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熟的野狗应该丢掉》敬原

44、决定放手

　　傅应与盛钦席已经有一个礼拜没见，沈琛提着报告到了家里。

　　“这是什么？”见沈琛二话不说将东西递给他，不禁疑惑问道。

　　“安城那边朋友寄过来的。”沈琛一边说着一边翘着腿坐下，“参与了上次基因改造手术。”

　　他转过头思忖着用词：“我跟他们说了盛钦席的状况，他们一致提出要消除他身体内改造过的基因。”

　　窗外忽地一阵强风刮过，一些细小的冰碴子噼里啪啦地拍在玻璃上，天气没晴几天又要降雪，一月份总是比十二月更冷。

　　傅应低头轻笑了一声，叹了很长一口气，已经知道结果的他还是挑着语气：“什么意思？”

　　沈琛眼睛望过来，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解释：“盛钦席身体太强盛了，改造过的基因根本无法支撑他体内器脏血液的运行。”

　　“如果任由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沈琛收回视线，话语却透露出一丝无可奈何，“他会反反复复遭受内脏出血的折磨。”

　　傅应又掏出电子烟，手掌包裹着阴冷的金属，随着心脏跳动一下下摩挲。

　　他眼睛无神飘在半空，温声问：“最迟什么时候？”

　　“一周之内。”

　　“啪”，随着话音的结束，薄荷味爆珠也在空中响起，浓重呛人的薄荷味由一小块区域逐渐弥漫。

　　“知道了。”他回答。

　　夜深人静，偌大的别墅又是傅应一人，他无意识坐在书桌前翻书，直到翻到夹着一支干花片的地方。

　　他愣神片刻，细细捏起来递到鼻子下方，闭眼猛嗅了一口，白牡丹的香气渐渐沉入肺腑。

　　记忆发散到他第一次进入联盟大会被会长赶出来的场景，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大抵如今天这般。

　　那时的盛钦席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追溯傅应与他的爱恨纠葛，只能说缘分天定，能谱出一本渊源。

　　冷风刮着窗子，现在是缘尽的时候。

　　又过了三天，盛钦席还是没有和傅应联系的意向，而沈琛则自觉好友失恋，非要挤出时间陪他。

　　“你整天往我这跑不累么？”傅应给来人倒了一杯热水。

　　沈琛细细抿了口，暖意进肚的瞬间浑身寒气都消散了。

　　“做医生是这样的，就是有爱心。”说着他转头看傅应的脸色，“盛钦席……还没有联系你？”

　　傅应没说话，但是那态度已经表明了结果。

　　沈琛知道傅应一定是说了什么狠话，不然以盛钦席的性格必定要装一番可怜让傅应心软心疼。

　　“何必呢？好好说不行吗？”他叹了口气，“脸变回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是有点奇怪，但你们俩要是愿意，盛金势还能拦你们不成？”

　　沈琛或许只觉得盛钦席变回盛钦席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便成了街谈巷议焦点所在，傅应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然而傅应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我可以利用原本就走这条路的人，但是不能强行扭曲一个人的路线再利用他。”

　　盛钦席不应该搅进他的漩涡，那个对着他脑袋打的必定是背后有跟傅应利益纠葛的人。

　　目标只是他，而不是盛钦席。

　　所以他应该继续扮演议员的角色，为了进入国会过关斩将，盛钦席则应该继续当他的纨绔少爷，无忧无虑。

　　一周时间没剩几天，许濯意约他约的越来越勤，大概是听进去了他爸的话，傅应也没好意思拒绝。

　　他发现许濯意钟爱吃路边排挡苍蝇小馆，和那些出生名贵有钱有权家里的小孩
　　大不相同。

　　或许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许濯意害羞地挠了挠脑袋，问眼前人：“哥哥，我是觉得这些地方烟火气重，特别温暖，你会不会不喜欢？”

　　傅应摇了摇头，他不喜欢脏乱差，做出来的食物让人不敢下嘴，但是对于这种小而干净的地方还是喜闻乐见的。

　　“可惜这家没有包厢，会有点吵。”

　　“没关系。”

　　两人烫好碗筷，匆忙开动，热气滚滚的食物进入胃里，人心情霎时好了不少。

　　不多时，小馆的门再被推开，外面夹着细碎冰雪的风猛灌进来，几位靠近门口的都不由分说哆嗦了一下。

　　坐在大门斜右方的两人聊起许濯意未来规划，冷风吹过来的瞬间他不由得撩起眼皮看向门口。

　　然而下一秒表情便僵住，盛钦席和他撞上视线的刹那先是惊讶，紧接着看到他面前的人，表情变化莫测，变得有些阴鸷狠戾。

　　傅应的心没由来一颤。

　　于显安见挡在门口半天不懂的人，推了推：“往里走啊，当门神呢？”

　　见盛钦席视线停留在不远处，他便也随之望去，嘴里吞吞吐吐：“这……这不是你的……”

　　话还没说完盛钦席便冷着脸朝另一边走去，速度极快，他差点没跟上，眼睛还在跟傅应不怎么美妙的目光对视。

　　许濯意发现了傅应后半场的心不在焉，关系问道：“哥哥不舒服吗？”

　　傅应回神，收起了拨动碗筷的手，尚有些懵地“啊”了一声。

　　许濯意笑笑：“我看你有点不在状态。”

　　“没有，想到还有些事情没做完。”他回答。

　　于是许濯意也没有强求，提出吃完饭就各自回去的建议，傅应认可点头。

　　转眼便到了门外，傅应走在后面，眼神游离在面前惨白的雪上，许濯意回头，然而不知道看到什么似的滞了一下。

　　他忽然叫住傅应：“哥哥，外面有点冷，能抱一下吗？”

　　下一秒，压根没等傅应反应，他就自顾自三两步上前环住了面前的人。

　　他的目光正穿透饭店玻璃门与里面的人对视，轻轻勾起的嘴角摆足了挑衅的姿态。

　　这时候于显安从里面追了出来：“傅晟，你干嘛去？”

　　被问话的人没有回应，只是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眼睛里仿佛要噌出火花。

　　于显安也看向门外，有些惊讶：“那不是许濯意吗？他和你叔叔……认识？”

　　他默默压下要问出嘴的八卦，心里兀自思索，何止是认识，这行为举止看着分明不简单。

　　盛钦席没回答，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那力度仿佛指甲都要陷进肉里，他面无表情扭头回去。

　　于显安又一脸懵地跟上。

　　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傅应这才反应过来许濯意在干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推开。

　　“冷就赶紧回去。”

　　小饭馆在军校附近，所以回家还有一段距离，二三十分钟到家后又碰上了来抓沈琛的祈朝延。

　　两个不太熟悉的人相顾无言，傅应有几分尴尬地开门，礼貌问了句：“要不进去坐坐？”

　　祈朝延冷峻的脸上时不时有一丝温和的气质，他摇头：“不用了，带他好好去吃顿饭，就走。”

　　傅应这才想起沈琛在他这里经常是点外卖的，面上轻轻一笑，心里不由得考量起这个男人。

　　对沈琛，的确是一顶一的好。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玄关处的声响，鞋子都没穿跑了出来：“傅应！回来啦！”

　　然而看到门口的两个人又立马像只兔子般缩了回去，半天偷偷探了个头，眨着眼睛：“你……你怎么来了？”

　　傅应正在玄关处脱外套，祈朝延则站在门口盯着沈琛语气严肃：“穿鞋。”

　　沈琛撇着嘴踩上拖鞋，傅应看他这副顺从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进去开口：“跟他回去吧。”

　　“你一个人能行吗？”他问。

　　傅应觉得好笑：“我这么大的人了。”

　　“那好吧。”他不舍地朝门外走去，两个人同傅应道别便离开了。

　　本想好好午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摸起床边的刊物，消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涌上一丝睡意。

　　然而刚躺下的瞬间，电话铃声就突兀的响起，他烦躁地滑动，那边来的声音却让他意想不到。

　　“是傅长官吗？傅晟在学校这边出事了，能麻烦过来一趟吗？”莫德桑问。

　　傅应睡意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手里紧张地握紧了手机。

　　“出什么事了？”

　　那边听出这边的焦急，立马安抚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他跟别的同学有些矛盾，动手了。”

　　闻言傅应的心才放下来些许，略带歉意地回答：“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过去。”

　　他重新驾着车，连续奔波让他有些疲惫，也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盛钦席，不由自主掐了掐眉心。

　　到达校长办公室后才看到两个打架的人，他进门一脸震惊地盯着另一个，压根没想到是许濯意。

　　盛钦席在他进门后视线就没离开过，然而傅应却没有看他，反倒一直在许濯意身上，他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莫德桑开口解释，说询问了半天也没得出个怎么打起来的结论。

　　傅应这才将目光转到盛钦席脸上，看到他嘴角以及脸颊明显的伤痕，眼睫颤了颤，问出口的声音不由分说的软：“怎么回事？”

　　盛钦席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窟窿来才满意。

　　这时候许濯意的声音便率先传了过来：“对不起哥哥，是我先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