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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三太子 闽司管从没 ...

  •   闽司管从没见过九太子,但是九太子妃她今天是第二回见了。她正忙着训斥不好好吃饭的孩子,气得血脉喷涌,见到门口有不速之客闯入食堂,没好气地扭头说了句:“谁呀,来干什么?”看到辰巳背后的茸鹅,脸上抽动一番,也实在是挤不出虚伪的笑容了。
      “九太子妃,您怎么又来了……这位是——”她像只泄气的皮囊似的说道。
      “闽司管,你这养济院面子好大,见到九太子殿下都不用行礼吗?”茸鹅朗声道。
      闽司管盯着辰巳上下打量,嘴张了半天,终于招呼正在吃饭的孩子们道:“……快快起来!别吃了!快一起见过九太子殿下!”
      二十来个孩子歪七扭八地放下饭碗,参差不齐地拖着长音喊道:“见过九太子殿下——”
      辰巳一改往日的温和,神色冷峻地踱到桌边,拿起桌上点灯用的火折子。龙族灵术属阳,擅驭明火,御火术也是最低等的灵术,火折子这种东西原本是下界才能看到的。他缓缓开口道:“听闻这些孩子都没有开灵元,连最低等的灵术都不曾掌握。太阴山之战后,陛下亲口对所有四象军将士承诺,要优待战后遗孤。闽司管,如果哪一天,陛下要亲临养济院,你也打算像应付几位太子妃那样,让孩子们打个拳跳个舞了事?”
      闽司管低着头,浑身哆哆嗦嗦,“这那”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辰巳接着说道:“闽司管,养济院的供银是由天籍所拨付,在银两短缺的情况下无法保证孩子们的学业,这不是你的责任。但我在军中多年,陛下下过的抚恤遗孤的诏令和口谕不下十道,我却从未听养济院提起你们的困难之处,如今九太子妃提出要传授他们灵术,你也不愿配合。这么多年来,你们养济院的确是没有出过什么大岔子。不过从养济院出来的孩子,几乎全部因为灵力低微,无法进入军中任职,只能去各个庭院当下人。闽司管,无所作为、尸位素餐,你说这算不算渎职呢?”
      闽司管听见“渎职”两个字便吓得趴下了,委屈道:“殿下,我冤枉!上面拨付的供银,我可是一分钱都没贪啊!全都给这些孩子吃喝了,您看看他们每天都吃肉!可是钱就这么少,而且上面不给配教灵术的先生,您说这怎么能怪我?”
      辰巳上前一步,把她扶起来:“闽司管,你没明白我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带一个孩子出去,传授他灵术。等他学会了,便可以回来教其他的孩子。这样,等陛下亲临之时,总不至于看到孩子们连灵元都未开。你说好不好呢?”
      “好,好!”闽司管忙不迭地说。
      “不过今天我听九太子妃说,要什么批文——”
      “不用,不用!九太子都亲自来了,还要什么批文!”闽司管又道。
      “九太子妃来,就得要批文是么?”辰巳脸色沉下来,冷冷地说。
      闽司管突然被这么一问,完全懵了,张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下次你记住,九太子妃和我是一样的。”他最后说道,接着看了一眼茸鹅。
      茸鹅平时看惯了辰巳在家里绵羊般温顺的样子,鲜少看到他作为将军和神君威严的一面,实在没来得及收住赞赏的眼神,一不小心全让他看了去。辰巳看到她的眼神,心满意足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着饭桌旁年龄最长的男孩子说:“你就是石斛吧?”
      石斛不卑不亢应道:“是。”
      “你父亲可是南荆军翼火部前左校尉,石腾?”
      石斛眼眸动了一下,回答:“……是。”
      “你父亲是个英雄。”辰巳用赞赏的语气说,“你可愿继承他的遗志,到我南荆军任职?”
      “我愿意!”石斛几乎是大吼着说道。
      “好。”辰巳点头道,“跟我们回家吧,明天一早,我就开始传授你灵术。”
      回到家后,茸鹅让泛溪把石斛安排到了另一间偏房,这孩子倒是大方利索,丝毫不怯懦,道谢之后倒头便睡下了。茸鹅和辰巳在望月亭中对坐饮茶,夜风习习,她看着他轻拂在脸颊上的发梢,想起他刚刚说过的话,觉得他在她心里,跟她最初想杀的那个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闽司管并不是坏人。”辰巳自顾自地说,“正如她所说,她应该没有贪墨拨给养济院的银两,这些孩子们虽然性格有些唯唯诺诺,但长得都还算健壮。可是,单是健康地长大,还远远不够。他们的父母有很多都曾是四象军中的精兵强将,倘若知道他们的孩子灵力低微到只能给别人当下人,在九泉之下又作何感想呢?从这个角度看,闽司管不愿意担责,无所作为,是不是也是一种罪孽?可惜,现在朝堂之上多的是这种人。这次能揪出她这一个,也是一件好事。”
      “谢谢你。”茸鹅没有回应他的话,却突然情不自禁地说道。这三个字和着轻灵的夜风,在夜空中传递出无尽的温柔。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对他说出这句话。
      辰巳笑着看了她一眼,给她斟上一杯茶,说道:“我还要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养济院的情况,找到了故人的遗孤。”
      茸鹅低头想了想,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你该谢我的事……好像还挺多的。”
      辰巳被这句听着略显大言不惭、却尽是事实的话呛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心想我的夫人果然非同凡响。他看茸鹅低着头,便压低肩膀把眼睛探到她的目光上,小心翼翼地问:“那……鹅儿现在不恨我了吧?”
      茸鹅略一思忖,对上他的眼神道:“算是,能当朋友了吧。”
      辰巳不知为何今日他的夫人总是如此语出惊人,他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又喝了杯茶,但难掩失望的神色。茸鹅却不知为何心跳加快,尴尬地站起来,小声说:“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
      可她刚一转身,就被一双温柔却有力的手拉住了。
      她蓦然转回身子,对上他一双比月亮还要明亮的眼睛。辰巳一只手拉着她,用另一只手抵住望月亭的立柱,既是围住了她,而细细的立柱旁又有足够的空间,让她尽可以拒绝,离去。
      他总是这样尊重她的选择。
      “什么时候把我当夫君?”
      辰巳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说完后他整个人都泄气了,左右四顾,就是不敢看茸鹅。茸鹅也没想到刚刚在养济院耀武扬威的泽临神君现在竟然如此羞怯,但她本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终于,她还是就着夜色跑掉了。
      他是她的仇人。纵然她看到了他的诸多身不由己,也看清了他本性如何……可他是她的仇人啊!她已经决定要守心如玉,把这段婚姻只当一块空壳,可如今……她又怎么能真的爱上他?
      一夜难眠。

      泽临君说到做到,此后几日,他开始认真向石斛传授功法。由于他白天还有军务要忙,便只能拉着石斛天没亮就起床,然后让这小子自己练一天,晚上回来查看他的进展。石斛非常努力,一整天都在院子里练习,一点也不偷懒。庭院里多了一个练功的身影,气氛也不同于往日了。只是养济院里也有一些课程不能落下,因此每练一两日,茸鹅还要把石斛送回养济院待几天,如此循环往复。
      茸鹅原本是比较抗拒早起的,但她可不想错过这看热闹的机会,于是每次都早早爬起来,坐在望月亭一边吃点心一边观摩,有时候甚至会比这对师徒起得还早。辰巳的教学方式简单直接,从不讲些因因果果的大道理,石斛学得也很快,不久就开了灵元。他开始练习一些简单的功法,但初学者下手没轻没重,很快就把家里的假山给震碎了。茸鹅虽然有点心疼那座漂亮的假山,但还是夸他天赋卓绝。
      观摩着观摩着,她自己也看出了天族功法的一点门道。天族仰仗自己的灵元至阳至纯,很多灵术根本就是怪力乱神,毫无巧妙可言。但是,这些功法对于灵元天赋不强的人来说,无疑是很难掌握的。辰巳身为神君,灵力修为跟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是天壤之别,但对于一些简单的御火术,他只教了两次,石斛就做得比他示范的样子还要好。茸鹅又忍不住开始想,辰巳又是怎样用一颗半阴半阳的灵元把龙族这些至阳的灵术生啃下来的呢?
      不过茸鹅看得出来,辰巳也是真心乐得给这个孩子传授些功法,作为他劳碌生活的一种调剂。一日适逢他休沐,正在教石斛如何运用灵力御剑,闻唳和方詹突然上门作客。
      闻唳如今身带重孝,原本是不适合到处乱跑的,但是辰巳怕他自己把自己憋坏了,这些日子也时常让他前来吃饭喝酒,不过倒是第一次撞见石斛。闻唳转着圈打量着认真扎马步的男孩,摸着下巴张口就来:“这玩具你从哪找来的?”
      辰巳回:“闻司管感兴趣的话,不妨也来玩上一玩。”
      茸鹅简直无语至极,怎么男人都喜欢把孩子当玩具吗?这两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竟然把教人家小男孩练功当成自己的游戏,还当众说出来,简直是完全不在意人家石斛的感受。茸鹅刚要开口矫正这两个人荒诞的观念,辰巳却突然扭过头,对坐在一旁的茸鹅和方詹说:
      “你们可能有所不知,当年在尚书苑和太子们一起修习功法时,闻司管可是一等一的优等生,成绩时常名列前茅。他许久不曾练功了,不如今日让他展示一下如何?”
      茸鹅倒是第一次知道闻司管这么有本事,和方詹一起兴致盎然地鼓起掌来。
      谁料闻唳摆摆手道:“你别消遣我了,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在神君面前,我怎么敢班门弄斧?”
      辰巳却不依不饶道:“你的映日功法至阳至纯,施展起来又极为好看,我也多年不曾见过。今日两位夫人和孩子都在,何不让我们一饱眼福?不过你可悠着点,给我留着我这院子。”
      听辰巳这样说,茸鹅愈加好奇了,她单知道闻司管从前也在军中任职,想必灵术也十分高超,但却从来没见他施展过,实在不像他的风格。但闻唳却没有丝毫想展示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天衍之战后,我再也没有用过映日功法了。许多年不练,实在是非常生疏,所以今天不能给诸位助兴。”他顿了一下,拿起弓箭道,“不过我射箭也不错,不如咱们三个来比试射箭如何?”
      辰巳似乎略有失望,但也不想强人所难,三人玩起了射箭,也是不亦乐乎。
      不过茸鹅自是察觉到了其中必有隐情,闻唳和方詹走后,她便向辰巳问了起来。辰巳看着今天在射箭比赛中赢了泽临神君和净身台司管、却仍不满足、仍在争分夺秒练功的石斛,叹气道:
      “我已经劝过他很多次了。可他始终不愿再施展功法。”
      “可是看闻司管的性格,他不像是会故步自封的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茸鹅问道。
      辰巳深吸一口气,才解释道:
      “天衍之战中,南荆军星日部和翼火部被人族围困,我没能保住我们的三位兄弟,阿唳他也身受重伤。此后,他就不愿再参与战争了,因此才在净身台任职。”
      茸鹅这时才想起,她和辰巳刚刚大婚之时,闻司管来找辰巳,便是要去祭奠旧友。当时她说,龙族不配祭奠。现在想来,龙族的确有的是不配祭奠的人,但这话对着闻司管说出口,确实是有些残忍了。茸鹅有点后悔当时的言行,当下却一时不知作何安慰,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
      可是辰巳却说:“你是不是想说,就像我没能护住他爹一样?”
      “不是的!”茸鹅闻言,激烈地反驳说,“阿巳,你怎么能把这些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如果我谁都保护不了,那我还要这冥谛火干什么。”他喃喃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悲戚,随后却又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呵,鹅儿,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在赚你的心疼。”
      他这一句话让茸鹅听了险些掉下泪来,她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才勉强忍住了抽噎,可却是说不出话来了。幸好说不出话来,因为千言万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几个种族上百年的仇恨、辛酸、误解,又岂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
      无论如何,至少还能陪着他。她万分庆幸地想。
      不知九太子是不是对九太子妃的这个想法有所感应,从那天起,他回家的时间似乎变得早了一些,也开始对茸鹅讲一些军中的事,不过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以往的一些庆典、集会他都是自己去参加,几乎不会带茸鹅去,现在也开始同茸鹅商量了。二月,福延夫人寿辰,虽然不是大寿,但请柬还是发到了九太子庭院。辰巳说她若想去就和她一起去,不过茸鹅知道他其实并不想去,便也借口看诊繁忙推掉了,只准备了一份贺礼送去。
      此外,他还会陪茸鹅一起送石斛回养济院。
      养济院的闽司管算是怕了他俩了,每次一见面都像见到瘟神一样哆哆嗦嗦,对他们有求必应。不过他们也无意给闽司管和嬷嬷们带来更多麻烦,每次都是傍晚送完人就走,最多就是再给其他孩子们带些吃食和草药等物。因为能得到好吃的东西,其他孩子倒也不讨厌他们的造访。
      有一天,他们送石斛回来时,却发现在本该用膳的时间,食堂里却空无一人。他们向正厅寻去,却发现今日有客人到访,孩子们都在正厅行礼,正厅的上座上坐了两个人。
      那珠光宝气又玲珑娇小的女子茸鹅认识,正是三太子妃。那么旁边那个巍峨的男子,应该就是三太子了。
      茸鹅和辰巳站在门口,茸鹅看辰巳的神情,应该也是对三太子的出现十分意外。
      闽司管正在教孩子们给三太子背《礼书》,看到“瘟神夫妇”又来了,简直是花容失色,左看看右看看,脖子都快扭断了,估计也属实是不知养济院今日是天降什么大运,竟然同时迎来了两位太子。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她让背书的孩子们赶紧停下,结结巴巴地说:
      “那个……九太子殿下……三太子殿下今日特来抚恤……实在是没想到您今日也来……”
      三太子却像没看见辰巳一样,盯着茸鹅身边的石斛,说:“哦,我说怎么好像少了个孩子,琳儿,你说的是这个孩子吧?”
      三太子妃伸长脖子看了看,说道:“对,就是他。我看他是这帮孩子里面年纪最大的,天赋也最高,殿下不如就收了他吧。”
      三太子倾身向前,眯眼笑道:“可是看样子,是让人捷足先登了。阿巳,你这么巧也来了?”
      辰巳站在门口纹丝未动,面无表情道:“陛下不过是今日在昭阳殿上说,想要让军士的子嗣承袭军功。三哥,你傍晚就来了这养济院,是不是太过心急?”
      “我看是你心急。”三太子终于站了起来,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你把这孩子弄出去不是一天两天了吧,究竟有何意图?”
      “那三哥今日来这养济院,又是什么意图呢?”辰巳不动声色。
      “想给孩子们传授一些灵术功法而已。”三太子踱步到辰巳身边,看了一眼茸鹅,把手放在了石斛的肩膀上,“这个孩子我挑走了。”
      “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孩子是我翼火部前任部将的遗孤,我带他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三哥不至于连一个孩子也要跟我抢吧?”辰巳冷冷地说。
      “哦。”三太子挑了挑眉,“你打算教他什么?冥谛火吗?”还未等辰巳回答,他又说道,“不行,冥谛火得有机缘,光教是教不会的。那教龙族灵术吗?龙族灵术至阳,你自己行吗,还教别人?”
      茸鹅觉得三太子这话简直是太侮辱人了,正欲反驳,却被辰巳按住。他平静地说道:“一些基础的小灵术,还是会的。”
      可三太子不依不饶:“阿巳,我一直教导你,要正视缺陷,悦纳不足。这么多年你可有做到?如今又对我龙族战士遗孤言传身教,你想教他什么?想把他教得和你一样吗?”
      “三哥。”辰巳打断了他的话,“已经快两百年了。你还把我当尚书苑里的那个孩子吗?”
      三太子笑道:“当然不是。你现在可是神君,父帝都要仰仗你。但是,你得知道,天赋和投机取巧是两码事。我龙族的后代个个都是天赋过人,你如果用你那些不知从哪学来的乱七八糟的功法去教,教坏了,可怎么办呢?”
      茸鹅气得跳脚,但辰巳一直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说话,她简直是快憋死了。沉默了一阵,辰巳低声说:“三哥今天是非要跟我抢这个孩子不可吗?”
      “怎么?”三太子奇道,“你想跟我打一架?想用冥谛火烧了我吗?就像你当年,刚获得冥谛火,就烧了大伯——”
      “住嘴!”辰巳终于暴怒起来,他抬手想抓住三太子的衣领,手掌在空中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可茸鹅却再也忍不住,她飞快地说道:
      “三太子这样出言不逊,可也算知书达理?”
      听到这话,三太子的注意力第一次放在了茸鹅身上。
      “你就是那个灵草族来的公主?你也算我弟妹,第一次见你,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我希望你也劝劝你夫君,让他在军中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就行了,不要多管闲事。他并非龙族正统,靠着机缘巧合得了冥谛火之后,又性情暴戾,实在不适合当我龙族后人的老师。”
      “够了。”眼见茸鹅又要出言反驳,辰巳赶忙说道,“三哥,从小到大,我一直让你。这次我不会再让了。你要教他,尽可以教。但我每三日会来传授他功法,至于听谁的,让他自己选择吧。”
      说罢,辰巳拉着茸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闽司管和孩子们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太子斗嘴的场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脸都憋紫了,这下总算舒了口气。
      一离开养济院,茸鹅就忍不住说道:“这个三太子怎么是如此腌臜的之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丝毫不顾及你的颜面!”
      她心里还有一肚子的话想倒,不料辰巳反而安抚她道:“他说话难听,但心地其实不坏。今日他估计本是秘密出访,却被我撞见,本来就心情不快。”
      “心情不快,就能这样说你吗?好歹是太子,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好了鹅儿。”辰巳轻声道。
      茸鹅看他明明脸色很难看,嘴上却还在说息事宁人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九太子殿下,你也太能忍了!你一直就是这样被你哥哥们欺负的吗?”
      辰巳听到这话,瞪了她一眼。茸鹅从未见过他这样犀利的眼神,禁不住吓得一激灵,感到自己似乎是又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可是过了一会儿,却听辰巳柔和地开口道:
      “我的哥哥们的确因为我的血统而鄙视我,也因为我获得了冥谛火而心怀芥蒂。但我都无所谓。”他转头看向茸鹅,又恢复了那温润的目光,“鹅儿,你跟着我,多少是会受些言语上的委屈。但我现在不会让任何人真的欺负你。”
      他这样一说,任她再有千般戾气,也消解了。
      但当她想起三太子说的话,短暂平静下来的心绪便又激荡起波澜。
      为什么是“机缘巧合才获得冥谛火”?什么叫做“刚获得冥谛火就烧了大伯”?
      ——辰巳究竟是怎样获得冥谛火的?
      她非常想要亲口问问他,但她隐隐觉得,这是一段被他深埋于心底的往事。就算他愿意说,她也不愿再亲手揭开他的伤疤。
      于是,第二天,茸鹅独自一人叩响了闻司管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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