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28、第 28 章 回天枢。

　　从一堆监察组人员里经过，纪月寻憋着一口气追出来，喊住他：“韩须问，你为什么不等他说完！”

　　“没有更多可用信息了。”

　　“分化诱导明显是有天枢背后推动，如果背后不是你，你为什么那么急着灭口？”

　　韩须问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纪月寻笑了一下：“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那你为什么……”

　　“说了他没用了。”韩须问继续往前走。

　　“没用就能杀吗？人命在你眼里是不是太不值一提了？”纪月寻追上去，“而且他说的下游是哪里还不清楚。”

　　“少微会查。”

　　韩须问越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纪月寻心里就越不舒服，法律程序写在那里，韩须问却丝毫不用，这样的一手遮天未免有些令人心惊。

　　片刻，韩须问停了下来，转身问：“我要洗浴一下，你跟着我是要一起？”

　　纪月寻愣了一下，刚才脑海里的思绪全部都一扫而空，顺着韩须问轻佻的话语立刻产生了画面，他的脸由白转红，低头掩饰道：“我，我去医疗中心看看。”

　　分化机构搜集出来的各种药物化学品都被送检医疗中心生物院，纪月寻去将截取的信息素的检测报告看了一眼。

　　信息素纯度确实很高，这样诱导分化出来的omega一定程度上可能会更安全和珍贵。

　　纪月寻一边想脑海里又不自觉地冒出了韩须问刚才的行事作风，狠厉果断，房间里的晦暗像是他的心思，如同一口深渊。

　　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摇摇头，想把韩须问摇出脑海里，专心致志地研究起这些化验过的信息素。

　　他的终端里有最高权限的生物信息素采集数据库，他试着将这些对比，发现了其中一种信息素很熟悉。

　　慢慢的他想起来了，曾经他为了给韩须问找到合适的omega信息素，翻遍了整个数据库，最高的匹配度也才23%。

　　纪月寻回想着审讯室里医生说的那些话，不由自主地去看信息素的主人名字。

　　对应上了，姓季。

　　晚上临时开了个交流会，监察组去查运载车的去向，剩下的人接着审机构的其他人，看能不能掏出点有用的东西。

　　下午的那一场雷厉风行的审讯，也竟没人敢提。

　　会后纪月寻又去医疗中心忙了一会，直到夜深才去吃饭，启明凑过来要替他打饭，纪月寻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来食堂了？

　　启明冲他笑了笑，隔了片刻，纪月寻看见对面的位子坐下来一个人，是韩须问。

　　食堂此时没多少人，灯却很亮，韩须问轮廓深眉弓高，一双眼睛因为阴影而更加深邃。

　　纪月寻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韩须问慢慢说：“你今天好像对我很不满。”

　　纪月寻自认没有立场去指责韩须问的手段，因为那些人最开始不配合甚至还想隐瞒确实也算不得好人，但无法容忍韩须问这么理所应当，因此只是哼了一声没搭理。

　　韩须问莞尔，他捏着筷子在餐盘上摇摆，温声道：“分化之后的omega查到去向了。”

　　纪月寻诧异抬头：“这么快，是去了哪里？”

　　“S区。”

　　纪月寻一愣，脸色微微有些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韩须问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若无其事道：“你了解S区？”

　　“没有，很少听到。”纪月寻下意识反驳。

　　韩须问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想要南井三区的资源，D区E区F区都是处于S区的边界，半包围住了那道分界线，如果不是为了S区，难道是为了南井大区合并吗？”

　　纪月寻被问住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反应过来：“这玩笑不好笑。”

　　纪月寻又问：“那是不是没办法往下查了？”

　　“S区不能贸然进去，但是运输车少微抓了两个，可以问点东西出来。”

　　韩须问盯着若有所思的纪月寻，口吻平淡地提醒他：“纪月寻，明天无论结果如何，交给D区自己处理，然后跟我回天枢。”

　　纪月寻的思绪全被S区抓住了，闻言认同道：“对，好，针对信息素紊乱的改良剂我已经快进行临床阶段了，改动的地方比较小，应该没什么问题。”

　　韩须问当没听到一般毫不在意地低头喝了杯水，提醒道：“吃饭吧。”

　　因为明面上的身份是韩须问的伴侣，所以两人的住处在一块。
　　吃完饭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寂静的夜空里只剩下脚步的轻声，天际清冷的光辉在路面照出点银色的珠痕。

　　深夜，纪月寻出了门，他绕过主楼直接去了D区监狱。

　　有白桦的通行证他可以随意出入，将那两个司机提审了出来。

　　两个都是alpha，看上去已经人到中年，纪月寻去看的时候里面还很黑，时不时有点声响动静侵袭着人的神经，对alpha来说是酷刑，让人神经紧绷难以入睡。

　　两个alpha神经敏感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看上去很警惕又很脆弱。

　　纪月寻：“我要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

　　两个alpha木讷地点点头，看起来少微只是关着他们还没有立即审讯过。
　　纪月寻稍微心安，问：“你们进了S区？”

　　两个人摇摇头又点点头，其中一个哑声道：“我们只是在边界处，有一个老beta和我们对接。”

　　“他们要那么多omega去做什么？”

　　“我们不知道，我们只负责运输，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送的是一车omega……”

　　纪月寻慢慢说：“我知道一个结论，你们可以听听看。性别诱导批量的omega，这需要大量纯度极高的omega信息素和运输网。你们背后的人既然敢伸手在D区作威作福，那么他一定有人支持，这个人最直接来说有前任D区林盛，再往前，身处经济中心的季家人，或者是政治中心的韩家人……”

　　说到最后纪月寻的话音越来越轻，两个司机的面上却是越来越惊恐。

　　“我们不知道那么多，我们只是负责运输……”

　　纪月寻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发现他们确实不知道之后有点儿失望，但也松了口气，问：“S区那个老beta叫什么，有什么特征？”

　　alpha因太害怕语速都快了几分：“S区太黑了，我看不清，听声音很沉稳，旁边的人都叫他老顾。”

　　纪月寻眉心一动，沉吟片刻，没什么表情地就要转身离开，一个alpha忽然叫住他：“长官，能不能给我们换一个房间？”

　　纪月寻出了审讯室，外面有一大片广场空荡荡的，他脚步停了下来，思索犹豫片刻，给光脑里一个不常联系的账户发去了一条讯息。

　　天微微亮时，他赶到了D区与S区的边界。

　　多年来故地重游，狭窄的路径也已经变成通天大路，纪月寻有些恍惚地站在路边，日光逐渐照亮高高的栅口，还有成片的电网。

　　很快，一个打扮朴素穿着长风衣的人从S区的阴影里走出来。
　　纪月寻立刻正身颔首道：“叶院长。”

　　叶院长将帽子取下来，D区的曦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脸上两三条沟壑，目光却十分和蔼可亲，他瞧了一会纪月寻，像是欣慰，半晌后语气却微微遗憾。

　　“你做了天枢领事的伴侣。”

　　纪月寻一愣，没想到再次重逢，叶院长竟然说的是新闻，他急忙解释道：“那是假的。”

　　叶院长：“真的假的都不重要，小寻呐，你还记得当初你离开S区，我对你说过什么话吗？”

　　纪月寻慢慢道：“……您让我去天枢，再也不要回来。”

　　曦光浅浅，纪月寻抬起眼：“可是，当初的事情变本加厉，S区……S区现在什么样子了？”

　　叶院长深深叹了口气：“小寻，过好自己的日子，这些不是你能管的。”

　　纪月寻喉结微动，见叶院长要转身回去了，说：“我，我研究出了信息素窒息的治疗剂，当初的人有救了……”

　　“当初的人已经差不多死完了，小寻，忘了吧，快回去吧。”

　　纪月寻张了张口，却看人已经进了S区，一点衣角也看不到了。

　　D区的天亮了。

　　纪月寻有些失神地回到了政府区，发现门口围着不少记者，闹哄哄地连成一片，喊着申请案件追踪。

　　纪月寻直觉有些不对劲，从另一侧食堂后勤通道进了，往D区政府主楼走去。

　　白桦正从里面出来，纪月寻迎上去问：“父亲，外面的人怎么回事？”

　　白桦紧皱眉头：“时间这么短来了这么多人，可能是走漏了风声，这件事必须得尽快解决了，韩领事的意思是借此先跟S区那边划分界限，暂时严禁任何往来。”

　　纪月寻错愕了一瞬，紧接着问：“昨天抓到的那两个司机呢？”

　　“韩领事的人在处理。”

　　纪月寻一听立马就要过去，白桦又抓住他的手说：“月寻，你现在作为韩领事的伴侣，虽然隐私被严格保护，但最好还是少露面，跟领事回去吧。”

　　纪月寻垂眼嗯了一声，犹豫了片刻往主楼深处走去。

　　走到政府主楼顶层时，左手边一间宽大的办公室正开着门，里面陈设简约明亮，韩须问正站在窗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是慵懒。

　　纪月寻走进去，离得近了才看见这扇落地窗往远处眺望，可以看见主楼外围拥挤着的一群记者。

　　“听说那家分化机构被拍了好多照片登上了新闻报，但是案件陈述却因为不太了解于是还是沿用的之前陈小花那一次的信息素买卖。”

　　纪月寻声音很轻，远处的日光略微有些刺眼，他轻轻眯了眯眼睛。

　　韩须问对他口中的话不甚在意，而是问：“去过审讯室了？”

　　纪月寻一顿：“……嗯。”

　　“可以走了？”

　　纪月寻沉默了片刻，敲了两下光脑，跟其他人说了一声才对韩须问说：“走吧。”

　　坐上云轨那一刻，纪月寻望着底下越来越远的D区主楼，心想不由得有些忧虑地想，回到S区已经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