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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我像在与风相爱 第四学年 ...


  •   江微发现,自从她答应了周深的舞会邀约后,她除了在宿舍睡觉外的时间似乎都被周深占满了。

      本来她的一天就和他密不可分,他们通常会在公共休息室等着和对方汇合并去礼堂吃早餐,然后一起去上课,再一起吃午餐,接着去上下午的课或去图书馆、回公共休息室。而现在,周深更是一有时间就拉着她一起去天台练舞,美其名曰说这是为了让他们都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她肯定不想让他整晚都在舞池里踩她的脚不是吗?

      江微仔细想了想,觉得周深说得有道理,于是每次她都没有拒绝,但久而久之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都练了这么多天了,周深的舞技虽然有进步,但也仅限于能保证不踩她的脚了,其余的什么舞步节奏的轻重缓急、舞步的优雅美观几乎是没有的。江微不得不开始怀疑周深的目的,尤其是在他的手抱她的腰抱得越来越紧的时候。

      “手!你手松开些!我们俩挨太近了!”江微咬咬牙打了他放在她腰间的手,“还没跟你说呢,明天我不跟你练了!”

      “怎……怎么了?我一定能在圣诞节前练好的!”周深有点不知所措,说话都打磕绊,难道是他的心思和小动作被她看穿了,所以她不高兴了?

      江微无奈地叹了一声:“你忘了明天要去霍格莫德?离圣诞舞会就只剩一周了,我总要做点最后的准备吧?”

      “哦对,我也该准备了……要不……”然而话音未落,江微就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仰着脸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不好意思,明天我要和阿秋学姐、瑟茜和玛丽埃塔学姐她们一起去挑饰品,男生免进!你去找塞德里克学长他们吧~”

      周深想起了开学前江微提着的那个藕荷色的礼盒,又想起了张秋的那番话。张秋真的是把他的心思都摸透了,周深不由苦笑,看样子真的只能在圣诞节那天才能一见分晓了。

      第二天,江微挽着张秋的手臂,和两人的室友一起坐上了前面的马车。塞德里克拉回了还在张望的周深,把他推上了马车,笑着说为了舞会能更体面帅气地登场,今天就先“舍得”一点。

      “深,我记得暑假的时候你穿这身衣服还有一点放量,现在看刚好合身。”周深换好自己的礼服拉开帘子走出试衣间时,其余等待的人都眼前一亮。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服帖的黑色燕尾服,服装样式简约,没有乱七八糟的花边,却把他的肩、腰身和腿部线条全衬了出来。燕尾服外套上有银线勾勒出的流云暗纹,深蓝色的马甲和领结让里面的白衬衫不显得单调乏味,一双皮鞋被擦得一尘不染,他接过塞德里克递来的外套披在身上,整个人显得更庄重贵气。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锻炼,就是为了现在穿这身衣服能更好看一些。”周深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衬衫和燕尾服的袖口,不时转转身子上下打量看整体效果。镜子里的他的确优雅英俊,他还看见塞德里克笑着向他走来,给他递了一个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我相信微会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另外,你还可以戴上这个,”周深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闪闪发光的蓝水晶袖扣,“男孩子也需要一些首饰来装饰自己,我看那边还有和你衣服上纹样很相似的胸针和手帕,你可以把手帕放在你胸前口袋这块,然后胸针放另一边。”

      “学长,你觉得江微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周深一边将袖扣装入衬衫扣眼一边有些犹豫地看向正忙着帮他选饰品的塞德里克。

      “这要问你呀,”塞德里克有些愣怔,随即了然地笑了笑,“霍格沃茨没人比你了解她不是吗?”

      周深敛了笑容凝眉深思,江微喜欢的类型他当然清楚,她一直更青睐那些温和有礼、真诚友善、正直善良、处事周全、懂得尊重包容且有思想和才华的人。看她平日里和哪些男生走得较近就能看出个大概,比如她二年级时就说过比较欣赏和尊重的塞德里克,还比如……周深咬紧了牙关,安德森·奥沙利文!

      哦梅林啊,希望到时候他不要阴魂不散!

      “其实如果你不确定的话,”塞德里克看了看他此时的神情,沉吟片刻找了个最合适的方式,“就按你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做你自己本来的样子就好。我相信微如果有喜欢的人的话,她一定是喜欢那个人最真实的样子。”

      ……

      江微换上了自己的礼服刚走出试衣间,就被张秋、室友们和几个学姐们直接按在梳妆台前。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洋娃娃,而她们热衷于玩着这场帮洋娃娃做打扮的游戏。她尴尬地透过镜子看她们帮她梳头换发型,戴上各式各样闪闪发亮或者丁零当啷的首饰,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她怎么样会更好看。最终江微无奈地制止了她们,随后拆掉头上繁复的装饰和发髻,又选了一个合适的发夹夹在脑后。

      “小微可以戴上这个,这样的话脖颈不会显得很空。”张秋笑吟吟地将一串漂亮的珠链搭在她肩上。江微看了看桌上琳琅满目的其余首饰,拿起一个粉白的玉兰挂坠和一把银色的、扇骨雕刻着镂空花纹的折扇……

      /

      这恐怕是他们入学以来最热闹的圣诞节,因为这场舞会,几乎没人选择回家过节。周深穿戴一新下楼来到礼堂门口时,门厅内和门厅外的庭院前乌泱泱地挤满了人。不断地有人和自己的舞伴汇合并携手进入礼堂,而身为勇士的四位则需要和自己的舞伴最后入场并跳开场舞。周深看到了在门边等待的塞德里克和张秋,立刻向他们挥了挥手并上前问好。

      “小深今天好帅啊,”张秋笑盈盈地拍了拍他的肩,随后四处望望像是在找什么人,“诶,你不是邀请了小微吗?小微没和你一起来?”

      “还要多亏学长的帮忙,学长的建议都很中肯,”周深的眼睛笑弯成一条缝,并和塞德里克握了握手简短地打了招呼,“她说她还需要准备准备,我们直接在礼堂门口见。”

      “原来如此,塞德的品位从来都很好,”张秋说笑着抬起眼,随即,她的双眼被惊喜的光亮点燃,她拍了拍周深的肩,让他转身向后看,“快往后看,是谁来了。”

      周围的惊叹声和压低声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周深疑惑转过身去,却在看见来者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

      江微从他对面的大理石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毫不夸张地说,她恐怕是今天最耀眼最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孩子之一了。平日总是梳着整齐高马尾的她今天把头发全散了下来,三千青丝披在脑后,发尾稍稍烫得蜷曲,鬓边两侧各取一部分头发编成发辫绕在脑后系起,发辫上用点点碎花发饰一路缠绕到脑后,再由一个羽毛发饰固定。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吊带礼服长裙,长裙一直垂到她脚面,腰部及以下还缀了一层垂顺的、裙摆处绣着花枝和蝴蝶的薄纱。裙身裙摆每条褶皱都恰到好处,剪裁合体的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裙身的绸缎和裙摆的薄纱都是由浮光面料制成,远看似有流光倾泻,好似皎洁的月光和璀璨的星光都集于她身上。一条精美的水晶项链挂在她颈间,手臂两侧有两条珠链顺着肩膀垂下,随着她的步伐晃晃悠悠地垂在她身后和手臂处,她的左手腕戴着一条银色的手链,右手拿着一把银色的、扇骨镂空雕花的折扇,一个粉白色的玉兰挂坠拴在扇柄之上。

      她今天似乎还化了点妆,不过略施粉黛,却也比往日显得娇美许多。周围的人纷纷为她让开一条路,她眼波如秋水流转,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周深。于是她远远地向周深点了点头,牵起唇角轻轻笑了,她笑得温柔,目光缱绻,脸颊微微泛红。随后她垂眸颔首提裙往下走了几步,却没收敛脸上的笑意,那一低眉垂眸含笑的娇羞,和抬眼时清澈的能撞入人心的温柔,令所有人见之惊叹,随之心折。

      说她是谪仙降世都不过分,那一刻,周深似乎只能看见她了,他说不出话,甚至做不出反应,一颗心化成了春水般,两条腿都杵在原地迈不开步子。奇怪,她明明没有媚娃血统,但她为什么有如此魅惑人心的力量?

      “还不快去迎接你的公主去?”塞德里克拍拍周深的肩,低声轻笑着提醒。

      周深这才如梦方醒。他整理外套和衣襟,抚平本不存在的每一条褶皱,随后在众人含笑的祝福的目光中,款步上前站在阶梯下,向她郑重而优雅地伸出右手迎接。

      公主将手轻轻放在王子的手心,而王子牵住公主的手,低头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你学什么不好非学这个!肉麻不肉麻!”江微害羞的嗔怪声清晰地传入了塞德里克和张秋的耳朵里。两人忍俊不禁,笑着了然地对视一眼,随后温和地望着那两人的娇嗔和顺从。罢了,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阿秋学姐!塞德里克学长!”江微欣喜地跑到两人面前,直接扑入张秋怀里,“学姐今天好漂亮啊!”

      “小微今天也非常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子之一,”张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发顶,待她放开她去和塞德里克握手问好时,她拉住依然不舍得把目光从江微身上移开的周深笑着问道,“怎么样,等待是值得的吧?”

      当然值得,周深点了点头,依然温柔地望向江微,实在太值得了。

      “那我们先进去了,期待你们的开场舞!”江微又跑去和赫敏以及芙蓉拥抱并问好后,和他们几个挥挥手道别,随后挽着周深的左臂先进礼堂候场去了。

      /

      舞会由四个勇士及其舞伴们开场,为首的是芙蓉和她的舞伴——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队长罗杰·戴维斯,跟在她身后的是克鲁姆和赫敏,塞德里克和张秋走在第三个,最后则是哈利·波特和格兰芬多的一个印度裔女孩子。

      四对搭档跳舞各有千秋。塞德里克和张秋都很擅长跳舞,尤其是张秋,穿着提花面料的高开叉旗袍的她跳着优雅的华尔兹舞步,身形仪态都极具风韵;芙蓉更不必说,优雅与美貌共存,她才是欧洲最美的白色鸢尾,无论笑还是不笑都勾人心魄,比如她的舞伴此刻就被勾了魂过去;克鲁姆和赫敏似乎都不算最擅长跳舞的,但克鲁姆在她面前展现出了与他外貌不同的柔情和小心翼翼,这一点似乎不算作假,至少他托举着赫敏转圈时,赫敏脸上的笑意是发自内心;而哈利·波特,看得出来他是最不擅长跳舞的那个了,他仿佛一个被他的舞伴操控的木偶,只是机械地随着音乐迈步转圈。

      “要跳舞吗?”越来越多的搭档步入舞池,周深于是向江微伸出手,江微轻笑,将手搭上去,由着他牵着她步入舞池。她将扇子握在左手并拎起左边裙摆,周深将右手搭在她腰间,两人随着悠扬的华尔兹乐曲在舞池内轻舞旋转,裙摆和披风在旋转中开出一朵优美的花。周深适时地托举起江微,环抱着她轻快地在舞池中央转了几圈,随着乐音停下时,他放下了她让她稳稳落地,她抬眸,正好撞入他的眼睛。

      她此时是真的稳稳地降落在他怀中了。

      周深的舞技确实有进步,不论是华尔兹还是小步舞曲,舞步都能做到准确优雅且合拍。他随着音乐踏步、屈膝、起身又鞠躬行礼,和她掌心相握或手腕相叠,指尖和手掌的暖意都通过肌肤相触传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手腕都热得发烫了。

      接下来竟换成了探戈舞曲,周深明显有些局促。看来他对于节奏鲜明又有进攻性的探戈不太擅长,江微轻笑,说他只要扶稳了她就行。江微的确是个舞蹈高手,她在周深的协助下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精彩的踏步、跳跃、旋转、踢腿和勾腿,含蓄优雅的玉兰变成了热情奔放的鸢尾,张力十足又轻快热烈的步伐引着周深每一步都向她而去,恣意张扬又含情脉脉的笑容和眼神彻底勾走了他每个心念。她真的很美,美到每一面都令人难以忘却,美到明明知道这样会乱了心智却还是被她不自觉地勾魂摄魄。

      “好久没跳舞了,有点累。”一曲探戈结束,江微喘息着靠在他臂弯间,停下舞步轻声道。于是周深揽着她离开舞池,找了个挨着宴会桌的空位去休息。她似乎真的跳得有点累了,周深看到她将双脚从鞋子里抽出来,从裙摆下伸出来丝毫不顾形象地散漫地晃了晃,脚后跟和脚面都被鞋子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拿杯饮料。”周深轻抚她的长发,顺便把她脑后因跳舞而显得有些歪斜的发饰扶正,随后去礼堂另一边的长桌旁拿饮料去了。

      “晚上好,微,”江微正踢着脚丫愉快放松,随即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她赶忙收回脚将其揣回鞋子里,就见安德森笑意盈盈地走过来,他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骑士服,火红的披肩优雅地搭在他的左肩,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完美地衬托了出来,“没关系,如果你觉得累了,放松一会儿也没事,你这样……很可爱。你今天也很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

      “晚上好安德森,”江微笑了笑,于是将脚重新抽出来,但没有再将它们伸出裙摆,“你的舞伴呢?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实际上,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安德森笑得苦涩,“我没有邀请别的女孩子。”

      “为什么?”江微惊讶不已,“我相信想要和你参加舞会的女孩子一定很多。”

      “因为我唯一想邀请的人已经被别人抢走了啊。”安德森仍然用那温柔、多情又深邃的眼睛望向她。江微愣怔,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周呢?怎么没见他?”安德森于是抬起头,四处张望了片刻。

      “他去拿饮料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江微轻声道。

      “那如果我邀请你跳一支舞,他会不会介意或者……吃醋?”舞曲换成了缱绻迷幻、浪漫暧昧的R&B,江微愣怔地看向舞池中舞步和动作也变得暧昧的一对对搭档,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知道自己心底是期盼着和周深踏入舞池去跳每一支舞的,可是若她拒绝了安德森……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因为她切实地开始同情起他来。

      “吃醋说不上,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可是如果说出这些想法那就更残忍了,江微于是摆手,顾左右而言他。

      “我知道,我向霍格沃茨的同学们打听过,事实上……”安德森笑了笑,“我也很高兴。”

      “啊?”江微有些不明所以,但似乎又有点明白了什么。

      “所以,就一支舞,可以吗?”安德森向她弯腰伸手邀请,眉眼间的恳切真挚而落寞,如果她不答应,他恐怕会很伤心的吧,“拜托了,一个人来这件事就足够让我那群兄弟取笑我一整年了,就一支舞,江微小姐也不愿意赏脸吗?”

      那……只有一支舞应该可以吧?江微经历了一番挣扎,纠结着试探着缓缓地把手伸向安德森。

      /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我,她今天晚上都是我的,奥沙利文你这样去抢别人的舞伴不合适吧?”周深的声音适时响起,冷静而不带一丝感情。江微立刻把手收了回去,她望向周深,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当然,她没发现她收回手时,安德森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和恼火。

      周深还是那副模样,优雅骄矜,含着笑意,但他的眼神是冷的,笑意也没达到眼底:“抱歉,不过舞会上女孩子这么多,找一个想和你一起跳舞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这样也不会让今晚白白浪费了不是?哦,要不要喝饮料?这里的黄油啤酒还是很好喝的。”

      说着,周深挑挑眉,皮笑肉不笑地将其中一杯黄油啤酒递给安德森。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安德森笑意冰冷,他轻轻推开周深的手,又温和地向江微点点头道别,便转身离开了。

      江微缓缓松了一口气,正想要开口,却听得周深开了口,似乎是强压着什么情绪在跟她说话:“你刚才是想答应他?”

      不得不说,此时的周深确实看起来有些吓人,他面色冷峻,双唇紧抿,从脸颊可以看出他死死咬着牙关。他很生气,甚至有点怨气,江微切实地感觉到了心虚,确实是她“三心二意”在前,也不怪他会生气:“我……他说得很诚恳……我就……就一支舞,也没什么吧……”

      她试探着看向周深,然而周深的脸色更冷了,她能看到他的胸膛缓缓地隆起又缓缓地回落,他似乎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才使情绪调整得平和了些。“好。”他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他将其中一杯黄油啤酒重重放在她身侧的桌子上,随后转身背对着她快步走到一旁,将手里另一杯黄油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周深!你……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没答应吗!”江微连忙穿上鞋子提着裙摆快步跟上去,完了完了这是真生气了。

      “那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把手放上去了?”周深略略抬高了些音调,随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回了后面的所有话,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他说话有些重了,即使他是她男朋友,也没理由把怨气和怒气撒在她身上,何况……他本就没资格吃这个醋,也没资格把她一直拴在身边。

      于是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放缓放柔了许多:“对不起,我说话说重了。”

      “好啦!对不起嘛!”江微心一横,闭上眼磕磕绊绊地说道,“答应了你却还要和别人跳舞,确实是我不对在先。我……我……就跟你刚才和安德森说的那样,我今晚都是你的好了吧!”

      此话一出,江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发烫,而周深终于转过身来,面色平静,却直直望向她眼底:“这可是你说的。”

      江微似乎意识到了些不对劲,但周深根本没有给她反应和拒绝的余地。她愣愣地被他揽住腰肢握住手带入舞池,随后,她感觉到他半条手臂都扣在她的腰间。

      太近了!江微知晓他们现在有多暧昧,和着这种黏糊糊的不清不白的舞曲,他们之间的气氛和那些还在舞池里相拥并随着曲子轻轻挪动步伐摇晃的情侣基本没区别。她感觉到他炽热的呼吸和自己的缠绕交叠,一抬眸立刻慌乱地移开了目光,因为周深此时的眼神比他的呼吸还炽热。

      “……我说的都是你的只是舞会限定,别想太多。”她试图往后退一点,不被那浓稠的暧昧气氛所拢住。然而他根本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察觉到她的退意,他就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她踉跄着跌入他怀中又被他稳稳接住,他颈间和衣襟上喷洒的清冽的水生香和柔和的檀木香就此萦绕在她鼻尖。

      不得不说,这味道她很喜欢。

      “没想太多,”周深将下颌搁在她莹白的肩头,声音低沉,他偏过头在她颈窝轻嗅,随后扬起唇角开口,吐息都喷洒在她颈窝,“好香啊,是玉兰吗?你今天真的很美,美到我可以无视所有人。”

      “不正经!”江微往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嘟囔着嗔道。

      “错了,错了。”周深温柔地讨饶,并欣然发现她颈间和肩头都透着一抹淡淡的潮红,像白里透红、甜软饱满又芳香诱人的水蜜桃。如果尝一口是不是会更甜?周深无奈轻笑,敛了旖旎心思,是他越界了,还越界得偷偷摸摸小心翼翼:“怪我,就这一次,饶过我吧。”

      “这支舞就这么跳了是吗?”江微没有正面回答,靠在他肩头,声音都不自觉软了些。

      “如果你喜欢,就这样。”

      江微闭上眼,沉醉在她的温柔乡里:“那就这样吧。我要是说不喜欢,你还能放开我不成?”

      “那我只能放开了,自然都听你的。”

      “我看你才不会,就刚才你那个样子,才不会呢。”江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可你要是真的抗拒,我再不舍也只能放开,”周深贴着她耳垂轻声道,“在你面前,我只能缴械投降,你甚至无需开口。”

      “呸!油嘴滑舌!少吃点油腻的!”果不其然得到了江微的嗔怪,他垂眸轻笑,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除了乐曲实在缠绵动情惹人忘乎所以外,他也乐得和她更暧昧更亲密一些。

      他稍稍抬眸,在江微晕晕乎乎忘乎所以也想不起回头看时,他帮她看了个清楚。安德森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死死地盯着舞池中亲密无间的相拥的他们。周深相信他都看见了,从他揽着江微走进舞池开始,从他把她抱在怀里开始。

      可他就是要让他看见,让他看见他们虽没有名分却可以在大庭广众下亲近到人尽皆知;让他看见他们不用端着在别人面前自持成熟的架子可以撒娇或极尽缠绵;让他看见她允许他侵入她的绝对领地且他还可以全身而退,让他看见她未必不知这样与她的理智相悖却还是一次次选择默认。

      让他看见她待他有多么与众不同,甚至是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与众不同。

      虽然他不介意转过身来,让江微抬眼看看此时的安德森是什么样子,但还是算了。她肯定不会心软,但看见自己一直以来温文尔雅的朋友此刻因嫉恨而面目狰狞,看见这个朋友原本深邃温柔多情的目光此时却只有不甘和可怖的冰冷的恨意的时候,一定会很失望很难过的吧?

      他可不舍得她失望或难过。

      哦当然,还有另一个不能让她看见的东西。周深用一种同情的、怜悯的又自得的眼神看向安德森,并对他勾起唇角扬起一个轻蔑的、挑衅的又志在必得的微笑。

      她是我的。

      /

      没过多久,江微便说觉得热,想出去透透气。周深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住了江微裸露的肩头,才牵着她走出礼堂迈入门厅。

      寒冬的冷风吹得江微清醒了些,让她得以从迷蒙的如一层雾般的意乱情迷中抽离出来。太羞人了,实在太羞人了,不仅是她那句话和她被他抱了大半支舞曲的事情,还有她到现在下意识的反应竟还是让他牵着自己,并拢紧了她身上裹着的他的礼服外套。她不敢承认,他的手和他身上那刚刚好的清冽的水生香味以及柔和的檀香让她心安;她不敢承认,她在看到现在穿着笔挺服帖的燕尾服、衬衫马甲和西装裤的他的时候,想的却是他可以一只手就抱过她的腰肢,她应该也能一只手抱过他的腰身。

      不对,刚才抱过了,她好像真的能。

      不对,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门厅外的庭院被繁复的玫瑰花丛、柔软的草坪和星星点点的仙子之光所填满。江微想去庭院里走走,却在门口就硬生生收住了脚步,几乎每个密密匝匝的花丛里都藏着一对喁喁私语或正轻吻缠绵的情人,其中就有芙蓉和他们拉文克劳那位亲爱的队长。江微瞬时脸红得要冒烟,转头就往走廊里跑。天呐,只要她和周深出现在那个庭院里,明天就得有无数个版本的比斯基特的报道还要骇人听闻的传言传出去,即使他们真的只是在庭院里晃了一圈。

      可惜她穿着礼服裙又穿着小皮鞋,根本跑不动也跑不快,很快就只能在某个拐角停下。周深自然是一直跟着她的,在她收住脚步后,也在她身边停住并静静地守在她身边。两人都没有开口,直到他们听见头顶有什么东西似乎沙沙响动,江微展开手中折扇对着响动的方向轻轻扇了一下,随即他们看到一株槲寄生的枝叶顺着他们头顶的墙壁和廊柱慢慢蜿蜒生长。

      “我把魔杖缩小藏在了扇骨里,”迎着周深惊讶的目光,她笑了笑,翻过折扇让他看见其中一柄扇骨的模样,“银椴木化作银色的扇骨,也还能以假乱真。我只是觉得如果有意外状况,我能即刻动手。”

      她看见周深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但也从他炽热满是情意的眼神中意识到他此刻并不关心什么折扇魔杖银椴木扇骨。他上前两步抓住了她的手,深情而痴缠地呼唤她的名字,后面还有什么话呼之欲出,另一只手蠢蠢欲动,下一刻可能就会揽她入怀。

      有传说称,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她对于感情这方面确实是迟钝了些,但再迟钝她也能意识到他们今晚的行为对于异性挚友的关系来说有多越界;再迟钝她也能意识到这越界不只是他单方面的,还有她一次一次的纵容和默许。

      不止这些,还有这些年太多的点点滴滴,积沙成塔滴水石穿的点滴。那么这些意味着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可是……不行!江微抽出她的手,装作认真地在槲寄生里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果然他会不知所措地问。她定了定神,装作开朗和单纯不谙情事的样子笑道:“槲寄生啊!这里有这么多槲寄生,兴许我们会找到蝻勾呢!如果真的找到了,卢娜一定会很高兴的!”

      整个走廊安静得可怕,江微只能低头找着,不敢去看他现在的神情。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脚步声,周深站在了她身边,有些无奈地开了口:“就这么找是找不到的,或许咱们可以做排除法。”

      他说得对,在她面前,他只能缴械投降,有时候甚至她无需开口。江微松了一口气,因他珍重而窃喜,却也因他珍重而失落。

      看吧,感情总是令人盲目。

      两人讨论了一番蝻勾后才回到门厅,此时已经临近舞会尾声,他们看到塞德里克在门厅和波特说了些什么,然后他回到了张秋身边。周深瞥见波特在看到塞德里克和张秋拥抱时露出了和安德森无甚差别的神情,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真的同情。

      世上不如意者从来不止两三人。周深转过头去,却正好看到塞德里克揽着张秋轻吻她的脸颊说晚安。张秋笑着嗔他注意一点,小深和小微还看着,塞德里克却充耳不闻似的,直接落吻于她的唇上,说没关系,他们不会介意。

      两人扭脸就往拉文克劳塔的方向跑。

      回到公共休息室,大多人都道了晚安或说完悄悄话就尽快回到宿舍准备换衣卸妆洗漱睡下,周深也准备和江微简单说句再见就分别。

      “等一下……”不够坦率,却又不够坦然,江微懊恼地骂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却还是贪求着哪怕稍稍多一点的柔情,“你还没有和我说晚安。”

      周深转过身来,仍用他平静坦然而温柔的眼神望向她:“你想我用什么方式和你说?”

      “你……想用什么方式就用什么呗。”江微背过手故作漫不经心。

      “我想用的,怕是你还不愿接受。”

      周深似笑非笑,眼神却有着淡淡的惆怅。

      江微瞬时想到了方才塞德里克和张秋的那一幕。

      “那、那你用一种你觉得我能接受的方式嘛!”江微红了脸,说话都打磕绊。

      周深轻笑,他走到她面前,牵起了她的右手,随后低头将吻落在她的手腕。她满面通红地看着他用唇轻轻擦过她手掌,终于吻在她手心。手心到底比手背敏感些,那个吻吻得她头晕脑胀,温热、潮湿、轻柔,吻得她心尖都痒酥酥的。

      “晚安,”他将她的手翻过来,手背向上,用近乎虔诚的语气和姿态吻于她手背,又抬起头温柔而含情地望着她,握着她的指尖贴在他的唇上,“做个好梦。”

      江微完全呆愣在原地,她的指尖和他的唇相碰,说明他说话时双唇一张一合的起伏和吐息她全感受到了。她的手缓缓滑落,临了了还用指尖将他的唇完全抚了一遍。

      她再也受不住了,抬脚提裙就往女生宿舍的方向冲,跑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折返回来把身上周深的外套塞回他怀里就转身继续往回冲。

      回到宿舍,江微直接把自己扔到床上,将头埋进枕头里就是不愿抬头。而周深回到宿舍将外套随意搭在椅背,就仰面躺倒在床平静望着床帷不发一言。

      周深的室友/江微的室友:你和微有进展吗?/你和深这是发生啥了?
      周深/江微:我亲了她。/他亲了我。
      周深的室友/江微的室友:梅林的胡子啊!详细说说!/梅林!详细说说!
      周深/江微:就亲了手。/就亲了手。
      周深的室友/江微的室友:就这?/就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我像在与风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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