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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雪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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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三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忱溪。
他们上的是首都最好的学校,换句话说,能在这里上学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少爷小姐。很显然,少爷小姐们是绝对不会来咖啡店打工的。
正当陈崧在组织措辞准备打招呼时,贺祈耀已经张嘴了:“你很缺钱?”
呃……很直白的发言。
“嗯,我家欠了债的。”白忱溪非常习以为常地答道。
“那我冒昧问一句,你是怎么转进这所学校的?”陈崧问。
白忱溪耸耸肩说:“不知道,我小叔叔找的人吧。不说这个了,要点什么?”
余折站在俩人身后不远处,沉默不语。他始终对自己的直觉耿耿于怀。
“给我三个虎皮卷,一个肉松面包。”陈崧扫了一圈菜单,说。
“抹茶拿铁,算他账上。”贺祈耀指了指余折。
白忱溪问出了昨天就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总是你买单?”
余折递上卡,无奈地哼了一声,说:“因为小时候年少无知的承诺。”
“小时候的事能记这么久?”白忱溪从橱柜里拿出虎皮卷打包,转而又去冲拿铁,动作熟练的根本不像是第二天才在这儿上班的。
“也不是,主要是两个祖宗太闹腾,不答应会翻天。”
时节已经步入早春,窗外却依旧寒风猎猎,层层叠叠的积雪安静地躺在枝头,操场。陈崧看着雪白,水灵灵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身体往贺祈耀一边靠过去,轻声说:“一会儿体育课,去不去打雪仗?”陈崧挑挑眉毛,活像只小狐狸。
“不要,雪粘在衣服上化了都就得成落汤鸡。”贺祈耀拿笔抵着陈崧的额头把他推了回去。
陈崧一手拍开笔,开始软磨硬泡:“马上春天了,这是最后一场雪,真的不去吗?是兄弟就一起去,你最好了,祈耀。”陈崧更是动手动脚,一会儿扯扯贺祈耀的衣服,一会儿戳戳他的手臂,消停不了一点。
贺祈耀耐心值见底,肉眼可见的不耐烦起来,他眉头蹙起,反手指了指前座的白忱溪:“这样,你去和忱溪说,他同意我就同意。”
“啊?你还不让我去劝余折呢,刚和人家交上朋友就坑人家,你这属于挑拨离间,卑鄙。”
“劝余折有什么意思,都是熟人,你脸皮厚点余折包答应的。怎么,不敢啊?不敢你怂恿我个什么劲?”贺祈耀一脸坏笑地转着笔。
陈崧沉默了一会儿,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草稿纸上撕了一个小角写写划划,最后折成一个小方块抛到白忱溪桌上。
没一会儿,纸条再次被传回,陈崧快速打开,上面赫然写着“当然可以”四个大字,外加一个笑脸简笔画。
陈崧瞬间嘚瑟起来,抓着纸条恨不得往贺祈耀脸上贴:“怎么样?服不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听见没有?”
“行行行,服了你了。”贺祈耀摆摆手不再理他,白忱溪会答应这是贺祈耀完全没想到的。
这么好说话?昨天那股子叛逆劲呢?怎么不使这小子身上?
体育课一上课,四人便窜进衔接操场与长廊的山茶花林。
“贺祈耀!”
贺祈耀闻声回头,迎面接了陈崧一记雪球,除了中招的这位其他三人瞬间笑出声。
贺祈耀抹干净脸上的雪,嘴角气得抽搐:“好啊陈崧!你找死!”说罢就随手抄起一团雪,压紧,朝陈崧扔去。
陈崧一把拽过余折,替他挡下一招。很快,白忱溪也被卷入其中,四人乱作一团,穿梭在山茶树间,雪球满天纷飞。
不知何时,白忱溪绕到贺祈耀身后,他手上抓着一捧雪,计从心生。
“欸!”
听见声音,贺祈耀回头看见白忱溪快要摔倒,赶忙弯腰去扶,“小心”二字还未说出口,彻骨的寒意便从后颈传来,白忱溪把雪全洒进了贺祈耀的后领,靠在他的臂弯里偷笑。
懵懂的Beta早就忘记Alpha后颈有腺体这回事了。
可怜脆弱的腺体泡在雪里,冷得贺祈耀僵了好久,怀里的人闷闷的声音却好似壁炉中燃烧的火焰,烧的贺祈耀心里一团乱麻,生气也不是,高兴也不是。
只是他怔住的时间实在太久,久到白忱溪以为他生气了,刚起身想道歉,就见贺祈耀一双矢车菊色的眼睛在雪的映衬下更加透亮,颜色也更淡了些,倒映着他的影子。
一瞬间,世界寂静,白忱溪只能听见自己脉搏鼓动的声音。
好奇怪,影子好像代替我落入了一片蔚蓝的湖泊,潺潺流过的湖水淌入心间,融进血液,变得滚烫。
贺祈耀眼眸含笑,眉毛微挑。后颈的冷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灼人的热,信息素不自主地倾泻而出。
榆叶朗姆酒的味道混着山茶花香,弥散进寒风。
遭了。
白忱溪顿感不妙,起身就要跑,谁知下一秒就被贺祈耀拦腰拽了回来,一头栽进柔软的雪堆里。
突然大片阴影笼罩而下,贺祈耀将他圈在了自己身下,墨色的发丝垂落,上面还残留着点点水珠,透着光,像是抖落在发丝间的星辰。贺祈耀眼底充盈着笑意,大片大片的矢车菊聚成花海,在他的眼中盛开。
“偷袭我?怎么这么坏啊。”贺祈耀的音色有点哑。
白忱溪躺在雪堆里,凉意近在咫尺,但脸颊上的热意却不容忽视,仿佛有一团火从脸烧到胸口。白忱溪一双眼眸亮晶晶的,两个小酒窝随着笑容显露出来,像干了坏事翻肚皮撒娇的小猫。
白忱溪后知后觉自己做了错事,抬手抚摸上贺祈耀的后颈,这里的雪已经化了,潮潮的,很烫,腺体和他的手指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
他的手指一点点摩挲,心虚地说:“抱歉,我忘记了。”
贺祈耀被摸得愈发难受,闷哼一声:“别摸了……你真是一点生理常识都没有啊。”红晕爬上耳尖,他抓着白忱溪的手腕将他作恶的手拿了下来。
信息素一下子涌出太多,白忱溪虽然闻不到但他感受到了身体上无形的压迫。
好吧,至少今天知道了Alpha的腺体很敏感,不能乱摸就是了。
失去了触碰,贺祈耀勉强能够控制信息素的释放。很快,不远处传来“吱嘎吱嘎”的脚步声,贺祈耀迅速起身,顺便将白忱溪也拉了起来,拍干净他背后的雪,以免一会儿渗进衣服里把人冻着。
“你们在这啊,嗯?怎么感觉有榆叶朗姆酒的味道?”陈崧从不远处走过来,身上衣服的颜色一块深一块浅,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白忱溪瞬间意识到那可能是贺祈耀的信息素的味道,因为他除了山茶花香其他什么都没有闻到。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反倒开始有点好奇这个气味了。
“你刚才打雪仗把鼻子打坏了吧。”其实信息素的味道差不多都已经被风吹散了,这也给足了贺祈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底气。
余折一向看破不说破,这次也只是笑笑,提醒道:“快下课了,走吧。”
好在俩人都没犟,陈崧三两步跟上了余折的脚步,贺祈耀和白忱溪跟在后面,只是气氛稍稍变得有些微妙。
阳春三月,气温回升,长廊边的山茶一朵一朵堆叠在地上,几簇新芽已经冒头,穿插在艳丽的花瓣中,枝头也抽出新枝供三两只麻雀在此停歇。
春季运动会临近,一大早陈崧就拿这个报名单火急火燎地冲进班里,不一会儿,表格便已经满满当当。
陈崧从人群中脱身,一屁股坐到了白忱溪旁边的空位上,叹了口气:“好累啊,这群当过裁判的人怎么嘴都这么严,把我骗去的时候也没说排练要这么麻烦啊。”
白忱溪放下笔,一手托着下巴,戳了戳瘫在桌子上的陈崧,笑说:“人家要是告诉你了,你不就不去嘛。好歹也排练结束了,可别放弃呀,崧这么厉害肯定可以做的很好的不是么?”
听了这话,陈崧瞬间来了气势,问:“当然,对了,你有什么想报的项目吗?”
“嗯……还有什么没满人吗?”白忱溪反问。
陈崧大致扫了一眼单子,递给白忱溪,说:“你自己看吧。”
白忱溪看了会儿,在跳高一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就这个好了。”
“OK。”陈崧侧过身,拿笔叩了叩贺祈耀的桌子,“那你呢?睡美人。”
贺祈耀从早上睡到现在就没醒过,余折去学生会办公室之前还叫过他一次,无动于衷。
贺祈耀不耐烦的抬头,但也只是把眼睛露了出来,下半张脸依旧在交叠的臂弯里,声音听着闷闷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语气很不好:“你是不是闲的,每年都一样,还问。”
“仪式!仪式感很重要你不懂吗?”陈崧反驳。
贺祈耀一脸黑线,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崧说:“喔,那你今年为什么背叛组织去当裁判,组织团结难道不算仪式吗?”
“我这是在背后为组织出力,我要跟你好好说说……”
面对陈崧的高谈阔论,贺祈耀根本无心去听,连翻好几个白眼之后便偷偷摸摸的去看一旁的白忱溪。
指节分明,骨节处有点泛红,很好看。视线向上,嘴唇很薄,雪白的齿贝微微露出。
突然,额前遮挡的发丝被一支笔轻轻撩起,视野瞬间开阔了不少。罪魁祸首的视线猝不及防的与他相撞,心脏漏跳一拍。
被发现了?!
贺祈耀霎时弹起,胡乱地抓上头发,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开口:“干,干嘛。”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是如此的繁忙。
“嗯?你的头发挡着眼睛不难受吗?我就想帮个忙。”白忱溪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做错事了。
“谢谢。”贺祈耀强装镇定地抬起头与他对视。
白忱溪歪着脑袋,笑答:“没事。”
熟悉的心绪再次涌上胸口,像掉落的山茶花,艳丽得无法忽视,一点一点积累,等待着冲破束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