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淬火炼人间(二) 飏淬的回忆 ...
-
长老位的选拔赛在瓦撒拉的神像地底下,我们整个族群的房子也是围着她而建,我在还父亲还在的时候,便被父亲带着下去过。
选拔要比什么,我也全都知道,溆也猜到了。
到底是留一命,还是舍一命,所有人都被监视着。
孩子们打斗的声音,很吵。
到最后天窗打开时,他们都被拦在周围,我的手上是已经撑满血迹,等所有人被带回地面时,我看向一直在树下的人。
“规矩里,并没说这种方式不可以吧?”
其他人发现,同我一起下去的所有孩子后颈只是用鲜红的血画了个叉。
“当然,没说,不过你怎么证明呢,你只是在他们身后画了个符号罢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凭的就是,我可以。”
“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他没有避开我的刀,而是靠近了我。
“继续往上爬吧,小孩。”
他带了斗篷,但是我看那些大人对他敬佩的样子,我就猜他是谁了,但好像又猜错了。在我重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见了,而其他人像是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
再后来,我成了长老中最小的一位。我们仍住在小屋里,但又能睡的好,穿的好,吃得饱了。等我收拾完,三小只还在外面玩。其实反推了一下,就能想通一个事,除了我们四个,其他人都控制了。
或者就是被下了药吧,对我反正也没什么负面影响。
我这么小的年龄就坐上了长老位,毕竟许多年来长老的选拔每一次12岁选拔赛就因为太过残忍每次举行到一半就被停止,而他们这次的反应像是早已知晓。而在这之前,许多人都会来闹腾。
没关系,只要是对我有利,不伤害他们的前提下,我都可以视而不见。
做饭,整理生活起居,照顾三小只,早就成了家常便饭。我们会一起挤在一张床,怕挤着他们,我偷偷起身,给他们重新盖上被子,去外面树上呆着思考,然后铺层草,睡在地上。然而在树上时,树下总有个身影。
“飏淬,为什么要去树上?不冷吗?”
她还是喜欢叫我大名。
“不冷,回去睡觉去。”
“我睡不着了。”
“平常就你懒觉最多。”
“我也想上来。”
“不行,危险。”
“可是我想和你待在一块。”
我跳下来时,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好帅哦。”
“.......嗯。”
“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
她拉起我的手,往一个山坡上走。
“去哪?”
“去一个我喜欢的地方。”
她带着我,来到了种满紫薇树的地方。月亮总是很配合她,亮晶晶,星星点点,都洒在了紫薇花上,粉紫粉紫的,她松开我,就站在我的面前。
“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
“这是我母亲喜欢的花,也是我喜欢的花。”
江听澜踮起脚,够到了最低的一枝紫薇花,递给了我。
“妈妈说过,要把自己喜欢的,送给喜欢的人。”
“江听澜,你我也才十一二岁,你知道吗?”
“但妈妈说过哇,爱一个人不分年龄。”
她摘下了一朵,撇在了我的耳旁。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挠过。
“无论你喜欢谁,我会一直喜欢你。”
小孩子哪懂什么喜欢,我也不懂。
我似乎叹了口气,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
“长大后,我们再给对方一个回答,好吗?”
我看不得她伤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应该会在以后找到答案。
那段悠闲的时光,很美好。
三小只围在我身边,睁大了眼睛。
“哇!淬哥笑了唉!”
三小只在那里偷偷的笑。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唉,哥,怎么变得又僵硬了?”
我抽出洗衣服的手,往身上衣服擦了擦,依次捏了捏他们的鼻子。
“我笑,你们还不开心?”
“当然开心啦!”江听澜说的很大声。
剩下俩小只乖乖点头。
“上山玩去,我还在洗衣服呢。”
看着他们的身影,,又看到手里的衣服,突然就不觉得太苦了。
半夜,在我把他们都哄睡了,一个人拿着剑,走出了房屋。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平静的日子被打扰。
“老头,这么晚来我们这里,不怕惊扰到他们了?”
江听澜的父亲,背着光抬起了头。
“只是,向新的长老,带句话。”
我恨,恨透了这个世界,恨透了这些人,也恨透了我。
“......给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上了年纪了,已经带不动了,而她们,却把痛苦藏在口中无法诉说。我也在后悔,小澜的母亲,是我亲手……”
他抬起颤抖的手颤着,蒙住了自己的脸:“所以我不敢看小澜了,我只能狠心将她放在你这,因为我不敢、不敢看和她母亲这么相似的脸。”
我只是靠在墙边,看着他,心里也在颤抖。
“你没有想过改变现状吗?”
“想啊,但这么多年,你也看到了,无法改变。”
他的语气中,甚至最后带上了哭咽。
“我的女儿,拜托你了。”
他明明之前对待我们还是另一个态度,却又告诉了我这么多。
我的父母,我们这个部族,我们藏在剑里的秘密。
我不可以讲,为了我,为了他们。
我像是咽口水一般,把这秘密藏在了肚子里。
那年的我,也只是个14岁的孩子。
但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就足够了,我的人生就这样,我便已经满足,但为了改变,我还要向上爬。
向上爬。
不断地向上爬。
成为首领,是我改变现状的第一步,思想被囚禁的人们,权利被束缚的他们,那我得用他们会听的,不断解开,打开关住他们的囚笼。
我明明没有那么善良,却还是这么做了。
17岁才会有首领选拔,但现在的我才15,不急,长久之计不可操之过急,不可能很容易就会实现。我现在还能在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度过两年,已经很满足了。
“哥。”
我抬头,是溆。
飏溆坐在了我旁边,我们看着两个正折着花环的小孩,他开口了。
“你有事在瞒着我,对吗?”
“怎么可能呢?溆。”我笑了笑。
“他们都说不能因为满足现在的生活而停止不前,”他停顿了一下,“但我很满足了。我不想,在接下来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里,任何人选择离开。”
我笑起来,声音温柔。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啊。”我没有正面回答,“小幺好像是在喊你呢,快去。”
公孙弶挥着手,招呼着我们二人过去。他举起花环给飏溆带上,我看得出神,头上也多了一样东西。
“我们不羡慕,阿淬,你弟弟有的,我也会给你更大更多的。”
结果我头上、脖子上、手上,全是花环、编织成的物品。
头上是江听澜编的,脖子上是飏溆编的,手腕上是公孙弶编的。
“哥,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三人笑嘻嘻的,在夕阳下,很好看。
夕阳染红了一片天,四个身影在山坡上欢快的打闹着。
等到他们玩累后,我还要左边扛着一个小孩,右边再扛一个,背上再背一个。
没一个能让我省心点的。
玩归玩,闹归闹,他们的训练也不能丢下。
我不能保护他们一辈子。
要练就就得好好练,我去拜访了公孙弶的父亲,学习锻造,不断学习,他们配得上最好的。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不苦,很幸福,他们要学会自力更生,所以现在的我,才站在你面前。”
栩凌族下的羽灵部,自然会铸剑。
但他们就应该拿最好的,他教会我,我教会他们。
17岁时,13岁的飏溆和10岁的公孙弶早就被训练折磨的身心俱疲,俩小孩提前睡下了,但树林中仍有练剑的声音。
“不早了,不去睡觉?”
“想多练了一会。”江听澜的声音不再稚嫩,带着的温和感环绕在鼻尖。她在紫薇树下握着我为她铸的剑,在月光下尽情的挥舞着。
巨树下,还有着小树,那是我种的,在她说过喜欢后,我就偷偷在大树旁栽下了小树。
“阿淬,怎么样?有进步吗?”
“有,很大。”她的呼吸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着光,“真的?不枉我这么努力。”
“要换季了,多穿一点,免得着凉。”我脱下了外层的夹袍,披在她的肩上。
她长大后,更漂亮了,话没有太多,不像以前,但仍是笑嘻嘻的。
“你脱了你不冷?”
“不冷,我抗冻。”
让花开的鲜艳些吧,摘下不会枯萎的。
她是我养的花,不是娇气,是自爱,自强的花。
江听澜把剑放在了一旁的树下,看着我。
“发什么呆呢?”
“没有。”
“嘴硬可不好,阿淬。”她拉了一下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左手拉着,在我手像变魔术般,手里多出了一朵花。
“你怎么好像又长了一截?我都要够不着了。”
她又靠近了些,我的手不觉的护住了她的腰。
“站稳了,别摔到了。”
“头低下来点,阿淬。”
我乖乖的把头往下埋了点,整个人像是靠在了她的身上。
很好闻,是一股花香。
她的手在碰到我鼻尖时,紫薇花也停留在我的耳朵上。
“很好看,阿淬,要不我们摘一点给他们做一点礼物?”
“那我的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问出口的,江听澜抬起头,看着我:“我就不给你准备。”她在我怀里吐了吐舌头。
我看着她这个调皮样,无奈,摘下一朵紫薇花,用手撩了撩她耳前的头发,“不给就算了,我给你。”
在把花别在她耳上时,她的脸颊红了起来。
“你也很好看,比我好看多了不知道多少。”
江听澜的瞳孔里带着震惊还夹杂着,那份一直没有给出的答案。
“你…知道我为什么…”
“我知道。”
还似星娥织,初临五彩机。
是你对我一直下来的喜欢,是那股沉迷的爱。
“它很适合你,柔美而又坚韧。”
她抱住了我,你我相拥着。
“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约定吧,我还会追上你的步伐!”
“谁要你追了?”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做好你自己,就好了。”
“那我要和你一起。”
爱意是无声的行动吗?我并不知道。
我只会养花,呵护我的花。
“其实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的,虽然可能不是很好看。”
她从怀里拿出了一朵被刻出来的紫薇花。
“我觉得,这个很适合挂在你的刀鞘上。这样我不在你身边时,你就可以看着花,至少我陪着你的。”
我接过时,捧起了她的脸。
我是不是,早就陷进去了?
可能吧,我或许早就陷进去了。
我忍住了冲动,没在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同时也想好了送她的礼物。
我会把自己打包好,包装好,完完整整的送给她。
“你该回去睡觉了,现在,立刻,马上。”
“可是我就还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怎么办呢?你赶得走我吗?”
“那我陪你睡。”
“好。”
转变的真快,她走在我前面,开心地走着,时不时转过头。
“看路。”
“那你牵着我好不好?我不想看路。”
“就你那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到门口时,她还叮嘱我,不能让俩小孩知道,会带坏的,我问她俩小男孩,会带坏,她又什么也不说了,说我呆。她居然说我呆?
二人的剑相依靠着,直至天明。
我看着已经不够睡的床,叹气
只能动手了。
更忙了,她在旁边,后面还有俩跟屁虫帮忙,加班加点,倒是把房子阔大了点,又去开始铺床,打扫卫生。
以后要做个隔间了,孩子长大了一直一起睡不行。
“阿淬。”
“嗯?”
我的身上,被泼了水。
三个讨嫌鬼躲在一旁笑嘻嘻的。
“臭小子,你俩给我等着!”
“那我呢?”江听澜无辜的眨着眼睛。
“……你想要的秋千,做好了,去看看合不合适。”
“哥!你区别对待!”飏溆极度不服气。
“皮痒了。”
“我错了…哈哈哈!我错了!我们…错了!”
挠痒痒是对他们的必杀技,收拾玩他俩后,我转过头,看向江听澜,她看到我过来,瞬间不敢笑了:“阿淬…那个…我想起来我剑忘在树林里了。”
说完,正想跑,就被我轻轻一拽,拽到怀里。
“你个小主谋,还想跑?”
“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
“坐回秋千上去。”
她听话的重新坐了上去。
“扶好了。”我轻轻一推,秋千荡了起来。
俩个小家伙闹着也要玩。
四个人在秋千旁玩了一个下午,随后,齐齐平的躺在草地上,青草味随着风飘进了鼻腔。
“哥。”
“阿淬。”
三个声音不约而同的想起。
“我们爱飏淬哥哥。”
我轻笑了声,回答:“我也爱你们。”最后,我看着江听澜闪着星星的眸子。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