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现在还不 ...
-
*
江户川乱步还在状况外，他只记得自己在美术课上睡着了，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了清水杏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被吓到瞬间清醒后又被拉住了手，被迫让女孩拉了出去。
跑了好长一段距离，江户川乱步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忍不住试探地回握了一下，好软。
清水杏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只一味地拉着他朝幼稚园前门跑去。
两只小豆丁就这样啪嗒啪嗒地移动到大门口。
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孩子和家长，江户川乱步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到了放学时间。
“什么嘛，就因为这种原因。”乱步小声嘀咕道，停下脚步。
“嗯？”清水杏不解地回头看，但眯眯眼男孩把头偏向一边，似乎不愿意看她。杏心里有点委屈，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情。
‘没关系，乱步只是害羞了。’
没错，经过中午两次相处，清水杏就发现乱步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孩子，那她要慢慢来，让乱步不那么害羞，这样他们就可以变成好朋友啦！
这样想着，清水杏又对乱步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包容的笑容。
余光瞥到清水杏奇怪的笑容，江户川乱步心里一阵恶寒：“喂！你心里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啊？！”
蓝眼睛的女孩摇摇头，歪头，眨巴眨巴。
“嘁。”乱步再次转过身子不看她。
……
“哎呀，是江户川同学和清水同学。”佐佐木老师远远看见两个小豆丁手拉手，被萌了一脸后走了过来，弯腰：“江户川同学，清水同学看到你睡着后坚持要你继续休息哦，你们真是很好的朋友呢。”
“才不是朋友！”
“现在还不是朋友。”
两人话音几乎同时落下，不仅佐佐木老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乱步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清水杏。
顶着两人惊讶目光的清水杏一脸坦然，缓缓开口解释：“老师，我和乱步现在还不是朋友，但我会努力成为乱步的朋友的。”
“这样啊。”佐佐木只当是孩子间的仪式感，心里感叹小孩子的友情真挚又认真，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手指一点一点：“那乱步也要努力成为清水同学的朋友哦。”
“……”
江户川乱步罕见地没说话。
*
“小杏！”
远处一个年轻女人朝这边走来，身着灰色休闲针织衫，盘着低丸子头，发梢在夕阳里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妈妈！”清水杏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蓝宝石。她松开乱步的手，啪嗒啪嗒跑过去，黑色幼稚园校服裙摆小幅晃动。
乱步的手空落落的，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随即不在意地把手放在身后。
“您就是清水夫人吧，我是樱花班老师佐佐木玲奈。”
“是的，辛苦您了玲奈老师。”清水夫人弯下腰，先摸了摸女儿的头，又朝佐佐木老师得体地笑了笑。“另外，受江户川夫人请求，我顺路将乱步君送回家。”
“没有的事。”佐佐木老师摆摆手，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转了一圈，“这样啊，两家是邻居吗？”
“不是，但刚好顺路，隔得也不远。”
“这样啊，两个孩子的感情也很好呢。”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清水夫人低头看向女儿，发现小杏正拽着自己的衣角，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几步外那个戴着黄色幼稚园帽的男孩，感受到妈妈的目光后对清水夫人露出了一个暖洋洋的笑容。
乱步站在原地，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个圆圆的下巴。
“乱步。”女孩的声音从几步外传过来，脆生生的，“一起回家吧！”
乱步的嘴唇动了动，想要拒绝，但理智告诉他拒绝也没用。在跑到门口的路上他就想起来了，把原本不重要的记忆从大脑的垃圾箱中翻出，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到结果：早上妈妈说的清水家就是清水杏家，看一眼清水夫人就知道他的丈夫是警察，刚刚搬过来。因为工作原因，不出意外还是爸爸的同事，也有很大的几率是警校同学。
所以，他和清水杏以后会经常见到……
好麻烦。才不要。拒绝？没用的。
长达三秒钟的思考后，江户川乱步放弃思考。
“……嗯。”最后他只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慢慢朝清水杏走去。
*
江户川家。
“谢谢您了！”江户川夫人站在玄关处，朝清水夫人微微欠身。
“哪里哪里，顺路的事。”清水夫人牵着女儿的手，笑意盈盈，“小杏今天玩得很开心，还要谢谢乱步君呢。”
“乱步他——”江户川夫人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客厅沙发上的小豆丁，只见他正抱着抱枕，帽子和外套都没脱，整个人蜷成一小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进沙发缝里，“——他也很开心吧，虽然嘴上不承认。”
两个大人相视一笑。
“那我们先告辞了。”
“慢走。”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江户川夫人转过身，双手叉腰，笑眯眯地看向沙发上的小豆丁：“乱步——今天感觉怎么样？”
“哼！”乱步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一点都不好！小孩子都是只会哭的笨蛋！大人们也都只会装傻！明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还有装作不知道真是无聊！”
“这样啊……”江户川夫人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打开餐盒，“那今天的胡萝卜没吃呢。”
盯——
乱步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后背一僵。
“呼。”江户川夫人叹了口气，和乱步如出一辙的绿眼睛流露出一丝烦恼，“这样挑食怎么行，以后戴眼镜怎么办呀？”
“才不会戴眼镜呢。”乱步嘟囔着。
“好好～”江户川夫人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那今天有交到什么朋友吗？”
“乱步大人才不需要交朋友！”
“不要和电视里学什么大人大人的！”夫人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唔！”乱步捂住额头，从抱枕后面抬起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眸在夕阳的余晖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宝石。
两双璀璨的绿宝石眼对上，最终还是坚持不了一会儿的江户川夫人被萌到，放弃了对视。
“总之，没有礼貌的孩子可是不受欢迎的哦！”
“对了。”想起刚刚看见门外牵着乱步手的小女孩，江户川夫人问道：“乱步应该和那个女孩是朋友了吧？”
乱步愣了一下，把脸重新埋回抱枕里，“……没有。”
声音闷闷的，但耳朵尖红了。
江户川夫人看他这个样子就推理出了大概的经过，显然按照自己儿子的个性，一定是口是心非说了很多“才不玩笨蛋游戏”或者“不和笨蛋一起玩”诸如此类的话。想到门外那个大眼睛肉肉脸的可爱女孩，一看就是个直率认真的性格，嗯……刚好是乱步不擅长应付的类型呢。
很快就会成为朋友吧。
想到这里，江户川夫人也就没有追问，她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站起身朝厨房走去：“那晚饭想吃什么呢？不吃胡萝卜的话……”
“关东煮！”
“好～关东煮。”
乱步听着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慢慢把抱枕从脸上挪开。客厅的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深蓝色的夜幕一点一点垂下来。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哦，今天是关东煮啊！”
*
清水家。
晚餐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是味噌汤和烤鱼的味道。
清水杏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正专心致志地把今天画的画铺平——那是一张皱巴巴的涂鸦，用蜡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熊，旁边站着一个戴帽子的小人，小人的眼睛被涂成了绿色。
“杏酱，今天上学怎么样？”
清水阜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眼镜滑到鼻梁中间。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和女儿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只是那双眼睛比清水杏的更深一些，如果说清水杏的眼睛是清澈的河流，那么清水阜人的眼睛就是深沉的大海。
“今天很开心！”清水杏把画举起来，对着灯光眯着眼看，似乎在检查小人的帽子有没有画歪。
“是吗？”清水阜人放下报纸，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儿。他注意到小杏的麻花辫有一边散了，几缕碎发翘在耳边。
“嗯嗯。”清水杏点点头，把画翻了个面，开始研究背面要不要再画一朵花。
“有交到朋友吗？”
清水杏的手停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唔……还没有。”
“还没有？”清水阜人挑了挑眉。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小杏从小就像一块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暖洋洋地照亮别人。在公园里玩滑梯，不出五分钟就能和陌生的小朋友手拉手。去超市买菜，连收银台的阿姨都会多塞给她一颗糖。
这样的孩子，上幼稚园第一天居然没交到朋友？
“嗯，还没有。”清水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失落，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
她把画放下，抬起头看向父亲，蓝眼睛亮晶晶的：“因为那个人说不想和我做朋友。”
清水阜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放下报纸，身体前倾：“那个人……欺负你了？”
“没有呀。”清水杏摇摇头，笑了一下，“乱步他人很好。”
“……乱步？”
“嗯嗯。”她用力点头，“乱步帮我堆小熊，本来想堆好了送给妈妈，但是小熊是用沙子做的带不回来，所以我就在美术课上画了一个！”说了还拿起那张画有小熊的纸摇了摇。
“下午石川骗人，乱步还会安慰我！”
“原来是这样啊。”他重新靠回沙发里，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那这个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清水阜人扶了扶眼镜，像是在思考什么。
“爸爸认识乱步吗？”清水杏歪着头，手里的画纸被捏得边角微皱。
“不认识哦。”清水阜人对杏笑了笑，伸手把女儿翘起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厨房里传来清水夫人的声音：“阜人，别逗她了，过来端碗。”
“来了来了。”清水阜人站起来，经过女儿身边时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幅画是要送给乱步君吗？”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