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江经融事故[经侦]》拉条子

62、陆海歧途 次日上午八

　　次日上午八点整，市局西南经济临时联合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两地代表。

　　程叙白将车停入车位，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发出轻微的震动。透过挡风玻璃，他看见林嘉怡的黑色奥迪正缓缓驶入相邻车位。

　　程叙白顿了顿关掉引擎，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三下，等林嘉怡的高跟鞋踏出车门才推开车门。

　　“程组长，早啊。”林嘉怡向他点了点头，抬手拢了拢西装外套，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套装，胸前的银保监徽章在晨光中闪着亮光。

　　程叙白微微颔首：“早。”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脚上那双Jimmy Choo高跟鞋，鞋跟高度与上周金融峰会时相差一点，鞋面却一尘不染。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了步速，让两人的影子在走廊上保持半臂距离。

　　“程组长，”林嘉怡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节奏，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荡。

　　“现在您可是整个金融圈的重点保护对象。”她说话时微微侧头，耳垂上的珍珠耳环轻轻晃动，呈得她更温柔。

　　程叙白目视前方：“还要感谢大家协同合作，尤其渝蓉社保案林代表的配合，否则这个案子不会这么快。”

　　他的声音温和悦耳，但指节在公文包带上微微收紧，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压痕。

　　“这是我的工作，算不上什么帮忙。”林嘉怡说。

　　走到会议室拐角处，程叙白突然停下脚步。

　　林嘉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身时头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就像排练好的谢幕动作。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又各自自然地移开。

　　他们都想起了程叙白刚赴任时，林嘉怡以“数据保密”为由拒绝提供蓉城社保系统接口的往事，那天她戴的也是类似这样的珍珠耳环。

　　“说起来”，林嘉怡语气中带着笑意，“我们大家都希望这个F先生能够尽快落网。”

　　程叙白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林代表对他知道多少？”

　　“知道得不多，但每一件案子我都有关注。”林嘉怡的目光直视程叙白，声音放轻到刚好能被彼此听见，“他早一日落网，我们就能早一日洗去嫌疑，程组长你说对吧？”

　　程叙白微微点头。

　　“程组长！”江峙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快步走来的身影在窗前拉出修长的影子，皮鞋在地面上踏出利落的声响：“陈局找你确认待会的演示文件。”

　　他的目光在林嘉怡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额首，又迅速收回。

　　程叙白点点头，转向林嘉怡：“失陪。”

　　林嘉怡微笑着目送两人离开，珍珠耳环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摇晃。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她才低头看了眼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渝蓉医保数据异常流动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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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门缝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

　　江峙按下关门键，身子往程叙白那边倾斜了一些：“你俩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挺随意的，可手指在电梯按钮上敲的那个节奏，却把他心里不平静给暴露出来了。

　　程叙白整理着袖口：“她在试探我对F先生知道多少。”

　　江峙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程叙白侧目，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疑惑。

　　“男登女配，”江峙抱着手臂靠在电梯扶手上，“程组长喜欢这样的？”

　　程叙白：“？？？”

　　要不是二十多年刻进骨子里的涵养，这会他真想用公文包给这个满脑子奇怪想法的经侦队长来个当头暴击。

　　撬开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程叙白稍稍后仰，轻推了一下镜框，仿佛在琢磨刚才听到的话。

　　“江队这么了解，莫非是想起自己的青梅竹马了？”他的指尖在公文包带上轻轻叩击着，“那位……兰兰小姐？”

　　“…………”江峙的表情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身高160，体重95，依赖型伴侣，”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程叙白从容迈出，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江队的理想型？”

　　江峙：“………………”

　　程叙白走出电梯时嘴角向上扬着。

　　江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最后时刻，他一个箭步冲出去。

　　“哎！你听哪个龟儿乱说嘞？！”江峙急匆匆追出去，在会议室门口差点把正在看文件的陈局撞个人仰马翻。

　　“你个莽子！能不能稳重点！”陈局扶正老花镜，视线落在他胸牌上，眼睛瞪大，“特邀专家助理？你龟儿……”

　　“人形录音笔。”江峙立刻立正站好，举起会议纪要本挡住脸，“绝对不插嘴。”

　　纸张后面，他的耳根红得像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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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仪亮起，程叙白站在光幕前，一身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肩背笔挺，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光晕落在他身上。

　　江峙趁机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起：

　　【程组长冤枉啊！】
　　【这女的是老陈侄女，去年师娘非拉着相亲，结果她当着全家人面说我穿上警服像土匪，脱下警服像地痞！】
　　【现在人在儿童医院祸害祖国花朵呢，（附：她去年婚礼现场照.jpg）老子当时还随了888礼金！】

　　发完才意识到自己打了三个感叹号，赶紧撤回重发。

　　抬头一看，程叙白连手机都没掏出来，正用激光笔圈出幻灯片上的关键数据，嘴角带着点儿笑意。

　　江峙咬牙切齿地又补了条：【程叙白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次终于看到程叙白的手伸向口袋，江峙立刻坐直身体。

　　结果人家只是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位置，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江峙气得用笔在纸上画出几条波浪线。

　　程叙白在展示越南海关的监控录像时，林嘉怡手里的咖啡杯突然倾斜了一下，褐色的液体在会议纪要上晕开一朵扭曲的花被她快速擦掉。

　　这一幕恰好被假装玩手机的江峙录了下来，他眯起眼睛，在桌下悄悄给程叙白发去第四条消息。

　　【9点钟方向，有情况】。

　　这次，程叙白微微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闪过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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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程叙白的工作又开始忙碌起来，虽然加班次数减少了，但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F先生肯定在憋着更大的阴谋

　　江北嘴金融城的电梯叮咚一声，程叙白从里面走出来，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手机屏幕亮起江峙的简讯：

　　【董明落网了，来经侦队，带上你的小算盘】

　　他脚步一顿，毫不犹豫的转身快步走向电梯，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差点撞翻小助理手中的咖啡。

　　“博士！”许文抱着一沓文件踉跄追上来，“十点的会议要……”

　　“早会取消。”程叙白按下电梯键，语速比平时更快，“把康莱德医疗中心所有基因检测资料发我，重点查20XX年1月的操作日志，特别是被删除过的。”

　　电梯门关闭的刹那，许文瞥见他左手指尖正在反复摸着腕表表盘，这个动作他很熟悉，每次大案要案前，程叙白的表盘都会被摸得发烫。

　　市局经侦队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陈局那个宝贝紫砂保温杯咚在办公桌上，震得值班表上茶水横流。

　　“人抓到了？董明？在哪儿逮着的？怎么逮着的？”

　　他嗓门洪亮，震得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李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都快敲出火星子了，大屏幕上立刻跳出江北机场T2航站楼的监控画面。

　　“在T2航站楼！这孙子戴假发扮空少，在安检口的时候栽了！”

　　画面被迅速放大、定格。

　　只见董明穿着某航空公司的制服，戴着白手套，正从容地刷卡通过安检门。

　　“怎么发现的？”陈局追问。

　　“问题就出在那双白手套上。”王川推门进来，接过话头，“按规定，空勤人员过安检要脱手套检查。董明有个钛合金指套藏在里面，本来安检员也没太在意。但当时有个孩子哭闹，他趁机想走，被值班组长发现了。”

　　陈局又问：“人呢？”

　　“审讯室。”王川递过物证袋，里面躺着枚青铜袖口，“从他袜子里摸出来的，藏得跟传家宝一样。”

　　陈局用镊子夹起袖扣，内侧“Furchtlos”的德文刻痕清晰可见，与过往资料里F先生手表上的铭文如出一辙。

　　“材料对比结果？”他头也不抬地问。

　　王川把刚出炉的检测报告拍在桌上，纸页哗啦作响：“配比与画廊爆炸那个神秘人手上青铜戒指一致。”

　　“江峙呢？”陈局突然抬头，眼神犀利得像要穿透墙壁。

　　王川和李白对视一眼，后者抱着电脑光速撤离现场。

　　“人是……江队带……队抓的……”王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陈局指着他，手指气得发抖：“他在停职！你这个副队是不是也不想当了？！”

　　王川摸摸鼻子，战术性后退半步：“他说……就当是临时工……见……见义勇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