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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十五日谈(二) 与神奇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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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槎12岁结丹,不仅在天才辈出的天衍宗前无古人,就连在李乘风读过的修仙文里,也是凤毛麟角。
第六天,为了小男孩多喘口气,李乘风用闲聊拖延上路的时间,问师兄怎么修炼的,也教教我嘛。
陆星槎很不好意思,说他生来筑基圆满,12年都是在消化修为、破境结丹。
???李乘风彷徨了。啥爹妈啊,这优生学做得也太好。如果先天筑基圆满能生,那先天剑尊是不是也能生?
陆星槎看她道心震荡,只好进一步解释:不是修士生的,没有父母。
故事梗概是,沧溟剑尊偶然救了一只南海蚌灵,于是蚌灵发挥特长,帮她孕育了一个分身,放在沧溟峰养大,对外只称师徒。
行叭。李乘风没屁要放了。
剑尊大人,干得漂亮。
作者大人,您也牛逼。
先不谈为什么剑尊捏小号要性转的问题……尽管她早就有所察觉,此位貌似金尊玉贵的天之骄子,压根没经历过像样的人类家庭生活,但没想到他是个生物分类学层面的神奇宝贝。
知道了陆星槎身世之后,回忆往日言行,好像很多次不经意间戳了人家肺管子。
他既没有父亲,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母亲,啥也不会啥也不懂,就被入微峰那种亲友关系感染,误以为那是凡俗应有的生活水平。
他按那种被好好爱大的人才能做到的标准,一路上对她掏心掏肺地尽心。以师兄之缺乏,补师妹之丰足。
这趟临行前,李小龙还偷摸把陆星槎拉去大树后面嘱托:“我作为那孩子的父亲呢,看你是个稳重的人,这就把她托付给你。你若不嫌弃呢,就把她当做你的干女儿……”细数了她喜好与厌烦若干。
陆星槎还很有礼貌认真听。
当时李乘风顺风偷听,心嗤两个毛没长齐的小子搁这装爹。
如今回想,好地狱笑话啊。
系统:【又怜惜了。你是不是筑基之后内分泌失调催产素过剩?】
李乘风:【小小系统,别太嫉妒。】
日头偏西的时候,陆星槎还在飞,已经不是很稳。他撑着脊梁顶住罡风,不肯侧过肩膀卸力向后。
脚下“博望”上的灵光,已经不像五天前那样充盈润泽,边缘有一点黯淡,和他一样,耗了太多精力缓不过来。
李乘风有点怕他伤了根本,站在他身后,两手抓着他腰带。没提防他突然减速,脑袋磕在他背上,“咚”一下怪幽默的。
陆星槎回头看她有没有撞疼,李乘风说好玩,师兄再来!
陆星槎就笑了。
“师妹,”他开口,嗓音有一点紧,“前面那片云过去之后,咱们就找地方落。”
“嗯。”李乘风习惯性点头,脑门又撞了一下他的后背。
她仰视他的后颈,劲峭地没入衣领。那一块皮肤她这几天看得很熟悉了:表皮绒毛柔软,而筋骨倔强。
降落时,李乘风从他身后把脑袋偏出来一点,看见下方是山脉。
经过几天练习,她对露营已经具备初步理解:山里是很好的住宿地,有树荫、有水源,适合栖息躲藏,但也要小心妖兽。
下来时,她的手抵在他后心,手心带着筑基修士微微发热的灵温。即使隔着一层衣料贴着,依然是直冲要害的姿势,陆星槎的后背僵了一瞬,又慢慢松下来。
他没有问她在做什么。
太累了,他已经顾不上跟她讨论这些了。
他们运气好,在山顶上找到一间废弃的小庙。那庙本来规格就不高,又兼年久失修,墙塌了一面,屋顶也缺角,泥塑神像上长着苔藓。
李乘风有点担心,按古早小说的风格,这舞台太适合发生某些民俗风格的恐怖案件。
但系统安慰说不会,你不是主角,碰不上那么多好事儿。
陆星槎把阵盘铺在还算平整的石地上,照常催动灵力展开,阵盘边缘的纹路依次亮起来。神像的阴影从破洞的天顶垂落,把少年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一半里看得出疲倦,暗的那一半里眼神明亮,一点有生命的自负浸泡其中,强撑着他的精神。
他的手指在抖,灵力的输出没之前均匀了,像水面上打了一个小漩涡,又很快稳住。
李乘风就在一旁看着,近距离看他强弩之末而色不挠,看他把自己压得很扁了还坚持,看得都有点肃然起敬了。她心头有些很痒而热的东西浮上来,驱使她必须做点什么来驱散这种异样。
她指尖凝出一点光,像磷火一样淡淡的。她憋着笑,不出声,从下巴往上照自己的脸,模仿孤魂野鬼状,幽幽看向陆星槎。
陆星槎设完了阵盘,有所感应,一抬头,整个人吓得大抖一下。
“你——!”
“师兄,”李乘风笑得满意:“你是不是不会骂人?”
“……你下次要吓人,提前说一声。”他闭了闭眼,肩膀垮下去,长出一口气。
“说什么傻话。提前告诉你了还怎么吓你!”李乘风大笑,用肩膀去推挤他的上臂。
他被推了两下,也低着头笑出来。
直到走进阵盘里属于自己的房间,他仍在回味,像被吹灭了仍有余温的灯,笑着不愿抬头。
……
睡前,李乘风烧了热水去看他。
他倚墙盘坐着,一只手按在紫府的位置,低着头。整个人缩得很小,比他站在飞剑上睥睨云端的样子小好多。
李乘风走过去,在他床沿坐下来,喂他喝水。
她握着水囊的手指感觉到他呼吸滚烫。细看发梢,有一点汗潮。
“师兄,”她说,“紫府如果出问题会影响根骨,不要没轻重硬抗。让我看看。”
她没等他回答,已经自己爬上了他的床铺,靠床尾坐下来,让他背对自己坐到前面去。
陆星槎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必”或者“这不合礼数”,但话到嘴边,他却没法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发出声。
那晚她替他梳理了一次灵力。
其实不该那样的。一个筑基期的人去碰金丹修士的气海,就像一只麻雀去拨弄一头狮子的心脏。
而且这太亲密了,他从未与人这样修行过……
但陆星槎没有拒绝。
她不知道他是第一次,只是借鉴着过去元一掌门玄持真君进入她紫府的经验,从自己旋转的星河之中抽出几条灵流,塑成温热灵巧、纤细柔软的形状。
直到面对他的紫府要进去了,才发现灵压浑然一体,连条缝也没有。
“我要进去了,你放松,不要紧张。张开一点。”
他闻言,调整紫府周遭灵气密度,拨弄出一块防御最稀薄的地方,邀请她进来。
她破开那一处薄膜,以神识携带灵力穿针引线地挤进去。
他闷哼了一声,应当是很胀,但仍表现得很顺从。
她神识极强,灵力进去以后缜密精细地,将他紫府里那些干燥的灵流加以润滑,对淤积不动的乱流分别梳理修补。全程缓慢、轻柔,以免加重他的痛楚。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久到他挺直的肩背慢慢松弛下来。
待他好受了一些,她将他侧着放倒在床上,把被子卷成卷塞进他怀里搂住。她侧卧在他身后,手贴着他丹田继续温养。
灵流恢复循环自洽后,她得以观想到他的金丹:
悬浮紫府气海中的一颗灵珠,宝光氤氲,足以被记入典籍,也配得起他皎洁无暇的外表。
能正面接触更高境界的玄奥旋转,也对她的修行有所裨益。李乘风深入体会着他体内道韵,不禁感慨:也无怪乎人家结丹又快又好——蚌灵之子,特长就是“含珠”嘛。
整个后半夜,她尽量为其缓缓注入灵力滋补,将他的气海调弄回充盈润泽的状态。
清晨的阳光照在破庙神像的脸上,小鸟落在不知名神明的肩头。
陆星槎醒来,意识到自己真的像凡人一样睡了一夜。
全身精力恢复了不少,而且颇有些刚被好好保养过的鲜活感。
体内被注入的雷属性灵流,此刻正在自己体内,与原生灵力和光同尘地欢快游弋。
昨晚发生的事情骤然回溯,他抬手捂脸,双耳血红。
“醒了?”李乘风从他门口经过,看他状态恢复了,也很有成就感。
“好多了。”他脸还是红的,“谢谢你。”
早餐是两人从纳戒里各掏出几颗丹药,撒点调料当饭嗑了。
陆星槎问李乘风:那样的梳理,在她本人不透支的前提下,几天能做一次?
李乘风说我身体好,每天都可以啊。
于是修道天才陆星槎调整了灵力循环方案:把高压环境下紫府运转速度提升的成长算进去,把夜里的补充也算进去。
“今天多换几种办法飞。可能不太舒服,但我要试一试。”
这一天,他换了几次灵力供输的节奏。他试着飞一阵歇一阵,又试着压低高度贴地掠行,又试着在罡风层里借气流省力……他脑子一直在转,这种成长性正是她所欣赏看重的。
至于陆星槎,他所看重的是:加减速的时候,被师妹抓紧的感觉很好。
他在沧溟峰上没有可以触碰的人。峰上没有别的弟子,师父也不会抱他或者拉他的手,他不知道与人紧贴是怎样的感受。
现在他知道了。
他如此奋力飞行,因为他喜欢有个热源每天这样贴紧自己。那灵活的小身体让他后心持续发热,于是前面被吹的冷,与紫府枯竭之痛,都显得很值得。
他很感谢师尊,突然出门就收了个师妹回来,虽然挺莫名其妙的。每当他在灯下给她字斟句酌地写信、并在后面的一个月里每日盼望回信的时候;在小隐山鞣兽皮、吃团圆饭、放烟花、陪她逛集市的时候;她不仅白天贴着自己、晚上还会为自己梳理灵流的时候……师妹说她要去中州,他无条件地愿意帮她实现愿望,这种为他人心甘情愿铺路的热切是多么难得。她为他带来那么多新鲜体验,桩桩件件,都是从未经历过的好。
他也喜欢她昨晚往他怀里塞的那个被子卷,抱着就会像凡人一样失去意识,沉入黑甜的梦乡。未来修行路上每个孤寒之夜,只要没人看见,他自己也可以如此实践。
当然,以上想法,李乘风全都不知道。
她如果知道,就会劝沧溟剑尊:儿子要富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