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真实之眼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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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在各处派遣了军队，城市溪谷沙漠，包括他曾经藏身的克雷.艾尔那村，他不可能逃过如此广大的包围网……”
“盗贼巴库拉的精灵拥有可怕的力量，让他逃走一定会对王宫产生莫大的威胁。”
燃灯在神柱上拉长了火焰，没有风却晃动着，照亮了石板神殿内种种狰狞的兽脸，真实之眼悬于三枚石板之上——那便是驱逐了盗贼的神之卡，在方才的袭击中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有王才能召唤神明，也只有召唤了神明才能成为王。
“刚才若不是王召唤了神，我们这些神官根本没有胜算。”
王曾在这里得到三张神之卡的认可，这也是他成为王的凭证——但今日盗贼的来袭让所有人第一次亲眼见证了神的存在，那力量无可置疑。
“不能单单依赖王的力量…但光靠这里的石板已经不足以抗敌，我们祭司能够操控的只是猎食罪人之心的魔物……”
他心中那个念头已经缓缓成型。
这时阶梯之下传来一声呼唤。
“父亲。”
火光中的二人看向台下，与穆特若有深意的目光对上视线，她一步步走上神殿的中央祭坛，作为祭司的赛特自然向她行礼：“尊敬的神之妻。”
阿克那丁听到她如此称呼，便暂且放下了王宫的规矩，“……你有要事找我？”
“我正是来求证，关于千年神器的【黑暗面】……千年轮带走了前任祭司塞纳姆的性命，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意外的病逝，作为千年首饰曾经的使用者，我自然对这力量再清楚不过……”
阿克那丁的千年眼在光下一闪，挪开了视线。
“千年神器是为了给世界带来和平所制造的，但它也隐藏着极少数人知道的邪恶面，巴库拉所说的……确实是真的。”
“七件千年神器是打开冥界之门的钥匙，可以和大邪神达成黑暗契约，所以……绝不能让神器落到巴库拉的手里，否则会为王宫招来崩溃的危机！”
“但我想知道……”穆特捏紧了手，像是提醒自己。王在战斗的混乱中选择相信先王的正义，但穆特却并未漏过盗贼只言片语中，父亲阿克那丁神情的变化。
“千年神器是为了和平被制造出来，为什么却是和大邪神签订契约，千年神器究竟是什么？……克雷.艾尔那村又意味着什么？”
阿克那丁的目光却从她的脸看向一旁的赛特，赛特皱了皱眉，思考阿克那丁是否允许自己从旁知晓这个秘密。
“我们当前的问题不是千年神器的旧账，而是如何应对诸如巴库拉这样的外敌。”赛特低着头恳切地说道，“我想这才是眼前最紧要的事，而我已经有了想法。”
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态度强硬的神官，或许从赛特第一次参加神官考核的时候，她就已经看透了他的本质——一个从底层挣扎上来的平民，带着天纵英才之姿态，将所有贵族的傲慢踩在脚下。
他看似忠诚充满敬意，那阴翳的眼底却始终萦绕着不甘人下的倔强与狂妄。
她不喜欢那双眼睛……
穆特只是看着他低下头的帽沿，阿克那丁也没有说什么。
赛特见势继续说了下去：“我想城里的百姓，应该有不少人心中藏着魔物，我们不妨将那些拥有不错素质的魔物抓起来，培养成强大的武器！”
“既然魔物是从憎恨中得到力量，那我们只要利用权力，让那些百姓痛苦不已即可……”
阿克那丁立即呵斥了他：“胡言！你想利用王权来捕猎人类？法老王不会允许这种忽视人道的行为！”
“呵呵……这不是捕猎人类，而是捕猎【魔物】…”
“维持世界的和平，光靠王一个现世神的力量太脆弱了，我们身为祭司也要在法老王的背后，以【王国的暗影】来守护埃及吧。”
动荡的火光中，赛特的微笑，阿克那丁的凝重，穆特的沉默，三人的影子在地面上重重交叠，又各自独立。
满天神魔皆是无言，唯有真实之眼垂下永恒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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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穆特从神殿回归，在路上遇见了等在一旁的爱西斯。
“殿下，我是来请罪的。”她二话不说俯下身去，拦住了轿辇的去路，“我未能早日预测到巴库拉的来袭，这是我身为千年首饰的神官失职，造成先王受辱，我无法原谅自己……”
穆特挥手让侍从放下她，从轿辇上走了下来。金色的凉鞋停在爱西斯的跟前，穆特的手托起了她的手肘。
“爱西斯，如果你认为所有的过错都该由自己承担，那我也该承担起失去神器和选择错误人选的过失。”
她不容置疑地拉起了爱西斯，“请不要太苛责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爱西斯的手落在千年首饰上，目光中仍是犹豫：“殿下……您真的无法再使用千年首饰了吗？”
“请相信自己的能力，我只不过是一个旧日的主人罢了。”她的目光从千年首饰上收回，向爱西斯的身后看去。
爱西斯似有感应，也转过身看到从远处走来的队列。
马哈特领命前往先王旧墓负责巡逻警卫的指挥，此刻他已经整装待发，见到穆特的步辇，来到她的跟前行礼。
“尊敬的神之妻，请祝福我们在您的荣光下骁勇善战。”
“你们是王国最神勇的战士，我将为你们的征途祈祷。”穆特看向爱西斯，“……你在这里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向我请罪吧，特意将我拦下来，是预言的指示吗？”
爱西斯的目光与马哈特对上视线：“马哈特，你的决心没有改变吧。”
马哈特眼中的惊讶很快化去：“……你看到我的未来了吧。”她刚要张口，但被马哈特立即阻止：“不用说了，请你保护好法老王……”
穆特保持沉默，只是看着马哈特行礼时垂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过于平静的决绝。
马哈特行完礼，随即越过她们向前走去。
爱西斯没有回头，仅仅留下这样一句话。
“就算如此……最后获胜的依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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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玛娜总在训练时偷懒，被他抓到后吐着舌头跑掉。他想起更早的时候，王还不是王，只是王子，他们三个在教场里切磋。
马哈特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没有恐惧，只是浮现出一丝惯有的担忧：玛娜那孩子，以后谁盯着她练习魔法？
——法老王啊，我的灵魂是您永远的奴仆。
请不要为我悲伤，那些痛苦很快就会消弭，只有坚定的意志与执着，与永恒存在的羁绊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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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的烟雾在祈祷中弥散，旧日的时光中，马哈特的影子逐渐远去。
“马哈特大人的石板……已经运抵王宫。”身后的祭司前来转告士兵的报告。
穆特到达王宫时，便听见赛特急不可耐地质问：“杀死巴库拉了吗？千年轮该不会被夺走了吧！”
“这点还无法确认，不过…他不可能从地下墓地中逃脱的……”运回石板的士兵如此说道。
“可笑！那盗贼有从神的面前逃走的穿墙能力，怎么可能无法从一个地下墓室逃走！”赛特骂道。
王已经从王座上走到石板跟前，此刻就算是神官们也有些慌乱起来。
西蒙问：“爱西斯，你用千年首饰能够看到巴库拉的身影吗？”
“……不，我什么都…看不见…”
“哼！都怪马哈特不够成熟，才会造成这种结果…如今千年轮都可能落入敌手！”赛特毫无顾忌王此刻的心情，在那里大肆评判，“爱西斯！你应该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先预知到马哈特的私自行动！”
爱西斯只能沉默。
“如今盗贼在何处我们都毫无头绪…”赛特转向王，俯身向他请示，“尊敬的法老陛下！如果巴库拉还活着，他就可能还潜伏在村子里……所以我想在村子里部署军队，好捕捉盗贼！”
王回过头来，那脸上仍旧保有冷静与审视，一眼望进赛特的眼中——在这样的时机提出这种请求，有种实在太过合理的违和。
忽然，门口响起一声尖锐的哭喊。
“师父大人！”
“玛娜…！”王自然认出了她。
那精灵般的小姑娘已经冲到石板跟前，定睛看着石板上刻印的熟悉形象，“……”很快眼泪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身体已经先于她自己承认眼前的灵魂便是朝夕相处的亲人，“师父大人……！”
“玛娜…”王刚蹲下身来，却被一脸眼泪的玛娜问道，“王子！……不，王！您能够从石板中召唤精灵吧！求求您，让我和师父见一面好吗…？”
“玛娜！”身后的爱西斯阻止了她，“请让因战斗而受伤的马哈特的灵魂，在里面好好休息吧。而且，以你现在的魔力也看不见精灵，你的心中还没有精灵存在……”
玛娜的眼泪不断地流下，砸在石板前的石阶上。
爱西斯的语气放缓了：“现在你要先去修行，然后才可以继承马哈特的意志啊……”
“…”她举起手擦了擦脸上的狼狈，“嗯…我要成为一个伟大的魔法师……”
“啊啊——尼罗河里…不能再多流入一滴悲伤的泪水了！”赛特悲愤的声音响彻大殿，“王！请让我在村子里部署军队吧，好拯救人民，免于巴库拉的威胁啊！”
王抬眼看向他，此时西蒙在身后也道：“在巴库拉生死未明之前，警戒确实是必要的…”
沉默片刻，王还是同意了此事。
“好…就由你去部署军队，但绝不能打扰到民众！目标只针对巴库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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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又一次降临。
眼前的城市与蜿蜒的尼罗河，在渐沉的日光中模糊了轮廓，化作一片流动的、温暖而苍凉的金色。如同千百次，同一轮太阳在这里完成一场跨越三千年的、缓慢而庄严的坠落。
如今，这坠落的光正渗入他的眼底，将遥远的景观，灼烧成再也无法剥离的真实。
马哈特的脸在眼前闪过，不是神官那般肃穆的模样，而是儿时在教场中，被他用木剑意外打翻后的笑容。
“王子果然很有天赋。”
“比起马哈特你来说，我还差得远呢。”
“请不要过誉您的仆人，我只是殿下的一把利剑……”
如果当时能够更早的察觉到马哈特的危险…或许他就不会……
一切似乎也如历史那样发生了，他所能做的仿佛只有永恒的持续的战斗…
穆特在王宫的露台前见到了王的背影，黄昏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变成一个她无法靠近的剪影，也止住了她心中的疑问。
此刻的他失去了自己重要的部下，或许现在需要一个人的时间。
马哈特在履行他的正义，而赛特也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义的。
若阻止赛特，还能有更好的办法来抵御巴库拉吗？
阻止了巴库拉，一切就能够被拯救吗？
天上的云缓缓流动，带不走这徒然的悲伤，遥远的星辰似乎在预示着，会有新的希望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真实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