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S级哨兵强制链接后》九归

6、连续三天疏导

　　“呃啊啊——！” 现实中，医疗床上的林砚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七窍瞬间渗出细细的血线！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无数把烧红的钢钎同时贯穿、搅动！结合热的火焰仿佛被浇上了油，烧得他灵魂都在尖叫！
　　“坚持住！林砚！” 医疗舱的通讯器里传来医疗主管变调的嘶吼，但声音模糊得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精神图景的废墟中，林砚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那黑色的精神洪流彻底撕碎。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尽管在精神图景中这只是一个意念，那无数探入漩涡核心的精神触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更强烈的白光！
　　疏导……必须……疏导……
　　这个信念成了他唯一支撑的锚点。他不再试图理解那些冲入脑海的、属于顾凛的、令人窒息的痛苦碎片。他集中起全部的心神，将自身那微弱却纯净的精神力，顺着链接的精神触须，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那狂暴的黑色漩涡核心！
　　他的精神触须不再是刺入的针，而是化作了缠绕、抚慰的藤蔓，带着清凉的、属于他的平和气息，试图包裹、安抚那核心中沸腾的毁灭性能量。
　　奇迹般的，那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在接触到林砚注入的纯净精神力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虽然只有一瞬，狂暴的洪流依旧在肆虐，但林砚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
　　有希望！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意志，带着无尽的痛苦和一种林砚无法理解的、深沉的悲哀，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扰，猛地从漩涡深处苏醒过来！
　　一个模糊的、如同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意念碎片，直接撞击在林砚的意识上：
　　“……不是……你的……错……”
　　这意念混乱不堪，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某种……保护欲？仿佛是在对某个遥远的存在嘶喊，又像是在对他这个闯入者无意识地低语。
　　林砚心神剧震！来不及细想，更庞大的混乱与痛苦随之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只能咬紧牙关，更加拼命地释放着自己的精神触须，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试图用自己微弱的白光，去净化、去抚平那核心深处无尽的黑暗与狂暴。
　　现实中的医疗舱内，监测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代表顾凛精神风暴的能量读数在短暂回落后，再次疯狂飙升，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峰值！而代表林砚生命体征的曲线则剧烈波动，心跳和血压如同过山车般起伏，体温更是飙升到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雪豹精神体发出了痛苦而焦灼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围绕着两张医疗床疯狂地踱步、冲撞着坚固的舱壁，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林砚七窍流血、痛苦痉挛的脸庞，充满了人性化的恐惧和无助。
　　外面，指挥官和医疗团队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
　　“强行断开链接！立刻！” 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这样下去那个D级向导会先崩溃的！顾凛也会彻底……”
　　“不行！” 医疗主管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虽然痛苦万分、却依旧顽强维持着精神链接的林砚的生命信号，以及顾凛精神风暴读数下那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稳定波动，“链接还在！林砚……他还在疏导！强行断开，他们两个的精神核心都会瞬间重创！我们……只能等！”
　　等一个奇迹。
　　或者，等一场注定的毁灭。
　　时间在医疗舱内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维生系统单调的滴答声、结合热煎熬下的破碎喘息、以及精神图景深处无声的拉锯，构成了全部的世界。
　　三天。
　　整整三天，林砚的意识如同最坚韧的纤夫，在顾凛那片充斥着污秽废墟和黑暗记忆的精神图景中，一寸寸地拖曳前行。每一次精神触须的深入，都像赤脚踩过烧红的炭火和碎裂的玻璃，伴随着结合热焚身的剧痛和记忆碎片冲击灵魂的冰冷。汗水浸透了医疗床单，又被恒温系统烘干，留下层层叠叠的盐渍。他的身体在柔性拘束带下虚弱地颤抖，脸颊深深凹陷，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尾那颗泪痣在高温下显得更加清晰。唯有那双失焦的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簇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意志火焰。 但奇迹，在缓慢而坚定地发生。
　　顾凛狂暴的生命体征开始有了起伏的规律，不再是一路飙红的警报。维生舱内，他崩裂的伤口在高效修复凝胶的作用下缓慢收口。那双时而紧闭、时而睁开的冰蓝色眼眸，在混沌的狂暴之下，属于顾凛的理智光芒，正一点点艰难地凝聚、回归。
　　而精神图景中的变化，更为直观。
　　那些肆意流淌的污秽暗流，如同被无形的堤坝拦截、净化，范围在缩小，粘稠的质感变得稀薄。扭曲蠕动的负面阴影，在持续不断的安抚能量冲刷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雪人，尖叫着消融、溃散。破碎的星球残骸和星舰残骸，虽然依旧存在，但上面覆盖的、散发着恶臭的精神污染苔藓，正逐渐剥落、褪色。死寂冰冷的宇宙废墟中，开始有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星光”重新亮起——那是被林砚艰难唤醒、属于顾凛精神核心本源的力量。
　　医疗舱内弥漫的精神风暴浓度终于从令人窒息的巅峰缓缓回落，如同退潮的狂澜，留下满室狼藉与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的平静。强效抑制剂和物理降温的作用开始显现，结合热最凶猛的浪头暂时被压制下去。林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医疗床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和仍在隐隐灼烧的神经。汗水浸透的头发黏在苍白的额角，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吓人。但那双失焦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疲惫的清明。
　　如今他的意识，无需刻意凝聚，无需建立任何形式上的“链接”，便自然而然地、轻盈地滑入了顾凛的精神图景。
　　不再是那片污秽冰冷的宇宙废墟。
　　死寂的星辰碎片消失了，扭曲的星舰残骸溶解了，粘稠恶毒的污染暗流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水，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呈现出深邃墨蓝色的海洋。
　　海面平静无波，如同凝固的、打磨光滑的巨大蓝宝石，倒映着并不存在的、虚假的柔和天光。没有风，没有浪，只有一种广袤到令人窒息的、深不见底的宁静。视线所及，只有这单一的、纯粹的蓝，一直延伸到精神图景的“地平线”。
　　这片海洋，美丽，却……空洞而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