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岑青池

40、第 40 章 “我等你很

　　洛知秋呆愣在原地，直直看着叶秋霁向他靠近。
　　他轻声说：“我在做梦吧。”
　　“那你的梦成真的。”他没忍住你饿了一下洛知秋的脸，“这款蛋糕是留给我的吗？”
　　洛知秋点头。
　　叶秋霁露出笑容，他看着洛知秋的眼睛说：“那谢谢洛老师啦，我还以为不会有我的了，然后买了一个小的，抹茶味的你应该会喜欢。还有半个小时，我可以陪你过半个小时的生日吗？”
　　叶秋霁望着他时，他同样看着叶秋霁。他发现这双眼睛看着他时是在发亮的，即使是在黑夜，这双眼睛依旧闪亮。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回来，又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是因为他吗，还是有别的事情正好赶回来，他不确定，也不敢猜测。
　　可是……
　　他注视着他，久久不能移开眼，他听着自己因为心动而加速的心跳，原来喜欢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见洛知秋久久不说话，叶秋霁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一阵风，清风拂面。
　　风来过，他没认出。等他想回头的时候，脚步已经先于答案。
　　洛知秋感觉脸有点发热，他偏过头不想让叶秋霁看见自己的情绪。但叶秋霁的拂过他的脸，让他重新看向他。
　　他听见叶秋霁说，“说可以，洛知秋。”
　　春风吹过心弦，引起阵阵瘙痒，他张了张嘴，说：“可以。”
　　风回过头，带着藏起来的谜底。
　　叶秋霁满意了，他把自己买来的蛋糕拆开点上蜡烛，暗掉的火光再次亮起。
　　他十一点才下的飞机，这个蛋糕是他下飞机的时候才去拿的，幸好他提前订了，蛋糕店也没那么快下班。一个五寸的小蛋糕，不大不小，刚好两个人吃。
　　“生日快乐，快来许个愿吧。”
　　洛知秋听话的闭上眼，这还是他头一次在生日这天许了两个愿望，不过他最希望实现的那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火光消失，他转头对叶秋霁说：“我等了你好久。”
　　黑暗里，叶秋霁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猜那眼睛里一定不是责怪。
　　“对不起，雪太大飞机延误了，想发个消息给你，但手机也没电了。”
　　“但你赶上了，你拥有了我半个小时的私人时间。”
　　“嗯，我赶上了。”
　　其实洛知秋还想说，他开门的时候多希望他在，在店里的时候多希望他能出现，可话到嘴边他也不想说了。
　　叶秋霁打开灯，没开太多，只开了小小的一盏。洛知秋没有直接把蛋糕切开，直接用勺子挖着吃。
　　“你买的这个好好吃。”洛知秋挖了一勺递到叶秋霁面前，“尝尝看？”
　　叶秋霁就着他的手吃掉，然后把他怀的Vivian拿走，坐到他的旁边。
　　“有礼物吗？”洛知秋问。
　　“有。”
　　叶秋霁拿出两份礼物，有一份是叶青的，“这个是叶青的，你明天再看。”
　　洛知秋拆开叶秋霁的礼物盒，包裹的很严实，他从里面把他的礼物拿出来。
　　是一个水晶球，可以这么说，和小时候见过的那种差不多，水晶球里有一个小雪人拿着扫帚。
　　“底部有一个按钮，你可以按一下。”
　　洛知秋照做，随后里面的灯光亮了起来，他没有看见里面有雪花，可是在他按下按钮的时候就下雪，雪人拿着扫帚在那里扫雪。
　　“连续按两下。”叶秋霁说。
　　于是洛知秋又按了两下，水晶球开始转动，素白的雪景消失，变成了充满彩色的春天。
　　“好神奇，怎么做到的？”
　　叶秋霁简单解释了一下，洛知秋发现自己听不懂随后就放弃了。
　　“喜欢吗？”
　　“嗯，很喜欢。”洛知秋回应道，“不过这个做起来很麻烦吧，为什么想送我这个。”
　　“因为我想送你一个春天，这样你就有了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春天了。”
　　你待在冬天里，我想让你走进春天，然后去感受夏天。
　　他在夏天里藏些东西，藏在炽热的风里，藏在白云之上，在梧桐之下，在聒噪的蝉鸣声里。
　　他想藏得在久一点，但又希望拥有钥匙的能快点找到。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Vivian早回到自己的窝里睡觉。
　　还有五分钟就过十二点，洛知秋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抓着正在收拾桌子的叶秋霁过来拍照。
　　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合照，拍完洛知秋就松开了他，看了眼照片里随后新添加的相册，把这些照片移到里面。
　　“唉，你……”
　　洛知秋回过头，想叫叶秋霁，但他不知道叶秋霁什么时候凑到了过来，现在他们的距离很近，只要再动一下，唇瓣就能触碰到。
　　一时僵住，没有人动作。洛知秋的睫毛煽动，他抬眼注视着那双近距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他看不透的情绪。
　　是什么呢，会是喜欢吗。他想。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祈求被关注，他希望这双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不要离开，他希望注视的在久一点。
　　但是他发现自己好贪心，他希望久一点在久一点。
　　呼吸交融，他的心已经快到不自然了。他想凑上去碰一碰，感受一下叶秋霁的唇瓣。
　　他没有接过吻，他听别人说吻是甜的，不知道叶秋霁的唇是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又怕自己凑上去，他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
　　算了，反正他都要出国了，大不了在国外呆着不回来。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大胆的凑了上去，仅只是轻轻一碰，等会解释就说不小心碰到了。
　　他刚准备后撤，就被一只手摁住下颚不准动，随后一个温柔又急切的吻落下来。
　　洛知秋的脑子宕机了，就像老化机器一样，里面生锈老化的齿轮卡了壳。
　　与叶秋霁的吻相比，他刚刚那个根本不算吻。叶秋霁的吻越来越深，轻轻分离，他说：“张嘴。”
　　洛知秋大脑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了，下意识的打开齿关。舌尖探入，刚刚吃过蛋糕，嘴里都是奶油的香甜。
　　洛知秋被吻的喘不上气，他紧紧的抓住叶秋季身侧的衣服，刚得到片刻喘息，又被落下的吻堵住。
　　洛知秋没有反抗，闭上眼享受，吻果然是甜的。
　　十二点已经过去，他的生日也过了，但这个吻仍未结束。
　　洛知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进家门就躲进房间里。
　　洛振华正好撞见，问：“你喝酒了，脸那么红。”
　　“别管我了。”
　　“你可不许喝啊。”
　　“我没喝。”
　　洛知秋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脖子以上全是红的，耳尖更甚，红的都快滴出血了。
　　叶秋霁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你喜欢我啊。”
　　洛知秋一想到这句话，脸又红了几分，他猛捶了几下床，把脸露了出来，太热了。
　　“你又干嘛？大半夜不睡觉。”
　　“我没事。”
　　“真没喝醉？”
　　“我没喝酒！”
　　他之前看电视剧亲嘴的时候，还好奇接吻是什么感觉呢，如今也是感受到了。
　　他咂咂嘴，感觉……还不错，叶秋霁嘴巴挺软的。
　　“停停停，你在想什么呢。”洛知秋拍了拍自己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叶秋霁亲回来了，那是不是说明也喜欢他？
　　“停！”他又拍了两下，“别白日做梦了，睡觉睡觉。”
　　另一边的叶秋霁还在回味刚刚那个吻，心里乐开了花，还没想到洛知秋会亲上来，他自己也没忍住。
　　起身轻轻踢了一下熟睡的猫，笑着说：“你要有另一个爸了。”
　　Vivian只是太了一下尾巴，不理他。
　　洛知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看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锁屏显示的消息弹窗，叶秋霁五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风筝线：我等会要去机场，来送我吗^O^】
　　冷风肆意吹着，叶秋霁站在楼下，他看着半个小时都没等到回复的信息。
　　脸上没什么神情，他想，果然还是太着急。
　　洛知秋就是一个胆小鬼，吓一吓就立马躲回洞里。他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走到阳光下。
　　但同时他也是，他不敢赌，赌他是否情愿。
　　叶秋霁抬脚刚要走，后面就传来洛知秋喊他的声音，“等等我。”
　　洛知秋是跑到叶秋霁身边的，还差点摔了一跤，幸好叶秋霁眼疾手快的接住他。
　　洛知秋喘着气说道：“收拾的有点慢，还能赶上吧。”
　　“有时间。”叶秋霁拢了拢他因为跑太快而滑落的外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了，你几点的飞机，万一赶不上呢。”
　　“没事，有时间的。”
　　洛知秋半信半疑，叶秋霁告诉他时间才打消了他的顾虑。
　　十一点半的飞机，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可能是睡太晚起太早的原顾，洛知秋喝粥是都昏昏欲睡的。
　　“你昨晚几点睡的？”叶秋霁问。
　　洛知秋摇摇头，说：“不知道。”
　　声音很小，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上了车他让洛知秋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轻声说道：“睡吧，等到了我告诉你。”
　　洛知秋本来不想睡的，但奈何战胜不了睡意睡过去了。
　　叶秋霁看着他，昨晚确实是没睡好，眼下带着浅浅的乌青。
　　他抬手轻轻拂过唇瓣，昨晚那柔软甜蜜的味道他仍记忆尤新。
　　那慌张的眼神，紧张的不知道看向哪里，最后只能紧紧的闭上眼。
　　带着蛋糕甜腻的吻里又带了一点点青涩，青涩的回应带着纯真，就像懵懂无知的信徒偷食了禁果。
　　他想，洛知秋是喜欢他的，至于是什么喜欢上的他不在乎，因为他只要这个结果，这是他努力的结果。
　　那天的阳光真的太刺眼了，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终于他熬到了下课。
　　耳边是不断鸣叫的蝉鸣声，还有下课学生们的吵闹声。翠绿的树在风中摇摆，挡住了些许阳光，又把阳光分散开。
　　然后是肩膀上传来的疼痛，书本掉落的声音，还有那声对不起。
　　他看着少年的发梢在阳光下呈现出浅浅的棕色，他看着他慌乱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课本，他听着他的道歉。
　　空气似乎变了味，周围的声音变得很弱，弱到什么都听不见，只剩下眼前人声音。
　　至那起，他便在夏天里面藏了一样东西，那是他的爱意。
　　他藏在夏天里，可是他忘记了，夏天是热烈的。
　　他想把爱意藏于夏，可热烈的夏天藏不住事。
　　他送给他春天，那是一个带着温暖的阳光的春天。他要那场大雪的融化，他要冰川变成河水。
　　流过碧绿的草原，流过干旱的干涸地。那是一条碧绿的河，也是他解渴的甘泉。
　　过了春天之后，就快点进入夏天吧，我在那里等你。
　　那棵孤高的树，在充满夏天的气息的岛屿上，终于等到了凛冬传来的一束风。
　　他牵过洛知秋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然后抓起他的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手腕间。
　　脉搏和心脏同频，他吻过那跳动的脉搏，等同于吻过那跳动的心脏。
　　洛知秋微微睁开眼，他在叶秋霁牵起他的时候就醒了，叶秋霁吻过他的手腕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
　　可以的，洛知秋告诉自己是可以的。异样的眼光他也可以接受，不理解他也可以接受，这些他都习惯了，一切都没有关系啊，他自己喜欢就好了。
　　他的想开始有了裂缝，那是叶秋霁打开的。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心动，他以为那条封死的路不会再打开，他所有的以为都在这一刻被打开。
　　叶秋霁闯进来了，走向他的步伐很坚定。
　　是可以的，他想，真的。
　　叶秋霁在快到的时候松开了洛知秋，洛知秋也顺势醒来。
　　“要到了吗？”他问。
　　“嗯。”
　　登机时间还没有到，他们在等候区等了一会儿。
　　今天是个艳阳天，太阳透过玻璃照射在他们身上，他们谁也没说话，默契的不提昨晚的事。
　　“对不起。”叶秋霁突然开口。
　　“对不起什么？”
　　其实他不是想说对不起，而是想问喜欢他的，是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才没有推开他。
　　他才是那个胆小鬼吧。
　　“昨晚……对不起。”
　　洛知秋看着他没说话，这让叶秋霁心里很慌张。
　　这时候登机的提示广播想起来，洛知秋说：“走吧，要登机了。”
　　叶秋霁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往检票口走。洛知秋走在他的后面，他看着检票口越来越近，心一横转过身停下。
　　洛知秋也在离他一步的距离停下，他问：“怎么了。”
　　叶秋霁犹豫了一下开口，“洛知秋，我真的喜欢你，之前说的那些喜欢都是真的。”
　　他说的很平静，实则心内却很慌张。这时候的洛知秋就没有之前慌乱的神情了，他静静的看着叶秋霁，他们两个身份跟互换了一样。
　　一个慌得要命，一个静的要死。
　　叶秋霁静静的等待着审判，他们之间沉默了十几秒，他终于听到洛知秋的声音。
　　他说：“我知道。”
　　“嗯，所以……”
　　“所以你非要在离别的时候表白吗，我会很建议的。”
　　“还有，表白应该要正式一点……”
　　“……”
　　“……”
　　叶秋霁笑了，那是心底最深处的笑容。
　　“好，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