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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找事 师姐这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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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离君便是燕漓在文家用的名字,而她自然也听出了闯入之人是谁。
还不待她开口反应,燕流纺手上已先一步动了。
他手腕一甩,一道劲风射出,被推开的雅间门像是被一股冲劲猛地推了回去,结结实实拍在了那踏进半步的男人脸上。
两人耳中旋即传来一道刺耳的尖叫。
动作做完之后,燕流纺这才偏过头望向师姐,用眼神询问:此人什么来路?
燕漓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与她并无甚关系,也代表着师弟不用手下留情。
先不说她自己如今在相府已没人敢随意招惹,单说燕流纺住在礼王府这一条,看得出他已经给自己找了个了不得的靠山。
门外的动静自然还没完。
门再次被推开,方才那名男子一手捂着脸,两只眼睛瞪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闷在手掌中,又怒又痛:“你们居然敢这么对小爷!”
“啪!”
门第二次合上,重重拍在他捂着鼻子那只的手背上,紧接着门外还传来一道落地的动静,显然是男子向后摔了一跤。
他整个人已经蒙了。
身后跟着酒楼的伙计连忙将他扶起来,男子却重重甩开他的手,捂着脸的手放下来后,大半张脸已是一片红肿。
他方才分明瞧见了,屋内坐着的两人和那名丫鬟离门都有好一段距离,觉得这门连甩自己两次必定是酒楼的毛病,恶狠狠向伙计吼道:“你们酒楼的门坏成这等样子,等着我找我爹来教训你们!”
说完他也没官伙计多么欲言又止,第三次推开门。
这一回他推的力气很小,人还站在门外候了一会,见门没有动静,脸上的倨傲神色才又回来了,他迈了一只脚进去。
“啪!”门又一甩。
即便男子身体已经下意识往后闪躲,鼻尖还是被门板结结实实擦到了,他屁股重重坐在地上,在满脸的不可置信中留下两道鼻血,热热的,顺着人中往下淌。
他一抹,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啊——!!”
伙计的脸色已经白透了,骠骑将军的幼子在他们酒楼里受了伤还流了血,他是真害怕自己小命不保,急得原地直打转,对着楼下拼命喊:“大夫!快去找大夫来!”
屋内,燕漓眼见着师弟一次、两次、三次,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她身后不远候着的丫鬟都没憋住。
听到外头有人喊大夫,她的脚步下意识便动了。她站起身来,对师弟道:“外面的是骠骑将军幼子,若当真出了事反倒不好交代,我去瞧瞧。”
紧接着,门外一个还在地上尖叫、一个还在原地打转的人,便见雅间的门被从里面轻松拉开了。
燕漓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上官重光,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却不含任何笑意:“大夫在这。”
上官重光整个人愣住了,大约是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狼狈,尖叫声戛然而止。
雅间内。
餐桌上的碗碟被拢到一边空出了一小片地方,药箱被打开搁在上面。
燕漓检查了一番后发现,这位不速之客虽然流了鼻血,但鼻梁并无损伤,脸上的痕迹也是果断时间便可自然消下的那种。燕流纺虽拍了他几下,听着声响大了些,但其实每一下都拿捏着力道。
处理起来也简单得很,燕漓替他敷了些镇痛的药,又直接用两团绢布将上官重光的鼻孔堵了起来。
此人被医治期间嘴巴就没停过。
“你不要以为你替我疗伤就能讨好我,”他哼哼唧唧地说着,“我可都记着呢,这伤分明就是你害的!”
“嘶——”
他发出一道吃痛的声音,手刚要往鼻子上摸,立马被燕漓一把拍了下去。燕漓面色如常,轻声道:“不好意思,手重了些。”
燕漓动手的时候,燕流纺就坐在饭桌的另半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捻了花生米往嘴里丢,边嚼边看着他们。
上官重光的视线和他对上之后,像是猛然想起自己今日登门是来做什么的,当即又生龙活虎起来。
他眼中带上鄙夷,冲着燕漓一指燕流纺:“这就是你在外面认识的野男人?”
“实在粗鄙不堪!”
又高又俊,打扮得比以往还要更正经些的燕流纺丢了颗花生米进嘴里,知道他在信口胡说,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上官重光大约也觉得自己这话的气势差了些什么,扭头又对着燕漓道:“你现在是相府千金,单独私会外男是坏了规矩的,你一人犯错,丢的可是整个相府的脸面!”
燕流纺本以为师姐会动手把他鼻子打断什么的,结果却只听到她用很真诚的语气说:“是是是,上官公子说的对。”
他说得当然是对的,望着眼前女子恬淡的神情,上官重光脸上的红意更盛,眼中不由升起一抹得意来。
燕漓下一句话却让他愣住了:“诚惠二十两,不知公子打算何时交付?”
这个价格自然是偏贵了些,可上官重光没有在意这些,而是一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管我要银子?”
燕漓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药箱合上,面色理所当然得很:“大夫行医自然是要收诊金的,医者仁心不假,可若只发善心不收银钱,全天下的大夫都要饿死了。”
这么一说,上官重光又觉得有道理了。他从怀中掏出随身带的荷包翻了翻,发现里面的银子不够二十两,索性把整个荷包都丢给了燕漓。
“小爷不习惯带银票,今日出门又没带仆从,剩下的以后再补给你。”
燕漓大大方方收下了,也没说剩余的银子便不要了。
几句话下来,燕流纺已大致弄懂了此人的性情,而师姐对付他的法子便是只管应和,不多在意,说白了就是逗他玩。
至于此人同师姐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暂且还看不太真切。
给上官重光看完伤后,燕漓自然要送客了。
上官重光的眼神躲闪了几下,忽然站起来一甩袖子,转头指着燕流纺气哼哼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难不成是想攀丞相府的高枝?”
燕流纺满脸理所当然,摇了摇头:“师姐请我吃饭,我不能走。”
上官一愣,他没想到这两人是姐弟关系,他目光转向燕漓,燕漓点了点头。
“是我特意宴请的师弟,上官公子若无旁事,还请回吧。”
姐弟两人齐齐看着他,上官重光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自己留下的理由,最后一拍桌子:“二位可要守好你们的师门规矩!”
又冲着燕漓道:“文离君你也记得不要有辱相府门楣!”
说完他便冲了出去,脚步声一阵风似的远了。
燕流纺摸了摸下巴,此人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嘴上不客气,行为上却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还阴差阳错替师姐的小金库添了一笔。
所以,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还不待他问出口,燕漓已先解释了。
“我也不知此人都在想些什么。”
她将荷包里的碎银子拢了拢,收进自己袖中:“我在京中多日,常觉得这些养尊处优的子弟与寻常人想法不同,总做些叫人捉摸不透的行径。”
她又说起了来龙去脉。
这位上官公子乃她胞弟文楚瑜的至交好友,当初为了文楚瑜曾向她叫板,她毫不留情,让此人也享受了文楚瑜的同款待遇。
谁知他好了之后非但不惧怕,反倒又跑来燕漓面前叫嚣,三日之后又三日,三日之后再三日。
她与上官将军又没什么仇怨,也不想结上一点,便不好彻底给上官重光一个教训。到最后,燕漓终于摸索出来,对付这种人,顺着他来、随他去闹,才是最为自己讨清净的做法。
至于今日他怎么又寻了过来。
“是文楚瑜。”燕漓猜道。
她眼神微动了动,心想那帮人应当是知晓了流纺来访之事,为了师弟的清净,回去后还得再警告他们一番。
师姐的事,燕流纺也没打算打听得太过仔细,他只是把自己一路以来发生的事大致讲给了她听,只有与虞错如何相识、相处间发生了哪些事讲得最详细。
燕漓听完后点了点头,眉眼间现出几分欣慰来:“看来这位礼王待你着实不错,我应当找个日子当面道一声谢的。”
燕流纺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他其实也想让虞错见见自己的师姐,不为旁的原因,就只是想让大人对自己更了解些。
因为让外人闯了进来搅了雅兴,清鸿楼便替他们免了这一餐的费用。用完膳后,燕漓要带燕流纺去另一个地方。
她道:“正好你今日来了,便同师姐一并出诊吧。”
燕流纺自无不可地答应了。
可待到了酒楼门外,姐弟二人才发现,上官重光居然没有走。
他牵着马站在门口,鼻子上还贴着两团白绢布,见到二人出来便凑了上前,问:“你们要去哪?”
燕漓道:“我们要往城西去。”
上官重光脸色一正,立刻道:“巧了,小爷本来也是要去城西的,既如此,那便一路同行吧。”
燕漓只说了句“公子随意”,便拉着燕流纺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燕流纺往后看了看,发现那个叫上官的果真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侧过头问师姐:“要不要我施法让他跟不上我们?”
燕漓却摇了摇头:“随他去吧。”
她掀了掀车帘的一角,嘴边浮起一丝笑来。
反正他们要去的地方,这位公子可未必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