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S级哨兵强制链接后》九归

9、审查官留下了监控触须 临时休息舱

　　临时休息舱内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顾凛的教导近乎严苛，每一个细节都要求林砚精准地伪造出来。
　　顾凛告诉他，真实，才最不真实。
　　林砚听不懂，只是顺着精神链接去构建那个想象的世界。
　　林砚的精神力本就贫瘠，如同干涸的河床，此刻被强行压榨着构建一个虚假的森林世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他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每一次精神的凝聚都像在搬动沉重的巨石。
　　“放空……”顾凛低沉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想象一个空间，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杂乱的空间，留给他们看。不要试图隐藏，而是……主动展示你想让他们看到的。”
　　林砚艰难地尝试着。他努力在意识深处开辟出一小块区域，按照顾凛的要求，想象着一些模糊的树木、一条浑浊的小溪、几处歪斜的灌木……这个伪造的图景简陋、不稳定，充满了D级向导精神图景常见的贫瘠和脆弱感。这和他原本就没什么特殊之处的真实精神图景相比，除了多了一些刻意的瑕疵，倒也不算太违和。
　　就在两天后，林砚勉强将这片展示区构筑出雏形时，休息舱的通讯器发出了冰冷的提示音：“中央星塔特别审查组，一级审查官，已抵达。请向导林砚准备接受精神图景核查。”
　　来了！比预想中更快！
　　林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顾凛。顾凛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瞬间沉静如寒潭，深邃得望不见底。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林砚眼尾的泪痣，动作珍重，带着无声的安抚。
　　“记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林砚能听见，“放空，你尽管展示那个森林。其他的，交给我。”
　　他们的精神经过这几天不断链接十分牢固，顾凛的精神图景一直对他敞开的，在林砚坚持不住的时候反而会输送一些精神力场给他。
　　舱门滑开。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央星塔标志性的银灰色制服，肩章上代表着审查权限的金色徽记冰冷刺目。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同样面无表情，眼神如同扫描仪，瞬间锁定了坐在床边、脸色苍白的林砚。
　　没有多余的寒暄。为首的审查官目光如电，直接落在林砚身上：“林砚向导，根据《哨向安全条例》及中央星塔特别授权，现对你进行精神图景核查，以确保此次异常链接事件不存在潜在风险与违规操作。请配合。”
　　他向林砚展示盖了章的特别检查报告，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强大、冰冷、带着绝对探查意志的精神力场，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瞬间笼罩了林砚！
　　林砚的身体猛地绷紧，精神屏障应激性地想要抵抗这种赤裸裸的入侵！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凛放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用力，传递来一个清晰的信号——放空！
　　林砚狠狠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神经，将意识沉入那片刚刚伪造好的、贫瘠而脆弱的森林展示区。他甚至主动敞开了精神屏障的入口。
　　那股强大的探查精神力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瞬间涌入！
　　林砚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冰冷的扫描舱。审查官的精神触须极其高效、冷酷地扫过他刻意展示的那片伪造森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精神触须的移动轨迹：它们掠过歪斜的灌木，探查浑浊的小溪，评估那些形态模糊、营养不良的树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检查一件可疑物品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过程冰冷、漫长，充满了被审视的屈辱感。林砚闭着眼睛，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的冷汗更多了。他能感觉到顾凛握着他的手，稳定、有力，像唯一的锚点。
　　就在审查官的精神触须似乎要完成扫描，准备退出时——
　　林砚的意识深处，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异物感突兀地闪现！
　　就像在原本只有自己呼吸声的寂静房间里，突然听到了另一个微不可闻的、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精神体猛地看向那个方向！在伪造森林的边缘，那片刻意制造的、代表精神图景不稳定的混沌区域里，几根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灰色精神触须，如同一条狡猾的毒蛇，悄悄地潜伏了下来！它们的一端深深扎入那混沌的边界，另一端则如同隐形的天线，遥遥指向外部！
　　这不是他的，也不是顾凛的！是审查官的！他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留下了监控？！
　　一股寒意瞬间从林砚的脊椎骨窜上头顶！
　　他下意识地就想凝聚精神力去驱逐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物！但顾凛的手再次微微用力，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精神力顺着链接传递过来，带着清晰的指令——别动！忍耐！
　　林砚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根潜伏的灰色触须，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伪造森林的稳定上，任由那种被窥视的恶心感在心底蔓延。
　　终于，那股庞大的探查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去。冰冷的扫描感消失了。
　　为首的审查官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着通讯器简短地汇报：“初步核查完成。目标精神图景符合D级向导特征，稳定性偏弱，存在多处混沌区域，无异常能量反应及外部链接残留迹象。符合意外链接特征。监控锚点已部署，持续观察期启动。”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林砚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被检查完毕的物品。三人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休息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