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y》七月七77

4、逆绘的齿轮 沈白宣

　　沈白宣跌入管道，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冰冷的金属壁擦过他的肩膀，他蜷缩身体，任由重力拉扯着他向下滑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喘息，但更清晰的是手腕上残留的触感——那只银白色手套的冰冷，以及接触瞬间爆发的剧痛。

　　**编号SBX-707，实验继续。**

　　那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记忆里。他确定自己从未听过，却又莫名熟悉，仿佛曾在无数个噩梦里重复过。

　　管道突然倾斜，沈白宣猛地摔进一处废弃的排水池。污水溅起，他踉跄着爬起来，肺部火辣辣地疼。他必须移动，必须离开——云巢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可他的脚刚迈出一步，就僵住了。

　　排水池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开始想起。"**

　　字迹很旧，边缘已经被水渍侵蚀得模糊。但沈白宣认得。

　　那是他自己的笔迹。

　　——

　　与此同时，海洋馆内。

　　云巢科学官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触碰面甲上的裂痕。他的手套上还残留着沈白宣皮肤的触感，以及那股异常的量子共振——91.7%的脑电波重合度，理论上不可能存在于陌生人之间。

　　"长官？"一名特工上前，"目标已逃脱，是否继续追踪？"

　　科学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沈白宣遗落的画布上——那幅未完成的机械结构图仍在缓慢蠕动，齿轮与管道自行重组，逐渐形成一个新的图案：

　　一个环形的疤痕，烙在无名指根部。

　　和他左手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不。"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优先回收这幅画。"

　　他转身离开，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早已不存在的戒指痕迹。

　　——

　　沈白宣跌跌撞撞地穿过地下通道，手腕上的晶化疤痕仍在隐隐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跑，但身体似乎记得。拐过第三个岔路后，他推开一扇锈蚀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的霉味和……颜料的气息。

　　这是一间隐藏的地下室。

　　墙上贴满了画——全都是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机械结构、云巢设计图、陌生的实验室场景……而在最中央的位置，一幅巨大的素描被钉在墙上。

　　画中是两个男孩。

　　一个蜷缩在实验舱里，手腕上烙着"SBX-707"的编号。

　　另一个站在玻璃外，戴着监测头环，银灰色的瞳孔冰冷地记录着一切。

　　沈白宣的呼吸停滞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科学官的眼睛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