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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Rove ...

  •   纽约,曼哈顿。
      一个染着蓝白渐变头发的年轻人从酒店的房间里出来,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正用英语和电话里的人交流。
      “我现在要去机场,要求你等会发到我的邮箱上,我在飞机上改,落地了发给你。”
      他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皮筋,将散落的头发束在脑后。
      他下楼退了房,出了酒店的大门,他看向天边准备落日的太阳。其实他还想去第42街天桥看看,听说今天有难得一见的悬日,只可惜他的时间不够了,如果下次还有机会的话,他想去看看。
      飞机从纽约直飞上海,在飞机上待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在晚上九点落地上海国际机场。
      刚落地,天空开始下起大雨,耳边是磅礴的雨声,雨势和他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样大。他摁了摁隐隐发痛的手腕,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打的车已经在外面等了,上了车报了尾号,他闭上眼开始休息。一个月内连续辗转三个国家,每天睡两三个小时,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离开这片国土有七年了,一次都没回来过,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再次踏入这里,如果不是计划有变,他或许会躲了更久。
      伊塞在国内开了一间工作室,缺了一个位置想让他来顶上去,刚开始洛知秋面对这个请求是拒绝的,他并不想回国,但在伊塞的软磨硬泡下答应了。
      伊塞给他订了酒店,夏昭诗在这边有房子,但没有收拾,要过几天才能住进去。跟前台拿了房卡,他便提着行李上楼,他现在又困又累,想马上睡觉。
      电梯里除了洛知秋之外,还有一个戴着墨镜口罩,还有鸭舌帽的人,就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看,洛知秋被盯得后背发毛,抓着行李箱的把手紧了紧,他想着自己不会被盯上了吧?这样想着又很快放弃了挣扎,要抢就抢吧,反正不把他的设计稿抢走就行。
      电梯在十五楼停下,洛知秋拉着行李走了出去,后面的人同样跟了上来。
      “……”
      大不了等会睡醒了再换一个酒店好了,他想,就在他准备刷卡开门的时候,他的手臂被抓住了,随后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洛知秋。”
      洛知秋回过头眯了眯眼,上飞机前他就把眼镜摘了,而且眼前这个人全副武装,就算戴眼镜他也看不清这个人长什么样。
      好在他认得这道声音。
      “不好意思,您认错人了吧。”
      只可惜他并不想与过往扯上太多关系。
      他挣脱开眼前人的手,刷卡进门,关门前他对那人说道,“先生,请不要打扰我了。”
      关上门后,洛知秋呼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刚刚那人是江寻,声音虽然变成熟了些,但他还是听出来了,幸好他急中生智,要不然就认了。
      他重新站起来。打开包拿出电脑就开始工作,他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伤感,还有很多事情等他去做。
      门外,江寻盯着门发愣,他在想明明那个人长得就很像,但却认不得他,还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应该是他认错了。
      那个人七年都没回来一次,现在也应该不会回来了。
      “江哥。”助理跑到江寻的旁边,“怎么一转眼就跑了,我们不在这一层。”
      “看见了一个熟人。”
      “快走吧,等会又要被狗仔拍到了。”
      困意直犯,洛知秋再也顶不住了,往床上一躺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他已经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洗了澡简单收拾一下便出门去工作室。
      “Hi,Rove,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伊塞问。
      “不是很好,这一个月都在忙,昨天才睡上一个好觉。”
      “这样吗?要不要我先给你放几天假?”
      听到放假的洛知秋喜笑颜开,“可以呀,放到我搬进新房子那天吧。”
      “你可真会讨价还价,不过没问题,你要注意休息啊。”
      “好的,谢谢关心。”
      伊塞开的工作室不小,往上还有两层,而且还是在上海的黄金地段。装修也很豪华,总结下来就两个字,有钱。
      不仅她有钱,她家也有钱,她女朋友也有钱,她女朋友家里也很有钱,要不然他的基础工资也不能到十万一个月。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
      工作室在这栋写字楼里,是二十到二十二楼,洛知秋的办公室在二十一楼,他一进门便看到摄影室的门外围上了一群人。
      他问:“他们在那干嘛?”
      “是Serena请来的明星代言,好像叫什么江奕怀,你认识吗?”
      Serena是伊塞的女朋友,中国人,中文名叫徐盈。
      “不认识。”
      “我忘记你好久没关注国内的事了,他和Serena好像还是朋友。”
      好巧不巧,那个名叫江奕怀的明星拍摄结束,周边的人也散了,看样子是被赶去工作了。
      徐盈从拍摄室里出来,身后跟着江奕怀。洛知秋就这么直直的和他对视上了,那是脸上没有任何东西遮挡的江寻,江寻就是江奕怀,江奕怀就是江寻。
      洛知秋看似稳如泰山,其实内心早就炸了,怎么能这么倒霉,早知道今天出门的时候不戴隐形眼镜了。
      洛知秋想走,但是徐盈已经走到他面前。
      “你好,你就是伊塞口中的Rove吧,她经常和我提到你,很高兴能与你见面,你可以叫我 Serena。”
      徐莹和他和他说的是法语,他真感谢她救了他一命。
      “你好,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洛知秋和她握了握手,一抬眼发现江寻还在盯着自己看,洛知秋脸上带着假笑,心里咬牙切齿道,别看了大哥。
      这时江寻朝他伸出手,“你好,你可以叫我江寻。寻找的寻,就是我的本名。”
      洛知秋不想握,但也没有办法,手刚碰上就被对面紧紧握住,仿佛要把他的手捏碎。
      快放手吧,求你了,大哥。
      洛知秋被松开了,随后听见他用英语问,“Rove是中国人吗?我感觉你很像我的一位故友。”
      “是的哦。”伊塞在一旁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亚洲人都长那么好看呢。”
      徐盈:“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华裔呢。”
      “哈哈。”洛知秋尴尬笑了两声,但他还是继续装下去。“十几年没回来了,中文不太会说。”
      伊塞:“不就是七年吗?你记忆又乱了。”
      “哈哈哈,可能是吧。”
      救命吧,快让我走。
      他不知道江寻有没有认出来,但是不管了,演下去就对了。
      “这样吗?我还要赶通告,就不打扰你们了。”
      谢谢老天爷。
      “对了,我想问一下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母呢?”
      这时候洛知秋也不管了,想着说完让他滚蛋。
      “R、O、V、E”
      等江寻离开,洛知秋抓着伊塞的肩膀说:“以后他来能不能通知我一声。”
      “干嘛?你喜欢他呀?”
      “不,我要躲着他。”
      “哈?”
      当晚,洛知秋在酒店画设计稿时,房门被敲响了,他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结果一开门是全副武装的江寻。
      江寻想进门洛知秋不让,于是江寻半个身子卡在里面,洛知秋死命抵着。
      他脸不红的心不跳的说:“sir,我们并不认识吧?”
      “装什么洛知秋,我就不信你认不出我。”
      洛知秋恼了,“你给我听好了,我并不是你口中的那个谁,我也不认识你,再不走我就叫工作人员了。”
      他用力的把门关上,走进房间拿出手机又重新订了一个酒店,不过半个小时他又收拾好所有东西,他在抱怨自己就不应该回国的,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抱有一些私心。
      他抬手摸了摸右耳上的耳钉,曾经无数次想扔掉,但最终还是舍不得。
      保姆车上,江寻听着宁柯在电话那头骂他。
      “大哥,大晚上你跑去酒店干嘛?那么喜欢被拍吗?”
      “下次不会了。”
      “那嘴和你的□□一样,不是拉屎就是放屁,去干嘛了?”
      “见洛知秋。”
      话落,电话那头的宁柯静音了,随后她不相信的说:“你骗鬼呢,这么扯的理由都编得出来。”
      “我没骗你,他就是回国了,我不会认错的。”
      “……那你和他说了吗?”
      “没有,我现在过去找他。”
      温时凛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电梯门一打开便看见裹成尸体的江寻。
      “大明星,晚上这样打扮很吓人的好吗?”
      “那你去把狗仔都杀了。”
      “……”
      “你来干什么?”
      “找人,他在吗?”
      “公司是他家,守护都靠他。”
      温时凛和沈司玉合伙开了一间小公司,拉了叶秋霁和陆行之两位原始股东,同时让他们毕业即就业。
      没有工资,前期全靠父母养着,后面有了一点小起色,但还是没有工资,因为拿来招人了,现在全公司上下就只有六人之多。
      叶秋霁现在还在里面敲代码,虽然大学主修数学,但他在大二的时候又辅修了计算机。
      “你真不怕猝死。”
      叶秋霁抬眼,瞟了他一眼,随后又回到自己的电脑上。
      江寻敲了敲桌子,“问你个事。”
      “有屁就快放。”
      “当初他去法国用的名字是什么?”
      叶秋霁敲电脑的手一顿,随后又恢复了自然,淡淡道,“忘记了。”
      江寻听到这三个字就听跟听到笑话一样,就算所有人都忘记了,叶秋霁也不会忘记的。
      “你自己说的你信吗?”江寻调侃了一下,随后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他回来了,就在上海。”
      叶秋霁霁没抬眼,眼睛依旧看着电脑屏幕,但电脑屏幕上字母出现的速度变慢了些。
      江寻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子,问:“你真的放下了。”
      “嗯。”
      “那你现在把戴在手上的东西扔掉。”
      “……”
      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很久,再也没有新的东西输入。
      叶秋霁坐在窗前,从二十五楼往下看去,可以将上海的夜景尽收眼底。上海是座不夜城,无论白昼黑夜,都是一样的亮眼。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燃着的烟,他对尼古丁没瘾。只是偶尔压力大的时候抽一根,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他轻笑了一声。
      确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放下了,‘回来了’这三个字就像一枚缓冲药,但痛苦依旧存在。它根深于地底,看不见,但根系已经生长茂盛。
      洛知秋躺在酒店的床上,他的头有点晕,可能是要发烧了,他强撑着身体打开行李箱找药,行李箱有一半是他的衣服,另一半全是他的药。
      七年前的那一场分别,他的精神状态一朝回到解放前,近几年又多生了几场病,他的身体都快垮的不成样子了。
      找到止痛药就往嘴里塞,水都没喝,直直咽下去。药很苦,但他已经苦习惯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恍惚间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朝他走了过来。但他看不清他的脸,他听见他的声音说:“怎么哭了?”
      他闻言,抬手一摸,温热的液体划过掌心,他嫌弃的‘啧’了一声。
      用沙哑的声音对那人说:“别再来找我了。”
      “你不想见我吗?”
      洛知秋闭上眼不回答,他想着睡过去就好了,睡醒就看不到了。
      “Rove,你在干嘛?”
      “我……”洛知秋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我在看书。”
      “看了什么?”艾琳问。
      “我忘记了。”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看着,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神很久了,记忆就像被按下了回档键,什么都不记得。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问最近他的记忆力,越来越差,即使重复很多的事情他都能忘记。芬罗恩说他现在的记忆力跟个老头头一样。
      “你要是想起来的话,好好接受治疗。”
      “我没有好好接受吗?”
      “你前天和昨天都没吃药。”
      “我忘记了。”洛知秋朝艾琳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
      “我不希望有下次,但今天要做的还是得做。”
      “可是电击真的很难受。”
      当然他知道艾琳是不可能退让的,她是他的主治医生,不是他妈。
      密密麻麻的电流从身体穿过,他皱起眉头,身体微微发颤,感觉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但他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等待治疗结束。
      艾琳把他从治疗室推回病房,花白的病房里除了床和一些生活用品,其他都是假的,唯有一丝生机的,便是角落那摆放的一盆茉莉。
      只可惜它在这长得并不好,因为这里没有阳光。
      他在本子上画画,笔尖勾勒出轮廓。他知道他画的是个人,但不知道画的是谁,他的每一张画都没有脸,直到那天他看见一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站得离他很远,所以他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就是知道他是为了他而来的。
      洛知秋从梦中惊醒,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就睡了三个小时而已,应该再吃一片安眠药的。
      他的睡眠质量很差,不靠安眠药是睡不久的。一旦醒来就再也没了困意。
      虽然清楚的知道这样会带会给身体带来很大的负担,可是他也没办法。
      他下了床,打开电脑,继续完成那些和米线繁殖一样的工作。
      今晚对他来说是个不眠夜,同样对另一个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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