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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辩解无用,他变卦已是事实。 他不自在地 ...

  •   涅尔拿着叉子木纳地往嘴里送了一口面包,不知是延魁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过于明目张胆还是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太卓越,涅尔有些不习惯这种心思被看穿、被人一个动作就直窥内心的感觉。

      他眉心收紧又舒展,缓缓放下了餐具,回道:“嗯,是有些棘手,不过也不是不能办。”
      刀叉在瓷盘上碰出两声清响,他趁机做了个深呼吸,“延魁,你知道翠翠阿姨是怎么来到我们家做佣人的吗?”

      延魁挑眉看他,喉咙翻滚,渡下去一口咖啡,“你说。”

      “当年维森特用我妈妈怀孕作为借口接管了她手上的产业,却在背地里用那些资产瞒着我妈妈开了几家夜总会。不久后维森特为了给夜总会吸引更多顾客就联合了一些不法分子从其他国家拐卖来一批人,他用这些不同肤色的人种作为招牌,让他们服务来夜总会里为了猎艳甘愿一掷千金的客人,等他们的身体坏了、病了、老了,再倒卖给黑商做廉价苦力或是完完全全的奴隶,不给他们留一条活路。”涅尔眼神冰冷,话里没了温度,“翠翠阿姨和她的弟弟秦小北就是当年第一批被卖到维森特手上的人。”

      过去离现在很远,足足有26年,三两句话就可以概括,但却是秦翠翠和秦小北伴生的痛苦,这些痛苦实打实地焊在他们身上,留在他们的记忆里。

      “那时翠翠阿姨刚成年,小北叔才十岁。他们被送去夜总会后不久翠翠阿姨就找到机会打算带着小北叔一起逃跑,”也许是同样的身不由己,涅尔能更多的共情到别人的痛苦,他心感悲哀,“但最后小北叔没能跑出来,他又被抓了回去,大概是他把运气都给了翠翠阿姨,让翠翠阿姨在躲避搜查的路上被我妈妈带回了家。因为小北叔还生死未卜,所以她也不肯走,才以照顾我妈妈为由留了下来。”
      造成秦翠翠和秦小北陷入苦难的罪魁祸首是维森特,是涅尔名以上不得不承认的父亲。所以当秦翠翠和他说起这件事的那天,他带着愧疚对秦翠翠说了无数次抱歉。

      大概是因为今天说的话太多了,涅尔觉得嗓子发疼,他拿起口袋里那只秦翠翠给的保温杯,忍着手臂上的疼拧开了盖子想喝一口蜂蜜水润润嗓子,可是蜂蜜水早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喝完了,无论他怎么倒都倒不够一口。
      他的动作慌乱,从杯口甩出来的几滴蜂蜜水落在了桌布上、衣服上,很是邋遢。他心有不甘地撇下杯子,端起旁边放凉了的拿铁喝了一口,继续说:“翠翠阿姨人真的很好,她知道维森特是我父亲之后居然没有讨厌我、离开我,我妈妈去世之后,她留在这里照顾了我一年又一年,所以我答应她,一定会帮她找到小北叔。”

      当涅尔讲到这些人时,他平日那用作武装的外壳尽数退去。得以见到涅尔感性且柔软的一面,延魁却并不为此感到欣喜,大概是因为他们之间早就不存在那些迂回来迂回去的拉扯和较量,此时他心里有几分酸涩,脑海里浮现出秦翠翠的模样,替她感到惋惜。

      “你找到了,对吧?”延魁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嗯。”涅尔抿着嘴唇点了点头,“他现在就在菲奥娜旗下一家叫做的“花都夜总会”的地方打杂。”
      当年十岁的秦小北在紧要关头为了让姐姐逃走,自己去引开了来抓他们的人。那时他骗姐姐分头走更有逃脱的胜算,实际却留了下来为姐姐争取时间。
      被抓回去后他日子不会好过,夜总会经理命人将他折磨得的奄奄一息。伤好以后就留在了后厨打杂,再长大一些他被要求去服务女性客人,过了几年又被男富商看上……这些年他辗转在几家夜总会之间,身体衰老的速度比普通人要快,涅尔找到他时,他身上有皮没肉,整个人和他灰白的头发一样没营养,模样也比姐姐秦翠翠还要苍老。
      他的而立之年,就已失去所有亲人,失去风华正茂,失去正常的人生……

      “找到小北叔后,他让我知道了不少关于维森特和菲奥娜的秘密,这几年他们把情色产业做得越来越大,就连这次米娅的庆功宴也是为后续的发展铺路。”他垂在桌下的手捏得很紧,语气狠戾,“今晚我打算在菲奥娜的花都夜总会里闹出一点动静来,闹得越大越好,我要把他们这几年的心血搞垮。”

      越往后说涅尔的情绪就越复杂,要不是有秦翠翠和秦小北这样坚强而勇敢的人存在,那这些秘密是很难走得出夜总会半步的,因此他更加痛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维森特。

      再开口时他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根据小北叔说的,花都夜总会有一个贵宾才能进的群,那些贵宾舍得花高价来满足他们特殊的癖好,现在那些被买来人被菲奥娜用来服务他们。花都夜总会把接待这些贵宾的地方设置得很隐蔽,我会想办法潜入进去,把现场曝光给记者和警察。”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一旦被曝光于众,圣市的有关部门会将花都夜总会关停严查,他们父女两人的能力再大也做不到只手遮天,就算维森特能保得了菲奥娜,他们后面想谈合作也会变得更有难度,到时候菲奥娜想不发疯都不行。”

      “这就是你昨晚说的用来彻底激怒菲奥娜的办法?”
      涅尔终于说出自己的计划,可延魁觉得这并不是明智之举,他严肃道:“涅尔,你说的这个夜总会是维森特和菲奥娜都很看重的吧?你动了他们两人的心血,你觉得你能从谁的手里活下来?别到时候菲奥娜还没动手,维森特就先要了你的命。”

      这种情况涅尔想到了,不过他不在乎,既然决定了他就偏要试试看,他笃定回道:“放心,庆功宴还没到,维森特的地位还没在圣市坐稳之前我是不能死的,我要是死了我的外祖父会立马与他解除合作,到时候米娅手上的外贸生意也得出现问题,维森特不会这么拎不清的。”

      “嗯,最好是这样,”延魁应了下来,继而准备和他商量一下今晚的计划,“我会配合你潜入你说的那个地方,接下来呢?你打算怎样曝光?通知记者?”

      涅尔心里一紧,没去问答,他将憋在嘴边很久的话说了出来:“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今晚的行动我已经计划好了,你……不用和我一起去。”

      他的话如凉水朝延魁泼了过去,延魁的眼里瞬间没了温度,他明白了过来——原来涅尔前面做的都是铺垫,看来他这个人还真是喜欢变卦。

      “所以你今早约我来吃这顿早餐为的就是和我说这件事对吧?”延魁冷眼一横,讥笑道:“怪不得这么殷勤。”
      他问:“是因为要做的事太危险,还是单纯是想骗我?又或者是我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四个字他咬得很重,把后面两个没可能的答案摆出来让涅尔选,要的就是让涅尔说实话给他听。

      他气焰滚烫的眼神把涅尔死死地按在座位上,看得涅尔浑身不自在,“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和我说,我不太想和嘴里说不出一句真话的人合作。”
      不等涅尔开口,他再次发问:“涅尔,你就是这么和你朋友相处的吗?总是喜欢说假话,你觉得这样好吗?”

      延魁的话是块冰锥,刺向涅尔的时候总是一针见血。他虽不是以质问的口吻问这几个问题,但是这和拿刀卡在涅尔脖子上要答案没什么两样。

      “我……我没有想骗你。”涅尔第一次在延魁的脸上看到了生气的表情,他险些忘记了呼吸,延魁的话把他问得有些无地自容,他支支吾吾,始终说不出口那种为了将延魁劝退的难听话从而显得自己伟大,那只会感动自己,像苦情剧一样为苦而苦。
      况且听到延魁说“朋友”两个字,他的心跳动得厉害,气势弱了下来,“不是……我的本意也不是骗你……”
      他不自在地坐在雕花木椅上,慌了神。这是他第一次把人惹生气后想要哄好,但是却不知从何下手。

      涅尔的想法其实很好猜,毫无疑问是为了保大局,延魁继续问道:“那就是今晚要做的事很危险,是吧?”

      涅尔就着台阶点了点头,“花都夜总会管控得很严格,之前所有进到夜总会里想要举报和取证的人都没有一个能成功的,进去后一旦被发现不对劲就出不来了。我昨晚脑袋一热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你,但是你真的不能一起去。”大概是生怕自己在延魁的心里坐实了“满口谎话”的卑劣形象,他极力地想为惨不忍自己解释清楚:“我真的没有想骗你,你不能提前暴露。今晚的行动我都计划好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况且还有小北叔帮我,你现在要做的是取得维森特的信任,尽量不要和我走得太近。我肯定能回来帮你拿到蜉蝣鱼生,你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辩解无用,他出尔反尔已是事实。延魁心有不爽,极其不爽,自然没有好语气给他,“让维森特相信我,我自然有办法,”延魁不再看他,搪塞道:“既然你脑筋这么多、心思这么重、动不动就变卦,应该有很多办法能够活着出来。”
      他又喝了口咖啡,“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话不像是没事人说出来的,但好在是答应了。担心对方反悔,涅尔选择心硬一回,眨巴着眼没去安慰人。
      明明是他临时变卦、有错在先,他仍旧强词夺理道:“你不也是脑筋多,心思重吗?”

      “是吗?”延魁的每次反问都会让涅尔乱了阵脚,他只能放弃了反驳。
      延魁见好就收,把话说回到正事上,“涅尔,我没有在和你玩,原本我以为你今早叫我来是商量计划,没想到却是被耍了一次。我不喜欢为难人,你想坚持自己的想法那就请坚持下去,但如果你害我没有拿到蜉蝣鱼生,那……你也得死。”

      涅尔怯怯地抽了抽嘴角企图平定刚才发生的不愉快:“我没有在玩,我哪会拿那件事来骗你?”
      经过延魁的一番拷问和谴责,他根本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要不是他的左手还伤着,他现在真的很想举双手投降,“你见过哪有人被牵制了二十多年,遇到可以解脱的机会了还不好好争取的?”
      玩笑话说完他又一秒回到严肃的状态,“今晚维森特要忙着招待他的客人没空管我,米娅帮我找了借口让我能够出来,来时的路上我观察过了,没看到有跟踪过来的人,所以今晚上就是最合适下手的时机,你信我,我定是做足了准备的。”

      涅尔依旧坚定,延魁选择了相信。他眼神缓和了些许,淡淡道:“好,我相信你。但下次轮到我变卦的时候也请你好好配合。”

      “好!”涅尔一口敲定,没有去细致地衡量这句话的利害,眼下只要延魁不来涉险他也顾不上其他,但又觉得很有必要再为自己正名一声,他踌躇着说:“其实吧,我就是不爱麻烦人。”

      这句话说给延魁听不仅没什么用,反而显得他有些幽默,延魁带着笑意直视着他问道,“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信不信另说,反正经这一次,涅尔是不太敢在这个男人面前出尔反尔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辩解无用,他变卦已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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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抱歉,最近忙于生计,大概会停更一个月。并且这个故事写得十分不完整,我一直在调整这本的大纲,估计回来后会大作调整,希望我能在年前完结,让故事里的他们也能跟大家一起再过个好年,等我等我,兔儿不会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