就在这时,偏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沈清玄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没拿药,也没拿吃的,反而拿着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简?
林晚晚瞬间警惕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往软榻里缩了缩,一脸戒备:“你…你又想干嘛?我告诉你!我腰还疼着呢!不能再练剑了!再练我就自爆!大家一起玩完!”
沈清玄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她的威胁。他径直走到书案前,将那卷玉简“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玉简灵光一闪,自动展开,悬浮在半空,投射出密密麻麻、闪烁着金光的文字——赫然是清澜仙宗的门规戒律!
“林晚晚,”沈清玄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目光如同审判官般扫过林晚晚此刻的穿着——那件被她偷偷改回修身款式的灰蓝色侍女服,虽然颜色依旧灰扑扑,但紧束的腰身和微敞的领口,依旧难掩那副妖娆艳丽的皮囊下透出的……“不正经”气息。
“身为清澜仙宗弟子,仪容仪表,关乎宗门清誉。”沈清玄的声音如同寒泉滴落玉盘,清晰而冰冷,“宗门规训第三章,第七条:弟子服饰,当以素净端庄为本,忌奢华暴露,妖冶媚俗。”
他的手指凌空一点,玉简上相应的金色条文瞬间放大、加亮!刺眼无比!
林晚晚:“???” 她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果然,沈清玄的目光如同冰锥,再次钉在她身上:“而你,‘林晚晚’!”他刻意加重了名字,“身为仙尊寝殿侍女,更应以身作则!然观你平日衣着,领口过低,腰束过紧,裙摆过短!颜色虽经本座‘点化’,然款式依旧难掩轻浮!行走间,扭腰摆胯,媚态横生!此等行径,简直……败坏门风!有伤风化!”
他每说一句,林晚晚的脸就黑一分!什么叫领口过低?!她只是稍微露了点锁骨!什么叫腰束过紧?!她天生腰细不行吗?!什么叫扭腰摆胯?!那是她走路自带的风情!这沈清玄!分明是公报私仇!故意找茬!就因为她扭伤了他的腰?!
“你……你这是污蔑!是诽谤!”林晚晚气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牵扯到腰伤,疼得她“嘶”地一声又倒了回去,只能捂着腰怒视沈清玄,“我这衣服怎么了?!灰扑扑的!要多朴素有多朴素!比苏婉儿那身白衣服都素!你……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比你好看!比你受欢迎!”
沈清玄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嫉妒她好看?!这蠢货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强压下翻腾的邪火,用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即日起,废除你身上这件‘有伤风化’之服!着令‘林晚晚’即刻更换宗门制式外门弟子道袍!此乃仙尊谕令,违者……以门规论处!”
说完,他不再给林晚晚任何辩驳的机会,大袖一挥!
哗啦啦!
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灰扑扑、散发着崭新布料味道的衣物,如同天降麻袋般,精准地砸在了林晚晚(林晚晚身体)的脸上!
林晚晚被砸得眼前一黑,手忙脚乱地把脸上的东西扒拉下来。定睛一看——
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制式道袍”丑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也能叫衣服?!
颜色是毫无生气的、仿佛在泥水里泡了八百年的死老鼠灰!布料粗糙厚实,摸上去跟砂纸似的,硌得慌!款式更是……一言难尽!
宽大!无比的宽大!从上到下就是一个直筒!毫无腰线可言!领口高得能勒到下巴,袖口宽得能塞进两个拳头,下摆长得能拖地!穿上它,别说玲珑曲线了,整个人就是一个会移动的、毫无美感的灰色麻袋!还是加大加肥版!
更绝的是,衣襟和袖口还用同色的、更加粗糙的线,歪歪扭扭地绣着清澜仙宗的云纹标志,针脚粗大得如同蜈蚣爬,毫无美感,反而平添了几分廉价和土气!
林晚晚拎起这件“麻袋”,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虽然被染灰、但好歹修身合体、料子柔软(原主花大价钱买的)的改良侍女服……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清!玄!”林晚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件丑到灵魂深处的道袍,声音都变调了,“你……你公报私仇!你打击报复!你审美扭曲!这破玩意儿是给人穿的吗?!穿上它我还不如去裹块破布!你这是要谋杀我的美貌!谋杀我身为女人的尊严!”
沈清玄冷冷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寒冰消融般微不可查的快意。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道:
“宗门法度,岂容你置喙?本座是为你好,省得你整日招蜂引蝶,惹是生非!更衣!立刻!马上!”
“我不换!”林晚晚梗着脖子,把那件灰麻袋往地上一摔,抱着自己的腰,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要换你自己换!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到时候别人看到‘林晚晚’穿得像个移动的土疙瘩,只会笑话你仙尊殿里品味奇葩!连侍女服都这么丑!”
沈清玄:“……” 他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这蠢货……竟然还敢威胁他?!
他眼神骤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住整个偏房!
“本座……最后说一遍。”他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更衣。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和骤然降低的温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晚晚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毫不怀疑,再嘴硬下去,沈清玄绝对会用更“温和”的手段让她就范!比如……定身术?或者直接用法术把这破麻袋套她身上?
“换……换就换!”林晚晚怂了,带着哭腔,极其屈辱地弯腰(疼得龇牙咧嘴)捡起那件灰扑扑的“麻袋”,一步一挪、如同上刑场般,朝着屏风后面挪去。
沈清玄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耐心等待。听着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夹杂着抽气和咒骂的换衣声,他眼底那丝快意似乎又浓了一分。
片刻后,屏风后面没了动静。
“好…好了没?”林晚晚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生无可恋。
“出来。”沈清玄命令道。
一阵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的脚步声响起。
林晚晚低着头,磨磨蹭蹭地从屏风后面挪了出来。
当沈清玄看清她的模样时,饶是他定力惊人,瞳孔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见林晚晚身上套着那件宽大无比、毫无版型可言的死灰色道袍。
高耸的领口如同枷锁般卡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勒得她不得不微微仰着头。
宽大的袖口如同两个巨大的口袋,随着她的走动晃来荡去。下摆长得拖地,被她胡乱地卷起来塞在腰带美感的布带里,鼓鼓囊囊一团,显得更加臃肿可笑。
最要命的是那颜色!死气沉沉的灰,将她原本欺霜赛玉的肌肤衬得黯淡无光,将那艳丽逼人的五官也生生压得平庸了几分。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和灵气,从一个活色生香、行走的发光体,瞬间变成了一坨……会移动的、毫无存在感的、灰扑扑的背景板!
林晚晚低着头,双手局促地绞着宽大的袖口,肩膀垮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巨大的、名为“生无可恋”的怨念。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她这副尊容出现在食堂或者后山,那些曾经对她垂涎三尺的男弟子们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瞎了眼吧?
“满意了?”林晚晚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控诉,瞪着沈清玄,“仙尊大人您审美真棒!这身衣服……简直是……丑绝人寰!惊天地泣鬼神!穿上它,我感觉自己瞬间老了五十岁!丑得连我亲妈都不认识了!”
沈清玄看着眼前这个被灰麻袋包裹、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委屈和愤怒的“林晚晚”,再对比记忆中那个穿着水红轻纱、媚骨天成、艳光四射的原主……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舒坦感,如同清冽的甘泉,瞬间浇灭了心头积压多日的憋屈和怒火!
值了!这报复!太值了!
看着这蠢货被自己亲手打造的“丑衣”封印,看着她那副如丧考妣、生无可恋的模样,沈清玄只觉得通体舒泰!连带着腰子那点微不足道的滞涩感都仿佛减轻了不少!
“嗯。”沈清玄极其冷淡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节,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尚可。总算有了几分人样。”
他上下打量了林晚晚几眼,尤其在她那被高领勒得发红的脖颈和被宽袍大袖彻底掩盖的腰肢曲线处多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充满了“这才像话”的满意。
“记住,以后当值,必须穿着此袍。”沈清玄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威严,“若让本座发现你再穿那些‘伤风败俗’之物……”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厉,“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林晚晚那副“丑”得惊心动魄的模样,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他的眼。带着一身大仇得报的舒爽和通体舒泰的气息,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偏房。
门被轻轻带上。
偏房内,只剩下林晚晚一人,穿着那身丑到灵魂深处的灰麻袋,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缓缓走到那面巨大的水月镜前。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一个……灰扑扑、臃肿、毫无生气、如同被吸干了精气的……麻袋精。
林晚晚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丑陋的自己,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粗糙硌人的道袍,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委屈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啊——!!!沈清玄——!!!” 一声凄厉到变调、混合着滔天怨念的尖叫,瞬间刺破了仙尊寝殿的宁静!
“老娘跟你势不两立——!!!”
仙尊寝殿主殿。
刚刚在玄玉宝座上坐稳、心情难得有些舒畅的沈清玄,被这声穿透力极强的怨念尖叫震得手指微微一颤。
他端起旁边刚奉上的灵茶,送到唇边,动作优雅。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嗯,这茶,今日喝起来,似乎格外……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