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陆海歧途 他没有吃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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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江峙已经蹲在配电室的变压器旁，指尖抹过积灰的电表箱，指腹立刻蹭上一层黑灰。
“电流波动不对。”他眯眼看向仪表盘，红色指针每隔36秒就轻微震颤一次，“这孤儿院用的电比网吧还特么猛。”
李白猫着腰钻进来，警用平板差点撞上低矮的门框。
“江队，地下室的独立电路接的不是主楼电网，”他调出电力局数据，“接的是经开区工业用电专线，享受0.18元/度的补贴电价。”
江峙低骂一声：“用孤儿院当幌子偷国家电价补贴？这帮孙子挺会玩啊。”他掏出战术手电，光束顺着电缆管道照向深处，“这线路往哪走的？”
光束尽头，一根粗电缆突兀地拐向厨房方向。
“烘焙坊。”李白突然压低声音，“程组刚往那边去了。”
江峙的肌肉瞬间绷紧，左肩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摸出警务通，快速发了条加密消息：
【小心厨房电路，有猫腻】
几乎同时，程叙白的回复弹出：【已发现异常温控设备，正在取证】
“走。”江峙一把拽起李白，“去后门堵人。”
两人刚冲出配电室，就看见远处烘焙坊的窗户突然闪起一抹红光，那可不是什么火光，倒像是某个电子设备在工作时亮起的指示灯。
江峙的瞳孔骤缩，加快了脚步，他再熟悉不过，这是矿机显卡满载时的LED警报。
但他们昨天压根就没找到任何矿机。
……
烘焙坊门口，程叙白指尖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热浪裹挟着黄油和酵母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指尖轻轻抵了抵鼻梁上的眼镜，发酵箱的嗡鸣、烤箱的运转声、金属托盘的碰撞，所有声音在他耳中被拆解成过高的分贝数值。
他走向不锈钢操作台，白手套的指尖划过台面上残留的面粉痕迹。
“每日300个菠萝包，原料成本4.2元/个。”他低头查看采购单记录，“但账目显示单价8元，超出的部分，是区块链教育附加费？”
蓝牙耳机里传来李白的回应：“程组，烘焙坊的Wi-Fi日志显示，每天14:30会连接到一个加密IP。”
程叙白的目光扫过烘焙房里刚出炉的那盘菠萝包，金灿灿的，冒着热气，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可他眼神里没半点馋意，倒像是在看一堆需要解码的文件。
他随手拿起一个，看着是端详成色，手指却不动声色地在面包底部摸索了几下。
果然，有个小小的、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的硬块。
他偏过头，对着别在领口的微型通讯器低声道：“江峙，我现在需要一把刀。”
江峙正猫在后门配电箱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准备堵可能溜出来的目标。听到呼叫，他啧了一声，从战术靴里摸出把多功能军刀。
“哟，”他推开烘焙房的玻璃门，语气带着他惯有的那点戏谑，“咱们的金融专家要改行当法医了？央行现在还教这个？”
程叙白没理他的调侃，直接伸手拿过刀，利落地把菠萝包从中间剖开。黏稠的奶黄馅流了出来，正中心，赫然裹着一张被浸得半透明的热敏纸条。
纸条上印着模糊的英文词：
【tiger palace glass…】
“是助记词，”程叙白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比特币钱包的。”
江峙接过匕首，挑开旁边另一个面包，挑了挑眉：“所以这玩意儿……是专门送比特币的快递？”
“更准确的说法，这是混币交易的物理媒介。”程叙白用镊子小心夹起那张纸条，放到便携紫外线灯下，隐藏的二维码渐渐显形，“每天送出几百个慈善面包，实际上是在传递清洗过的钱包地址。”
江峙扯着嘴角笑了，露出点白牙：“这医生真会玩，用面包车运面包币？”
程叙白自动过滤了他的玩笑，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动，调出地图。
“面包车的配送路线会经过三家场外OTC商铺，时间点和资金分流节点完全吻合。”
“等等！”江峙突然按住他的手腕，眼睛死死盯住被剖开的面包内部，那里有一点不正常的颜色，“这馅颜色不对劲……”
程叙白动作停住，吸了吸鼻子，眉头皱起：“哪里不对？闻起来都是工业奶油和面粉的甜味。”
江峙凑得更近，鼻翼翕动两下，脸色猛地一变：“……不对，掺着一点苦杏仁味！”
苦杏仁？
程叙白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江峙已经猛地一挥手，把他手里刚拿起来的另一个菠萝包打飞出去。
同时战术靴重重踩下，碾在掉落的面包上。
“啪唧”一声，面包碎裂，从厚厚的面包胚里，滚出两粒透明的微型胶囊。
“……是压力感应毒囊，”江峙蹲下身，用匕首尖拨弄着那两粒东西，声音发冷，“藏在面包最厚实的地方，只要咬合力度达到阈值就会破裂，专门对付我们这种……喜欢尝鲜的人。”
程叙白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恰到好处地掩饰了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
“RFID芯片嵌在托盘上。”重新戴上的镜片后，目光已恢复一贯的冷澈，“查流水线记录，现在就能锁定操作员。”
江峙已经转身踹开了储藏室的门。成箱的特供面粉后面，藏着真空包装的散热片，与矿机零件完全匹配。
“看来烘焙师还兼职矿工。”江峙吹着口哨，指尖抹过散热片上的序列号，“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程叙白扫了一眼：“黑市价8000美元/片。”
说不定还不止这些钱。
江峙按住耳麦：“老王，烘焙房，大量散热片，叫人。”
“收到！”
……
俩人出来走到孤儿院烘焙坊后巷后，程叙白摘掉橡胶手套，指节被医用乳胶闷出淡淡的红。
夕阳已经从巷子尽头的铁丝网漏进来，在他西装上切割出几道菱形光斑。
“29个面包，29个干净钱包。”他翻开平板上的区块链浏览器，最新交易记录还在闪着，“每个地址只使用一次，典型的雪花洗钱法。”
江峙蹲在垃圾箱旁，战术&匕首挑开一个发霉的菠萝包。奶黄馅已经长出青绿菌斑，但热敏纸上的助记词仍清晰可辨。
“哎，这词我也见过。”他盯着看了一会，突然用刀尖戳了戳地面，“18年在缅甸的矿场，代号就叫虎穴。”
程叙白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还有口香糖吗？”他突然开口。
江峙正蹲在地上，用匕首尖拨弄着那块发霉的面包，闻言一愣，抬起头，战术靴在水泥地上蹭出“刺啦”一声响。
“啥子？”
“我想吃口香糖。”程叙白说这话时，目光仍盯着平板上的区块链数据流，那语气轻松得，与眼前这堆棘手的问题格格不入。
江峙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头看他，下巴的线条绷得有点紧。过了几秒，他突然“嗤”地笑出声，起身带着机油渍的手指往作战裤兜里一掏。
“喏，管够。”他晃了晃那只薄荷味口香糖盒，夕阳把塑料壳照得发亮，“再好的我可请不起了啊，程大少爷。”
程叙白从数据流里分给他一个眼神，却没伸手接盒子：“一片就行。”
“……”
江峙的虎牙狠狠碾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抽出一片递过去，包装纸在他指尖被捏得窸窣作响，但他开口的声音却轻轻的。
“饿了？”
“没有。”程叙白垂下眼，拆开那层银色包装纸，“以前没吃过这个。”
空气在这瞬间好像一下子停止了流通。
江峙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反应，像是被人用枪顶住了脑门。
“你没吃过口香糖？！”
他下意识爆出的方言在巷子里炸开，惊得旁边找食的野猫喵一声跑了。
程叙白把口香糖放进嘴里，薄荷那股子冲劲立刻在舌尖漫开，他微微皱了下眉，然后点了点头。
“操！”
江峙的作战靴狠狠碾过地上的面包渣，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他猛地扯了扯领带，露出锁骨的线条，“没吃过口香糖？电视剧里那些霸道总裁好歹还装模作样嚼两下呢！”
程叙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峙暴起的青筋和涨红的耳根，确认对方已经彻底从阴郁中抽离，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平板。
“你们有钱人不吃口香糖？！”江峙越想越觉得离谱，抬脚踹了一下旁边的垃圾车，金属撞击的哐当声在巷子里回荡。
“《华尔街之狼》看过没？小李子在里面嚼得多欢实，”
他话音突然一顿，眯起眼睛，带着审视，“等等，你该不会连《华尔街之狼》都没看过吧？”
程叙白用两根手指把滑下来的眼镜往上推了推，语气平淡：“看过。”
“…………”
江峙一肚子的话和火气突然被堵了回去。他烦躁地用力抓了把头发，战术手套勾起了几缕不听话的黑发。
半晌，他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那你他……为撒子没吃过口香糖？”
“家里觉得这是廉价的食品，不健康。”程叙白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小学时偷偷吃过同学给的，被家里发现，叫来家庭医生洗胃了。”
“………………”
江队的表情像是同时被十把九二式手枪指着脑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洗胃？”
程叙白认真地点头：“疑似是蓖&麻&毒素。”
“………………………”
江峙盯着他看了半晌，嘴角扯出个不太自然的弧度：“那你见过猪吗？”
“见过。”程叙白顿了顿，“在进口超市的冷柜里，分割好的。”
“………………………………”
江峙猛地转身，额头重重抵在斑驳的砖墙上。战术背心随着他剧烈的呼吸起伏，后颈的汗珠滚进衣领。
整整十秒钟后，他猛地回身，一把抢过程叙白手里的口香糖盒。
他为了戒烟吃了这么久，连最爱的麻辣口香糖都少吃了，这小子居然说他没吃过口香糖？！
江峙哗啦啦倒出剩余几片口香糖，一把全塞进程叙白西装口袋里。
“全给你！现在就吃！”
程叙白低头看着口袋里皱巴巴的包装纸，又抬头看看江峙气得发红的眼尾。
阳光从他们之间的缝隙流过，把口香糖包装上的薄荷叶图案照得透明。
“吃太多，会蛀牙。”他最后这么说道。
“啊——我操！！！！！”
江峙的咆哮惊起了整条巷子的野猫和雀儿，就跟谁咬了他一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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