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我会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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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是幼稚园统一开学的日子。
尽管江户川乱步认为上幼稚园只是浪费时间，但是在江户川夫人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不情愿地坐上了幼稚园的园车。
“好啦乱步，说不定会交到很好的朋友呢。”
小豆丁将遮住眼睛的帽子扶上去：“才不需要朋友！”
“嗯嗯。”江户川夫人眯着眼睛不作反驳，但看着自家儿子可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脸，furafura。
“对了，回来不用坐园车哦，我托了清水家的夫人接你回来，她们家刚好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女儿呢。”
“知道啦。”
江户川乱步头也不回走上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记住了。
不过看着踮起脚才能坐上座位的小豆丁，江户川夫人还是被狠狠地可爱了一把，“玩的开心哦！”
小豆丁气鼓鼓，小豆丁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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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
幼稚园对江户川乱步来说简直无聊透顶。
周围的小孩子都是只会哭的笨蛋，大人们也全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在不知道第几次说出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后，大人都会装作惊讶的样子说“真聪明呀乱步！”，他觉得很没意思。
总之，在转了一圈后，江户川乱步选择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享用他的零食。
没办法，狡猾的妈妈居然把他喜欢的虾仁和讨厌的胡萝卜炒在一起，虽然胡萝卜都被自己挑出来了，但是江户川乱步还是打算饭后补偿自己一盒巧克力棒。
于是，江户川夫人第n次尝试让乱步吃下胡萝卜的办法失败了。
“嗯？”咔擦咔擦吃着巧克力棒的男孩突然顿足，视线中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前面是一个给孩子们玩的沙坑，因为现在是饭后时间大部分孩子都还在吃午餐，所以暂时没什么人往这边来。但江户川乱步见到一个女孩正蹲在沙坑旁一边堆沙子一边哭，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沙子里，把小熊形状的模具砸出一个一个小坑。她把沙子灌进去又倒出来，倒了又灌进去……
乱步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
他试图推断出女孩哭泣的原因。
被欺负？开学第一天女孩看起来和周围环境并不熟，没有被欺负的理由，排除。
受伤了？衣服前还算干净，没有明显伤痕，排除。
家庭原因？发型很用心，家庭幸福，排除。
……排除。
……
花了十秒钟思考不出什么后，江户川乱步决定直接问。
“喂，”乱步走过去，蹲在她对面，“你在做什么？”
女孩抬起头，被泪水泡得湿漉漉的睫毛眨了眨。“小熊……耳朵坏掉了……”，她摊开手掌，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我想做一个送给妈妈，可是……”
她又开始掉眼泪了。
江户川乱步显然不能理解，甚至眼睛微微睁大了一条缝：“所以你就因为这种原因哭？”
“？”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女孩问懵了一下，停止掉眼泪，她懵懂地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的江户川乱步不可置信，那双璀璨的绿眼睛上下扫视女孩几眼，居然合理的结果又让他惊讶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眯眯眼的样子。
倒是目睹男孩表情变化全程的女孩不解地歪了歪头，忘记了哭泣，雾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你要一起玩吗？”
“乱步大人才不玩这种笨蛋游戏！”
“……”女孩眼眶中又蓄起眼泪。
“喂，等等，怎么又哭啦！”
“不是……笨蛋游戏……”嗫喏的声音传来，眼看泪水就要蓄满整双眼睛，摇摇欲坠。
“那个——”乱步不自觉伸出手，这次掉在乱步的手背上，温热的。
乱步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伸手抹掉了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手指沾了巧克力碎屑，把她的小圆脸蹭得脏兮兮的，像只花猫。
女孩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尖上，忘记掉下来。
“笨——蛋，”乱步拖长了调子，学着妈妈说话的语气，“沙子太干当然站不住，要加水才行。”
他抓起不远处别人用过的小水壶，往沙子里倒了些水。湿漉漉的沙子在小熊模具里变得服帖，他用力按了按，翻过来——一只完整的小熊坐在沙坑里，圆圆的耳朵翘着，像在听他们说话。
“哇……”蓝眼睛的女孩睁大了眼睛，像是完全忘记这个人刚刚说自己是笨蛋，对他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乱步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突然凑过来，用脸颊蹭了蹭乱步的手背。
软软的，凉凉的，像小动物在试探新朋友的气味。
“谢谢你，”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但笑容已经像春天的花一样绽开了，“你真好。”
乱步的手背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他僵在原地，耳朵尖慢慢红了。
“谁、谁要你谢啊！”他别过脸去，假装在看隔壁班级种的小番茄，“乱步大人只是……只是觉得你哭的又吵又莫名其妙！居然因为这种原因哭简直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不许因为我说你笨蛋就哭！乱步大人说的是事实！”
女孩歪着头看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睛里已经有了亮晶晶的光。“乱步大人？”她重复了一遍，咬着嘴唇想了想，“可是……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呀。”
“那也要叫乱步大人！”
“为什么呀？”
“因为大人就是大人！”
“可是……”女孩认真地看着他，圆圆的杏眼一眨不眨的，“大人不会蹲在这里陪我堆沙子呀。”
乱步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是该反驳自己没有陪她堆沙子，还是应该先向她解释自己说的“大人”不是她理解的意思。
“算了，感觉会很麻烦。”乱步转头小声嘟囔。
“什么？”
“没什么。”
“哦。”女孩点点头，继续兴冲冲地堆着沙子，好像刚刚的哭泣根本不存在似的，“我叫清水杏，杏花的杏。”
“江户川乱步。”
‘什么嘛，这家伙根本听不出别人的谎话嘛。’
后来江户川乱步才对他现在的推测确定，清水杏听不懂任何谎话。
不是故意听不懂，是真的听不出。
这世上有些人说话像裹着糖衣的苦药，有些人笑里藏着刀尖，有些人说“下次一起玩”其实永远不会有下次。
但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到了清水杏这里，统统撞上一堵软绵绵的墙，她只会眨着那双杏眼，把每一个字都当成真的来相信，然后用那双蓝眼睛亮晶晶地对你笑着说：“好的！”
有时候也例外，当遇到恶意的谎话，清水杏就会发挥她那无人能比的哭泣特长。
江户川乱步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会有这么多眼泪。
午休时间前，当同班的石川说“你妈妈不要你了才把你送到幼稚园”的时候，清水杏真的哭了一整个午睡时间。
乱步翻来覆去睡不着，隔着床板都能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毛毯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小肩膀一抖一抖。
“喂，”乱步从自己的床上溜下来，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凑到她床边，“别哭了。”
清水杏从毛毯里露出半张脸，鼻尖红红的，眼睛肿得像两个小桃子。“石川说……妈妈不要我了……”她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还亲了我额头……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了……”
“她没有不要你。”乱步的眉头皱起来，像个小大人，“石川骗人的。他说谎。”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清水杏的眼神困惑又认真，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乱步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世界上还有人会为“别人说谎的理由”而困扰。
就连他也会因为想多吃零食向妈妈说谎，虽然每次都能被发现。而清水杏，自己不会说谎也就算了，连别人撒的无比拙劣的谎言都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可救药的笨蛋？
江户川乱步又不禁莫名其妙地开始烦躁起来，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所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的就是清水杏这种笨蛋吧。以后如果被骗，有人要伤害她，说不定她也只会一无所知地像这样傻乎乎的伤心难过。
就像现在一样，自己一个人默默流眼泪……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不禁移到清水杏被泪水氤氲的雾蓝眼眸和抿紧的嘴唇，突然又感觉自己胸腔里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被人戳了一下，下意识揉了揉她的头，反应过来后又立刻收回手，手上还仿佛残留着触摸时的感觉，他不自在地挠挠脸颊，装作一副认真思考她的问题的样子。
“因为……”乱步看似想了很久，实际上还以为手上残留的触感不自在，“因为他坏。”
“可是他不坏呀，”清水杏摇摇头，“午餐他还分我草莓吃。”
“那他就是又坏又好。”
“人可以又坏又好么？”
“可以吧。”乱步被她问得有点烦了，看到她认真的眼神，感觉手有点痒，想到妈妈说过遇到不适应的事物多尝试几次就能适应了，于是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反正你妈妈没不要你，她下午四点就来接你了。”
清水杏的头发很柔顺，左右各扎了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头顶的头发又很蓬松，揉起来手感很不错，眼见翘起来几根头发，江户川乱步才收回手。
收回手，看着女孩略显凌乱的发型，乱步倒是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只是不知道为何，说完刚刚那句话他就隐隐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就对上了一双清澈的蓝眼睛。
清水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就在江户川乱步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她就已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软软的，甚至在手上压出了一团像大福一样的软肉，离开手就duang地恢复原状了。
反应过来的乱步脸一点点红到了耳根，但他的手好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一样，愣愣的动弹不得。
这个动作她好像特别喜欢，从第一次之后就没改过。每次想说“谢谢你”或者“我相信你”的时候，她就凑过来蹭一下。
毛茸茸的头发扫过他的手指，鼻尖凉凉的，带着刚哭过的潮气。
“乱步，”她小声说，“谢谢你。”
乱步的耳朵又红了，他飞速缩回手，整个人像被毛毯里的线头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含糊地哼了一声。
午睡室的窗帘被风吹起来，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小块，刚好落在他们中间的地板上。清水杏的眼睛被光晃了一下，眯起来，像两弯小小的月亮。
她偷偷把手伸过来，小拇指勾住了乱步的小拇指。
“乱步你真好。”她说，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什么了不起的誓言，“今天开始，乱步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笨蛋，谁要做你的朋友了。”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句话，但说完乱步身体就僵了一下，偏过头用余光小心观察女孩有没有掉眼泪。
让乱步意外的是，清水杏好像没露出什么委屈的表情，她只是认真地看着乱步，慢慢放开手，一字一顿轻声开口：“我会努力成为乱步的朋友的。”
风吹过少女的发丝，雾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熠熠生辉，闪耀着真诚和坚定。
乱步没说话。
他看着她认真的眼睛，觉得胸口那个软软的地方又被蹭了一下。
清水杏的信赖给得毫无保留，像春天的蒲公英，风吹一吹就飘得到处都是。
清水杏的认真也毫无道理，像疯长的野草，将男孩紧紧缠住。
最后，男孩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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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隔壁均匀的呼吸声，江户川乱步翻来覆去。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江户川乱步心如乱麻，江户川乱步平复心情，江户川乱步昏昏欲睡，江户川乱步被人吵醒。
午休后的时间像开了加速器，乱步迷迷糊糊地跟着群体行动着。
下午只有一节美术课，有着健康作息，每天坚持睡午觉今天却失去午睡时间的江户川小朋友困得不行，小鸡啄米似得头一点一点，眼见就要撑不住撞上课桌，一只手突然出现在额头下。
……
佐佐木老师正看着小朋友们的画时，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站起窜到前面江户川乱步的座位旁去。
“清水同学，请不要擅自离开桌位。”
“嘘——”女孩伸出手放在唇前示意小声，佐佐木老师这才看到江户川乱步睡着在了女孩的手臂上，不禁放轻了声音。
“啊……江户川同学他睡着了啊。”
“是的，老师可以让他多睡一会儿吗？”水汪汪的大眼睛朝佐佐木眨巴眨巴。
“可是……”佐佐木有点为难，毕竟学生在上课时间睡觉……又看见清水杏祈求的眼神，可爱的模样让她心一软，“好吧，清水同学很热心肠呢。”
“谢谢老师。”清水杏朝老师报以感激一笑，转头看向旁边人安静的睡颜，声音微不可闻，“因为……我想成为乱步的好朋友呀。”
“那清水同学你的手……”
“没事，我可以一直放着，用另一只手也可以画画！”
“那怎么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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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你终于醒了！”
“欸？”
“我们一起回家吧！”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