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y》七月七77

2、第九十九次

　　镜头穿过正在晶化的空间站舷窗，年轻研究员对着录音设备说："大气层正在获得杨氏模量..."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画面定格在无数六边形裂痕蔓延的瞬间。

　　“爸爸，天空碎掉的话，星星会掉进海里吗？”

　　云怀瑾的银灰色瞳孔在防护面甲后收缩。平流层监测站的全息沙盘上，第七十二号空蚀雨的轨迹突然集体偏转23.5度，所有箭头指向同一个地面坐标。这违背了至少三条流体力学定律。
　　"SBX-707又活跃了。"兰斯·空轨将一杯泛着金属光泽的咖啡推过来，"议会要求你亲自回收这个'干扰源'。"

　　"第七区废弃海洋馆，坐标32.67°N, 117.16°E"

　　沈白宣的笔尖悬停在画布上方三厘米处。

　　晶蓝色颜料正逆着重力向上攀爬，在帆布顶端自主组装成齿轮结构——这已是本周第七次画作背叛他的意志。咬破的指尖渗出血珠，滴在扭曲的画面上瞬间汽化，粉红雾霭中浮现出云巢反重力引擎的剖面图。

　　"又来了..."他苦笑着舔掉指尖血渍，喉间泛起铁锈味。三年来，这种预知能力每次发作都伴随着记忆流失，上次他忘记了母亲的眼睛颜色，上上次是童年养过的白猫名字。

　　鲸鱼骨架外传来靴底碾碎贝壳的脆响。

　　沈白宣没有抬头，左手悄悄摸向藏在肋骨缝隙间的磁暴颜料管。当第三个脚步声停在鲸骨正前方时，他忽然用儿童水彩笔在画布角落补了朵向日葵，语调轻快得像在公园写生：

　　"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