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岑青池

53、第 53 章 “我超级喜

　　叶秋霁落地后，本来是想回老房子那边的，但被曲宛的一通电话叫去了她那边。
　　他去巴黎的这几天，曲宛和叶璟已经离婚了，而拿到他和叶青抚养权的是曲宛。
　　曲宛现在住在鼎江，那是她婚前买的一套房子，算是她给自己的保障。
　　他让叶青帮他把行李拿回去，自己打车去了鼎江。二十五楼的大平层内，女人坐在在沙发上，姿态端庄，但眼下的乌青彰显了她的疲惫。
　　曲宛将自己保养得很好，四十多岁的人看才还是只有三十几岁。叶秋霁坐在她的对面。
　　面对这位时常缺席的母亲，他并没有太大感想。
　　“怎么不回消息？”声音不大，算得上轻柔。但只要只需一听就能从里面听到责问的语气。
　　说的是前几天给他的发的那条消息，他到现在都没回复。
　　“在忙，没看到。”是真都没看到，曲宛的消息被压到很下面，这几天要回复的消息太多了，导致他没注意到。
　　叶秋霁不知道这句话是哪刺激到了曲宛，明明和平常一样的说话语气，曲宛却因为这一句话而暴怒。
　　她抄起桌上的东西砸向叶秋霁，叶秋霁没躲，任由东西砸向他的额头，额角瞬间红了一块。叶秋霁的神情依旧没有太多变化，他知道下一秒会迎来怎么样的风暴，但他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已经习惯了。
　　“在忙？你到底在忙什么，忙着谈恋爱吗？”
　　叶秋霁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他不知道曲宛是怎么发现的，但他还是大方的承认了，反正迟早都会被发现。
　　“嗯，然后呢？”
　　“你……”曲宛抚了抚额头，“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
　　“但是你不能和一个男的谈，对吗。”叶秋霁帮她说出了后面那句没说完的话。
　　“对，我不可能接受我儿子是一个同性恋，就算我现在和你爸离婚了，就算你的抚养权不在我这里，但我还是你妈，你是我生出来的！”
　　叶秋霁看着她，曲宛这样样子他见过太多样子了，他当然知道怎样做可以让她安静下来，但是凭什么。
　　“那很让你失望了，我就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他，我先喜欢他的，我先追的他。”
　　说完，一个巴掌落在他的脸上，他被打偏了头，脸上火辣辣的疼，紧接着是曲宛在耳边的大吼。
　　“这是不正常的你知道吗，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个异类！”
　　叶秋霁还没说什么，曲宛又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她的脸上划过泪水，去抚摸叶秋霁被打的那边脸。
　　“对不起，原谅妈妈好吗，你和妈妈说你刚刚说的都是气话，对不对。”
　　她又失控了，每当她所控制的，所计划的事情出现差错，她就会失控。就像现在这样，把桌上的东西统统砸到他的身上，打他骂他，对着他大吼，试图让他作出争取选项，然后再哭着哀求他原谅。
　　可是妈妈，我从来没有怪你，也一直都在原谅你。
　　“妈妈只有你了……”
　　叶青早就挣脱开她的控制了，那个曾经一直纵容她的男人也走了，或许还有爱，但这份爱对于叶璟来说太过窒息了，她的女儿和丈夫都离她而去，只剩下一个心软的他。
　　叶璟并不是不爱了，而是累了，他无法忍受曲宛的控制，他想说了，至少带一个人走，但曲宛用自杀来逼他，他们分开的那天叶璟还让他们两姐弟提醒她每天按时吃药。
　　叶秋霁注视着失控的母亲，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从小对他不管不顾，现在又来说只剩下他了，是因为只有他一直在按照他的计划生长吗？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质问，“我究竟是你的儿子，还是一个可以由你控制的物品？”
　　“你当然是我儿子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妈妈只是想让你变得正常。”
　　世界上没有哪个母亲不爱他的孩子，但曲宛学不会爱，她认为的爱也不是爱，她不适合做一个母亲，她更适合做他自己。
　　叶秋霁不会恨他，因为他始终认为他是他的母亲，哪怕他做的事情很极端。但他也不会去爱她，因为曲宛给他的爱只有几滴水那么多。
　　可你要他怎么办呢？他是一个心软的人，他的爱人生病了，他的母亲也生病了。
　　叶秋霁只好先稳住曲婉的情绪，说：“我会分手的，但不是现在，你现在也不能去找他。”
　　“好。”曲宛连忙答应。
　　听到满意的答案，喜欢感觉自己又拿回了控制权，她放开了叶秋霁，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叶秋霁离开后接到叶青的电话，“怎么样，没事吧？”
　　叶秋霁看着手臂上的指甲印说道：“没事。”
　　“明天晚上要和爸爸吃饭，地址先发你了。”
　　“好。”
　　叶秋霁回到家时并没有看见叶青，短暂的松了一口气后进了房间。
　　叶青给他发的地址是一家中式餐厅，叶秋霁进包厢便看见了叶青和叶璟。
　　叶璟注意到他脸上还未消的巴掌印，垂了垂眸，随后又换上一副和谐的笑容，“小霁来了。”
　　叶秋霁点头入座，面对这位父亲好像印象还是很好的，毕竟他会在曲宛失控的时候护住他们。但他自己也在逃避，可是这层关系里，谁也不是故意的，他们都是受害者。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他们聊着平常，聊着未来的规划，他们谁也没问叶秋霁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
　　叶青有事先走了，包厢里只剩下叶秋霁和叶璟。
　　叶璟放下筷子，有些愧疚的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本来想把你们其中一个带出来了，但她不愿意。”
　　“没关系。”
　　他小时候也不是没见过曲宛失控，那一巴掌他依旧记得很清晰，就因为没按照她的要求吃饭。自那之后叶璟就没让他们回家了。只要曲晚回来，叶璟就会让他待在老房子那边。
　　叶璟说他太心软，要是像叶青那样狠心就好了，就可以逃出来了。
　　叶秋霁也只是笑笑没说话。如果他狠心了，曲宛有剩下什么，她会疯掉的吧，她所控制的东西全都背叛了他。
　　他没办法，曲宛也没办法，叶璟和叶青都没办法，这件事谁也没有做对，但谁也没有做错，人都是有私心的。
　　分别前，叶璟说：“如果太严重就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我知道你不会和他分手。”叶璟看向叶秋霁，眼里是老父亲对儿子的调侃，“喜欢很久了吧，如果哪天出了问题，也可以找我。”
　　“好。”
　　回到红星苑，他站在楼下，天色已经很晚了，夜间的晚风吹着他，让他感到疲惫。他在手机上乱按一通，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等他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接通了。
　　洛知秋那道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到家啦？”
　　“嗯。”
　　很平常的一个回应，但洛知秋还是听出了不对劲，问：“怎么了，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只是突然很想你。”
　　“这样吗？我也很想你啊，哥哥。”
　　叶秋霁笑了，感觉心中的那点烦躁也消散了一些。
　　他感受着晚风吹过他的脸颊，他说，洛知秋，云城的春天要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等夏天。
　　等夏天到来，他们就可以见面了。
　　可是这个夏天洛知秋还是没能回来，他要集训，暑假不是在画画，就是在画画的路上。但叶秋霁 会去找他，有几次被曲宛发现后，变成了偷偷去，叶青给他打掩护。
　　他在这个夏天去找洛知秋的时候，收到了迟来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枚戒指。洛知秋亲自设计的，戒指不是传统的素圆圈，而是弯曲的花茎，主体是几朵很小的茉莉花，花心则有几颗小的碎钻点缀。
　　他戴在自己左手的中指上，一般他都会带着，只有和曲宛见面的时候才会摘下。
　　他和他说，书桌上的那盆茉莉花开了，可惜你看不到。
　　洛知秋笑着回答，那就等下一个夏天。
　　等下一个夏天，他们还有无数个夏天。
　　洛知秋是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回来的，正好是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他走出机场便看到来接他的江寻和宁柯，还有叶秋霁。
　　宁柯和江寻同时抱住了他，江寻说：“想死我了。”
　　“你咋又瘦了，还留了长发。”
　　洛知秋留了半长发，剪买点层次，绑了个小揪在脑后。
　　“外面的东西太难吃了，我要吃火锅，你们定好了吗？”
　　“好了好了，保证你吃得够够的。”
　　“这他妈也太够了吧。”江寻惊道。
　　桌上的菜已经摆满了，但还有好多菜都没上。宁柯问：“巴黎是闹饥荒了吗？”
　　在巴黎他每天都快馋死了，为了吃这些东西，他特意拉了肚子，他现在快饿死了。洛知秋每个月都要让洛青川寄点东西过来，一寄就是一大箱，但他半个月就吃完了。
　　“你猪来的吧，一天到晚就要吃吃吃。”洛青川是这样骂他的，但每次骂完都会再多寄点东西过来。
　　叶秋霁拿着奶茶回来，江寻问：“怎么拿了五杯？”
　　洛知秋：“我点了两杯这行。”
　　“……”
　　宁柯：“你是要参加大胃王在这里训练吗？”
　　洛知秋不再说话，埋头干饭，边吃边听他们聊最近的事，他们的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
　　江寻和宁柯去了上海的J大，陈媛也在上海，不过在F大。
　　江琛和白瑾一去了北京，在R大，他也如愿进入了国立。
　　“总复习那个阶段真的超级超级无敌累，每天都想着怎么去死，我感觉我撑过来真的牛逼上天了。”
　　从复习那阶段，每个人都埋在书堆里，死气沉沉的，学完什么都不想干了。平常活泼的江寻也变焉了，宁柯那段时间心情每天都在都特别差，想发点脾气，又因为太累懒得发，全闷在心里面。
　　气全都憋在心里，身体也跟着不好起来。宁珂病倒了一段时间，喝了好久的中药才调理过来。
　　“中药是啥味啊？”洛知秋问。
　　“酸甜苦辣都有。”
　　“这么多，你每种都喝吗？”
　　“不是，我喝的那一种里面有酸甜苦辣四种口味的混合口味。”
　　“……”
　　他们每天默念着考完就好了，撑过了高三的最后时刻。
　　“你呢？过得怎么样？”
　　洛知秋边吃边回答：“马上就要画出腱鞘炎了。”
　　总有人说学艺术是走捷径，但学什么不需要付出时间、精力和金钱，况且他的文化分还不能低。
　　只可惜了，巴黎没有粉面菜蛋。
　　吃完火锅又去吃了烧烤，大家都成年了，也不收着，直接进了酒馆里。
　　洛知秋还没喝过酒，他点了一杯 Mojito，入口最先是薄荷清凉的口味，随后是青柠的酸甜，他没感觉到有什么酒味，像是在喝青柠口味的气泡水。
　　他感觉有些新奇，又点了两杯酒味明显一些的，喝完之后脑袋有点晕。
　　“老板……我还要。”
　　“别要了。”叶秋霁拦住了他。
　　洛知秋的脸上染上一层绯红，眼睛也蒙上一层水雾，他呆呆看着叶秋霁傻笑。
　　江寻啧啧两声，“这酒量不行啊。”
　　“我想带他回去了。”叶秋霁说。
　　“行。”
　　叶秋霁扶着洛知秋出酒馆门口，刚准备拿出手机打车，就见洛知秋挣脱开了他，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抱住了路边种的大树，脸贴着树皮，含糊地说：“叶秋霁，你怎么这么硌人。”
　　叶秋霁没忍住笑了，打开相机拍了两张照。然后走过去把他和树强行分离开。
　　“嗯……不要推我。”
　　“没推你，你抱错了，我在这里。”
　　听到这话，洛知秋抬起头看向这着他的叶秋霁，酒精上头，不仅脸染上一层绯红，眼睛里也蒙着这一层水雾。
　　洛知秋“哦”了一声，然后重重地点了几下头，抱住叶秋霁，整个人像树懒一样挂在他的身上，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叶秋霁，叶秋霁，叶雨齐”
　　“我在，我们打出回去好不好。”
　　洛知秋摇头，“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想去散步。”
　　“好。”叶秋霁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洛知秋没让叶秋霁扶着，喝过酒的脑子不清醒，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就地倒下。
　　叶秋霁在他身后不过十厘米，眼里带着笑，看着眼前这个醉酒的人在面前乱蹦。
　　他提醒道：“小心点别摔了。”
　　但喝醉的人哪里听得进去话，洛知秋踩上花丛那条边，摇摇晃晃的在上面走，张开手臂保持平衡，叶秋霁就在旁边护着他，防止他掉下来。
　　洛知秋边走边和叶秋霁说：“看我厉不厉害？”
　　“嗯，你最厉害。”
　　洛知秋开心的哼哼两声，突然他停了下来，叶秋霁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他往花丛那边倒，要不是叶秋霁及时拉住，他就要倒下去了。
　　“我好累，我命令你背我回去。”
　　“好。”叶秋霁背过他蹲下，“上来吧。”
　　洛知秋靠了上去，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灼热的呼吸洒在颈间，“叶秋霁……”
　　“我在。”
　　“你喜欢我吗？”
　　“喜欢，最喜欢你。”
　　“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
　　“嘿嘿，我也是。”
　　叶秋霁发出一声轻笑，说：“我知道了。”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超级喜欢你的。”说完，他还用脑袋蹭了蹭叶秋霁，“你也超级喜欢我的对不对？”
　　“对，我也超级喜欢你。”
　　　　叶秋霁把他待会自己的房子里，叶璟挺大方一爹的，毕业了直接送他一套房子，叶青也有，只不过不经常住而已。
　　背回来的路上洛知秋还挺安静的，不闹也不说话，就静静的趴在叶秋霁的身上。
　　输密码进门，刚刚还很安静的洛知秋开始闹了，叶秋霁把他从背上放下来，扶着他让开靠在柜子上，蹲下来帮他换鞋。
　　“安静一些好吗？”
　　洛知秋仅仅是配合了换鞋子，等叶秋霁站起来的时候又将整个身体挂在他的身上。
　　他仰着头，喊着他的名字，“雨齐，叶雨齐。”
　　“我在，嘴里的是什么？”他问。
　　刚刚洛知秋说话的时候，叶秋霁看见了他嘴里有东西在闪。
　　“舌钉啊，你要看吗？”
　　没等叶秋霁回答，他便伸出了舌头，炫耀自己的舌钉。蓝色的钉子在舌头的正中央，随着光线的变化颜色也在改变。
　　洛知秋一双亮晶晶的看着叶秋霁，想只小狗似的朝着他吐舌头，这个画面相当色/情。
　　叶秋霁垂眸看着舌头上闪烁的钉子，问：“什么时候打的？”
　　“上个月。”洛知秋含着舌头说，“你看好了吗？”
　　叶秋霁没回答，抬起一只手掐住他的脸颊，微微讲他的脸抬起。洛知秋把舌头收了回去，紧跟着收回嘴里还有叶秋霁的手指。
　　“唔……”
　　叶秋霁的拇指抵在那枚钉子上摸了摸，随后开始搅弄他的舌头。这个恶劣的想法再洛知秋伸舌头的时候就冒出了头，面前这个人总是在做一些勾引他的事情，但他本人却不知道自己的吸引能力有多大。
　　叶秋霁换了食指和中指进去，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洛知秋的眼角也染红了，他能感觉到腰上的手在不断收紧。他低了低眼，随后又抬起看向上方的人，眼里带了点情/欲。嘴里的舌头配合着手指的搅动，纠缠着细长的手指。
　　“你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吗？”叶秋霁说。
　　洛知秋轻轻摇头。
　　“像一只小狗，只对我摇尾巴的小狗。”
　　他把手指拿了出来，低头吻了下去，还能着他的舌头吸吮。洛知秋被抱到沙发上，他的腿挂在叶秋霁的腰侧话乱蹭着。
　　喝酒的脑子本来就迷糊，现在变得更迷糊了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大脑快缺氧了才被放过。洛知秋仰着头喘气，他的嘴巴有些麻，颈侧正被细细的吻着。
　　叶秋霁感觉自己也醉了，但好在他的理智尚存，虽然说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至少不会趁人之危。
　　这时候洛知秋推开了他，说：“我要去洗澡，身上好臭。”
　　闻言，叶秋霁在他的脖子上嗅了嗅，“没有啊，宝宝很香。”
　　洛知秋捂住了他的嘴，“你不可以再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害羞的。”洛知秋话说的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叶秋霁低声失笑，他扶着洛知秋起身，往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