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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可以咬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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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贺祈耀半眯着眼,不等他看清来人,身体已经根据声音做出判断,他强硬的拉过苏乔并推向原本想来扶他的白忱溪,“把他带出去……”
白忱溪闻不到浓烈的信息素气味,但是他感受得到,就在贺祈耀说完这句话后作用在他身上的威压又重了几分。
苏乔的状态也没好多少,高浓度S级Alpha的信息素让他腿软,大脑几乎宕机,最后还是靠在白忱溪的身上半推半就带了出去。
大量新鲜空气涌入鼻腔,苏乔顿时清醒不少,但是计划已经被白忱溪彻底打破,或许将计就计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苏乔强撑起身子,在白忱溪回身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此时贺祈耀已经蜷缩成一团,钻心蚀骨的痛蔓延全身,兽耳兽尾上的毛全部炸起,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薄薄一层贴在滚烫的皮肤上。
“祈耀,能不能站起来,我们出去好不好。”白忱溪拍了拍他的背,但贺祈耀仍旧颤抖着缩在尾巴围成的小圈里,“苏……”
白忱溪本想回头让苏乔去找老师帮忙,结果回头一看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该死。”
话音刚落,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白忱溪不由得心下一紧,待他僵硬地侧过头,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已经移到颈侧,锋利的尖牙碰上他后颈的皮肤。
贺祈耀想标记他!
白忱溪吓得迅速转身,手肘向后发力打上了背后作祟的脑袋,随后白忱溪又向后退了段距离,背靠上厕所的门板。
这一击其实是收了力的,但也正因如此这似乎成了激怒易感期Alpha的导火索。
疼痛刺激着神经,贺祈耀勉强从刚才的失控中抽离,光亮照在白忱溪半边身子上,直到这时贺祈耀才看清,白忱溪的嘴角破了皮,泛着淡淡的红,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暴露在光下的手臂上也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块淤青。
破碎混乱的记忆片段在大脑里胡搅蛮缠,贺祈耀一时也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刚刚失控干的混账事。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仍处在警惕中的白忱溪,尽量把声音放轻,但说话依旧磕磕绊绊的,“对不起,这些,是……我弄得……”
“不是,这些不是你弄得,不用道歉,没事的。”白忱溪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一跳,也没人告诉他易感期的Alpha这么喜欢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啊。
贺祈耀强忍着痛苦的模样一分不差地落在白忱溪的眼里,他第一次在性别方面感到无助。他是一个Beta,一个从分化那天起就比其他人更加自由的性别,他的一生都不会受到易感期的折磨,不会被生物信息素控制,他也曾无数次地对这些性别优势感到庆幸。
可现在看着眼前被诱导被迫进入易感期的Alpha强忍苦痛向自己道歉时,白忱溪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其实是闪过一丝后悔的,如果是Omega就好了,这样就可以释放安抚信息素了,贺祈耀也就不用如此难受了。
可他只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永远不可能感同身受的Beta。而他们之间也不过只是朋友关系。
真的有必要后悔这种事情吗?
白忱溪给不了自己答案,他只是遵从内心往下想了一部分可能性。
贺祈耀听见回答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新长出的尖牙痒得发疼,理智濒临崩溃,他不停地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去蹭白忱溪的手腕,白忱溪被他蹭得没辙,只能抬手碰上他的后颈,光滑的指尖摩挲过敏感的腺体,带起贺祈耀神经上一片颤栗。
贺祈耀闷哼了声,抓起白忱溪作祟的手腕贴近唇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腕骨处,音色沙哑:“我,我可以咬你吗?求你……”
贺祈耀侧对着光,亮处的眼睛呈现出鲜亮的矢车菊色,暗处的则是深沉的宝蓝色,他眉头紧蹙眼底氤氲着水汽,红晕爬上耳尖又蔓延至脸颊。
未免有些过分性感。
“可以。”
“余折,去找找贺祈耀,怎么上课这么久还没回来。”吴丽看了眼表,吩咐道。
陈崧一听来了兴致,“老师,我也去,两个人速度可以快点。”
“行,你们两个都快去快回。”
“怎么跟个小跟屁虫一样。”余折调侃道。
“谁,谁要跟着你了,我那是不想听课,借此机会出来溜达一圈,顺便帮你找找祈耀那家伙,还不快谢谢我。”陈崧手往兜里一插,脑袋瞥向一边,眼睛却时不时往余折这边瞟瞟。
“好,谢谢陈小少爷,请回过头正眼看看我吧。”
利齿在细腻的皮肤上划过,却迟迟没有用力咬下,只留点浅浅的印子,这反倒惹得白忱溪有点心痒,好像谁拿羽毛在心尖上扫过一般。
“忱溪!祈耀!”陈崧的声音率先划破寂静。
榆叶朗姆酒的气息直冲门外两人的大脑,余折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一股脑往里冲的陈崧,“你级别没他高,站这别动。”随即,余折强忍上涌的烦躁,将白忱溪一把拉起推给了陈崧。
“你这是……”陈崧上下打量了一遍白忱溪身上的伤,差点破音。
白忱溪基本上都能预判这小少爷要说什么,抢先打断,“不是祈耀弄的,没事。”
“那也得去医务室处理一下,我们先过去。”
另一边,脱离了抚慰的贺祈耀彻底失去理智,雪豹的生物本能全然暴露出来,冲着余折发出低吼的同时,动作也极其敏捷,眨眼间一拳已经挥至身前。
余折后撤一步躲开,随即以力量优势反手掐着贺祈耀的后颈摁倒在地,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摸出镇定剂,刺入腺体,“看清楚我是谁再选择要不要挑衅。”
看着已经动弹不得的贺祈耀,余折一阵头疼,信息素的对冲还没散去,他只能一面忍着烦躁一面将贺祈耀半拖半就地移到医务室。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只在腺体处发现了一点点皮外伤,他推了下眼镜问道:“这个针孔是?”
“我给他注射的镇定剂。”
陈崧闻言不解道:“你怎么会随身携带镇定剂?”
余折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平气和的说:“因为我易感期就在这个月,以防万一,这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但是贺祈耀前段时间易感期刚过,现在应该是最稳定的时候,没理由会失控啊。”余折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在贴最后一个创可贴的白忱溪,“你到的时候有别人在场吗?”
“有,是苏乔,不过我到的时候祈耀已经跪倒在地上了,苏乔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我不确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忱溪如实说。
谁知下一秒,余折轻笑了声,道:“崧,可以打电话了。”
“嗯,已经再打了。”陈崧举起手机挥了挥,徒留白忱溪一人坐在旁边一脸懵。
怎么就打电话了?这是哪门子的哑谜?
“别这幅表情,你刚转来不知道之前的事很正常。”余折看出白忱溪的困惑,解释说,“你应该知道,贺氏在首都医药研发是一家独大的存在,其背后还有SJAL(世界Alpha联盟)坐镇。苏氏集团也是从事医药行业的,所以和贺氏是竞争关系。”
“那这和祈耀有什么关系,他还不是掌权人吧?”
“对,不过插句题外话,贺祈耀以后也不会成为贺氏集团掌权人,尼尔斯叔叔比较希望祈耀可以继承他SJAL首席的位置。当然,这个位子说是继承,其实就是和SJAL的其他精英竞争,比领导力,策略头脑,作战能力等。”余折把医药箱里的工具一个个摆好,合上盖子,放进柜子里,“言归正传,苏氏集团现在的前途可谓是一片黑暗,而苏乔饱受他父亲的折磨许久,说白了,他就是想借贺祈耀的家族势力帮他自己脱离苦海,顺便再帮家族一把。想法很美好,可惜,本人没什么脑子。”
陈崧挂断电话,补充道:“是啊,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死缠烂打了,只是没想到这回居然这么不要脸。”
“对了,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今天大半个上午没见到你我们都很担心。”
话题突然转移到白忱溪身上,他一时间脑子短路,原先路上想好的借口一个也没想起来:“呃,这个……我昨天回家路上不小心摔的。”
余折和陈崧相视一眼,同时开口:“我们这么好骗?”
白忱溪当然知道这俩不好骗,不过,万一成功了呢。但是,事实证明没有万一。
白忱溪沉默良久,最后还是余折率先打破了宁静,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不想说就算了,你哪天觉得自己解决不了了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尽全力帮你的。”
陈崧跟着点点头,抬臂挂上白忱溪的肩膀,笑着附和:“对啊对啊,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找祈耀,他能给你找来一群练家子,保准把那些欺负你的人打的屁滚尿流。”
“打群架犯法啊。”白忱溪被陈崧的一番话逗笑,脸侧小小的酒窝显露出来。
“没事,可以让余折出钱保释,哎呀呀呀……疼……”
话没说完,余折的拳头已经落到了陈崧的脑袋上,陈崧只好赶紧闭麦,抱着脑袋瞪他。
“听话,少跟祈耀研究这些犯法的勾当,不然我就把你们之前干的那些好事全告诉叔叔们。”
陈崧压低了声音,凑到白忱溪耳边小声说:“告状精,我们不要和他玩。”
“都干过什么好事啊,说来给姑姑听听呗。”来人一袭外敞的黑色风衣,浅灰色衬衣的一角掖在黑色高腰西装裤内,一双红底真皮黑色高跟鞋被长裤遮了一部分。目光上移,张扬的面容闯入视线,浅棕色披肩卷发使得她的骨相更为立体,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睛配上上挑的眼尾,活似一条危险的眼镜王蛇。
此人正是贺祈耀的亲姑姑——贺芸。
贺芸携风而来,气场强得可怕,陈崧与她接触了那么久也莫名有点犯怵:“没有没有,姑姑不要听余折瞎说,我们很乖的,哈哈。”
贺芸只是轻笑了声,没有接陈崧的话茬,“祈耀呢?”
“在里面。”余折掀开蓝色的帘子。
贺芸冲外面挥了挥手,迅速涌进几名医护人员把贺祈耀带走了。
“我已经和医院那边交代清楚了,你们……”贺芸的视线在扫到白忱溪时话音瞬间顿住。
刚才进来的太匆忙,这孩子躲在陈崧身侧的阴影里,都没有看清。现在一瞧差点把贺芸吓出一身冷汗,不过她面上还是维持住了。
太像了,当年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已经长大,那么他呢?会不会也还活着?
“姑姑?怎么了?”余折顺着贺芸的视线看去,发现恰好落在白忱溪的身上。
贺芸的思绪被拉回,继续说:“没事,你们可以去上课了,我去办公室等,你让你们班主任把那孩子带来。”
“好。”
陈崧和白忱溪走在前面,余折最后一个出来,经过贺芸身边时被拉了一下,他回头。
“那个孩子,没听你提过啊,你们四个关系现在这么好了?”贺芸的视线依旧锁定在白忱溪的背影上。
“他几个月前开学的时候刚转来,还没来得及说呢。怎么了姑姑,他有什么问题吗?”
贺芸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问:“没,只是觉得眼熟,很像一位故人,有他的照片吗?我拿回去问问你贺叔叔,说不定他有什么头绪。”
“有的,是上次运动会的颁奖照片,行吗?”
“嗯,一会儿发我吧,你先回去叫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