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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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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寝殿主殿内,空气凝固得如同万年寒冰。
沈清玄端坐在玄玉宝座上,那张足以令日月失色的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流。他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块流光溢彩的留影石。
留影石投射出的光幕悬浮在半空,清晰无比地播放着不久前那场惊世骇俗的“仙尊出道”直播回放:
画面中,“沈清玄”顶着一脸僵硬却强装兴奋的表情,手里挥舞着一根充当话筒的树枝,对着云海仙山激情澎湃地嘶吼:
“家人们!看见这波澜壮阔的云海了吗?!双击…啊呸!御剑飞行,刷火箭的…不是!刷灵石的走一波!关注主播不迷路!老铁666啊!!!”
那夸张的肢体语言,那充满市井俚语的吆喝,那对着虚空疯狂“比心”的动作……每一个画面,都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沈清玄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仙尊尊严上!
砰!
留影石被沈清玄生生捏碎!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他缓缓抬起眼,那目光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精准地钉在了被他的威压死死摁在殿中、动弹不得、脸色煞白的林晚晚身上。
“林、晚、晚。”三个字,如同从九幽地狱的寒冰中磨砺而出,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这就是你……用本座的身体……干的好事?”
林晚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想辩解,想说那是直播职业病发作,想说她只是太无聊了……但在沈清玄那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和冰冷刺骨的目光下,她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开口了!
“本座以为,让你背手册,是让你学会如何扮演一个‘人’!”沈清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震得殿内梁柱上的灰尘都在簌簌落下!“可你呢?!你连人都不想做!你要当个哗众取宠的戏子!用本座的脸!本座的声音!本座的仙躯!对着这云海仙山……卖艺?!”
“卖艺”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滔天的屈辱和羞愤!
林晚晚被吼得浑身一颤,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那该死的互换协议,沈清玄现在就能把她挫骨扬灰!
沈清玄猛地站起身,雪白的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一步步走下宝座,每一步都如同踏在林晚晚的心尖上。他走到被威压摁得跪伏在地的林晚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块亟待打磨的顽石。
“看来,是本座对你太过仁慈了。”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既然你连最基本的‘人’都扮演不好,那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极其残酷的弧度:
“从今日起,本座亲自教你。”
林晚晚:“???”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沈清玄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却写满“我要弄死你”的脸,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半个时辰后,仙尊峰后山,一片被强大结界笼罩、专门用于高阶修士切磋演武的宽阔平台。
沈清玄负手而立,雪白的袍袖在山风中微微拂动,神情淡漠。他面前,林晚晚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握稳一把看起来就沉重无比、寒光四射的玄铁重剑。
那剑足有门板宽,剑身黝黑,散发着凛冽的寒气。林晚晚双手握着剑柄,脸憋得通红,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这巨剑从地上“拔”起来,剑尖颤巍巍地指着地面,别说挥舞,她连保持平衡都困难!
“仙…仙尊大人……”林晚晚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飘,“这…这剑也太沉了吧?能不能换把小的?轻点的?比如……树枝?”
“闭嘴!”沈清玄眼皮都没抬,声音冰冷,“清玄仙尊的佩剑‘镇岳’,乃万年玄铁混合星辰砂铸就,重八千七百斤。此剑方能配得上本座的身份。至于树枝?”他冷冷地瞥了林晚晚一眼,“那是你用来‘卖艺’的玩意儿,不配出现在演武场。”
林晚晚:“……” 她看着手里这把比她人还宽、死沉死沉的“门板”,欲哭无泪。
“看好了!”沈清玄不再废话,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剑气凭空而生,如同灵蛇般在他指尖缠绕游走,散发出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
“剑道基础,首重‘刺’!凝神!静气!意随剑走!力贯一点!如毒龙出洞!如寒星破晓!”沈清玄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林晚晚的心神上。
随着他的话音,那道银色剑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的银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精准无比地刺在百丈开外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坚硬玄罡试剑石上!
嗤——!
一声轻响!
银芒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毫无阻碍地没入玄罡石深处!只在表面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针孔!而下一瞬,那块巨大的玄罡石内部,猛地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蛛网般的裂纹从内部瞬间蔓延开来,轰然一声,碎成了满地指头大小的均匀碎石块!
快!准!狠!霸道无匹!
林晚晚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卧槽!这威力!这控制力!太帅了!
“现在,轮到你了。”沈清玄收回手指,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用‘镇岳’,刺前方十丈处那块最小的玄罡石。”
林晚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平台边缘,立着一块只有磨盘大小的玄罡石。虽然是最小的,但那黝黑的色泽和隐隐散发的坚硬气息,依旧让林晚晚头皮发麻。用这把门板剑去刺?她连举稳都费劲!
“仙尊大人……这……这石头它……”林晚晚试图讨价还价。
“刺!”沈清玄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林晚晚被压得一个趔趄,差点把巨剑砸自己脚上!她不敢再废话,哭丧着脸,双手死死握住“镇岳”那比她手腕还粗的剑柄,深吸一口气,然后……
“嘿——呀——!”
她发出一声毫无气势、甚至带着点破音的怪叫,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扛着一座山,笨拙无比地将那沉重的巨剑往前……一杵!
是的,不是刺,是杵!
沉重的剑尖带着林晚晚全身的重量,颤巍巍、慢吞吞地朝着那块磨盘大的玄罡石“挪”了过去!动作之笨拙,速度之缓慢,气势之萎靡,简直令人发指!
剑尖终于“叮”一声,轻飘飘地碰在了玄罡石表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玄罡石纹丝不动,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林晚晚:“……” 她维持着那个双手杵剑、身体前倾的滑稽姿势,尴尬得脚趾头在云履里疯狂抠地。
沈清玄:“……” 他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了几下,闭了闭眼,强压下把这蠢货连同那把剑一起扔下悬崖的冲动。
“废物!”沈清玄的声音如同冰渣子摩擦,“连剑都拿不稳!如何驾驭灵力?如何引动法则?!重来!”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对林晚晚来说,无异于一场噩梦般的酷刑!
“手腕!沉下去!力从地起!不是让你撅屁股!”
“眼睛!看目标!不是看你的脚!”
“发力!腰腹发力!懂不懂?!你那腰是摆设吗?!”
“刺!是刺!不是拿剑去捅!更不是杵!你是要给它挠痒痒吗?!”
沈清玄那冰冷刺骨、精准毒舌的呵斥声,如同最密集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在林晚晚身上!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演武场上穿梭,手中的剑气更是如同最严厉的教鞭,毫不留情!
嗤!
一道细微的剑气精准地抽在林晚晚微微撅起的后臀上!力道不重,却如同蝎子蛰了一下,又麻又痛!
“撅什么撅!收腹!挺腰!”
嗤!
又一道剑气抽在她微微颤抖、下盘不稳的小腿上!
“腿绷直!扎根!下盘不稳,剑如浮萍!”
嗤!嗤!嗤!
剑气如同长了眼睛,专门抽打在她动作变形、力量散逸、姿势丑陋的部位!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沈清玄那冰冷无情的呵斥!
林晚晚痛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沈清玄用无形的线和冰冷的剑气操控着,一遍遍重复着枯燥、痛苦、毫无美感的“刺剑”动作!
沉重的“镇岳”在她手里越来越不听使唤,每一次举起都如同酷刑。汗水浸透了雪白的仙尊袍服,顺着她俊美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玄墨玉地面上。她那张原本清冷孤高的脸,此刻因为用力、疼痛和憋屈而扭曲变形,写满了生无可恋。
“仙尊……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手要断了……”林晚晚带着哭腔求饶,杵着巨剑,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行?”沈清玄冷冷地站在她面前,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恨铁不成钢?“本座看你对着云海喊‘老铁666’的时候,精神得很!”
他抬手,并指如剑,一道更加凝练、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剑气在他指尖凝聚!
“再来!刺不出剑气,今日休想离开此地!本座倒要看看,你这颗榆木脑袋,能不能开窍!”
林晚晚看着那道寒光闪闪的剑气,再看看沈清玄那毫无商量余地的冰冷眼神,一股巨大的绝望和委屈涌上心头。她吸了吸鼻子,认命般地重新举起那把该死的“门板”巨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块磨盘大的玄罡石,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带着破音的嘶吼:
“我刺——!!!”
这一次,或许是绝望激发了潜能,或许是姿势终于被剑气“鞭策”得勉强合格。那沉重的剑尖,在刺出的瞬间,似乎……真的快了一丝?凝聚了一丝微弱的、属于林晚晚灵魂的、混杂着委屈和不甘的“气”?!
嗤——!
剑尖再次碰在玄罡石上。
这一次,不再是轻飘飘的“叮”,而是一声略显沉闷的撞击!
同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
咔嚓!
不是玄罡石碎裂的声音!
是林晚晚那因为用力过猛、姿势变形而扭到的……腰!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划破了演武场的结界,响彻云霄!
林晚晚只觉得腰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被撕裂般的绞痛!眼前一黑,手里的“镇岳”巨剑再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巨响,如同半扇门板般砸在玄墨玉地面上,震得整个平台都晃了晃!
而她本人,则如同被抽掉了骨头,捂着剧痛的后腰,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缓缓地、痛苦地……蜷缩着倒了下去!
“腰……我的腰……” 林晚晚蜷在地上,疼得眼泪汪汪,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断了……肯定断了……沈清玄你个王八蛋……赔我腰子……”
沈清玄:“……”
他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地、捂着腰哀嚎的“自己”,再看看旁边那把砸在地上的“镇岳”巨剑,以及那块依旧完好无损、仿佛在无声嘲笑着他的玄罡石……
额角的青筋,如同失控的藤蔓,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再次将他彻底淹没。
这该死的互换!这该死的林晚晚!这该死的……腰!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口翻腾的老血和即将喷发的怒火。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疲惫和认命意味的低吼:
“来人!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