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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第 26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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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象。
这些一定是虫母为了蛊惑她所编造出来的幻象。
意识到这一点,原杪杪浆糊似的脑袋终于不再沸腾。
急促的呼吸停下,她感受到了起伏的胸腔中,心脏的跳动。
血液流淌过全身。
大脑的神经连通了脊椎。
灵魂落回了身体里。
原杪杪闭上双眼,脑海再次出现了无数的精神细线。
白色的、紫色的。
它们缠绕成一团。
深紫色的细线紧紧纠缠着她。
从精神,到躯体。
原杪杪墨绿色的长发散开,深紫色的细线缠绕着她的脖子、手腕,尖刺扎进了她的血管,仿佛要吸干她体内的能量。
她闻到了万物腐朽的气息。
原杪杪的手脚无力地挣扎着,怎么也挣不脱。
于是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完全的精神世界。
她想要离开,也只能靠她这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线。
或许是燕梨给她的那块东西起的作用,原杪杪看到自己的白色细线比之前更多,也更粗了。
她尝试着去控制它们。
无数的细线舞动起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血液流淌过每一寸肌肤,她的身体舒展开,变得轻盈。
她看到了蛰伏在心脏中的,源源不断的能量。
它们渗入血液,给红色的细胞染上了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
而每当原杪杪想变得更强大一些时,它们就会大量地涌入,如同波涛汹涌的日光,隐藏在皮肤之下,血管之中,跟随着血流淌入她的大脑。
就像她平常控制尾巴上的电流一样。
代表着她的白色细线不断地增多。
一开始,原杪杪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当白色细线多到溢出紫色线的缠绕范围时,她感到了一点压力。
像是膨胀的岩浆,快要挤出火山口。
原杪杪知道,她大概是到了所能承受的舒适区之外。
还没到极限。
她不能就此打住,不然就会一辈子困在这个幻象之中。
渐渐的,视线里的白色细线竟与紫色的细线达到了几乎相等的地步。
原杪杪感到头疼欲裂。
灼热的血液燃烧着她的心脏,似乎要将它煮熟——
原杪杪仿佛预见了她的下场。
心脏爆裂而亡。
如果注定要死,不如同归于尽。
原杪杪悲观地这么想着,奋力使出了她的全部力量。
漫天的白光侵蚀了她的脑海,紫色的毒液在一瞬间被彻底覆盖。
原杪杪的意识升起又落下,她睁开眼,荒芜的宇宙中,原始种依旧遮天蔽日地围绕在四周,她回头去看黎休的方向,她看到了那个紫色的光影。
原始种在持续地攻击它。
也不知它还能不能出去。
原杪杪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和额头溢出的血渍。
眼角和耳廓里也有。
实在是不舒服。
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感觉胸腔里很空。
碎裂的心脏不再跳动,有一半掉到了腹腔中。
大脑也出了点问题。
保持清醒变得很困难。
她只能努力地集中注意力,虫母的嗡鸣声不见了。
模糊的视野里,它仿佛越来越遥远。
原杪杪想,它肯定也受了点伤。
居然想跑。
不行。
原杪杪呼唤来一只原始种,驱使它把她带到了虫母的身边。
眼眶里的血快要淹没了瞳孔。
她听见了虫母惊恐的叫声【你在干什么?!】
【你不想活了吗?】
原杪杪嗤笑,鼻涕流嘴里知道甩了?晚了。
她抓住虫母带着锯齿的前肢,在它把她甩出去前,用掉了自己最后的力量。
耀眼的光芒骤然亮起。
仿佛夜色里的烟花。
盛开,耗尽。
只余下漫天的烟尘。
一部分的原始种被波及,也成为了这短暂美景的养料。
剩余的失去控制,飞向了流亡星系之外的世界。
而紫色的机甲,停留在原地。
一秒、两秒、三秒。
一道光波从机甲的充能口猛地射出。
它迅速扩散成透明的光罩,在烟花消散的一刹那,圈住了它。
尘埃落尽,紫色的机甲缓慢移动着来到光圈前,扫描的射线将里面虫母的残骸都收进了压缩空间中——虫母无法被杀死,它的肢体会再生,要在它重新长出四肢前,把它丢进新造的虚空虫巢中,这一次,里面不会有任何供养它的原始种,它会在里面永不得出,直到跟随这个宇宙一起消亡。
分离净虫母的残骸,光圈缩小成了小小的一个。
里面只剩下了一点灰尘。
没有原杪杪的躯体。
或者说,这些灰尘就是她。
紫色的机甲小心翼翼地将光圈收入体内。
它没有停留地转身往外飞去。
那些逃离的原始种还需要处理。
没有了虫母的桎梏,它们在宇宙中犹如横行无忌的蝗虫,肆无忌惮地掠过每一颗繁盛的星球。
在短暂的“昌盛”过后,星球的自卫队很快将它们清理。
苟延残喘的虫星派出仅剩的一支进化种军队,收缴了最后的一批原始种。
它们被带回虫星。
恢复和平的银洲系开始了一段不算漫长的修养生息的时光。
被破坏的城市、山脉、星域都逐一被重建。
世界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日升月落,有星球诞生,也有星球毁灭。
行星与卫星都沿着固定的轨迹运行。
恒星依旧闪烁。
唯一改变的就是,星际间的战争短暂地消失了。
忙于基建的人们似乎都达成了统一的诉求。
黎休回到蓝星后颁布了许多的有关于未来生态、建设修复、星球间技术支援的计划文件,获得了虫星及其他星球的大力支持。
甚至于,在某段时间内,由于各个星球团结一致互帮互助,连星际罪犯都减少了许多。
一切都在朝着不错的方向发展。
原杪杪的死亡也并不为很多人知晓。
灾难毁灭于诞生前,没有人知道是谁阻止了它。
她依旧是迪卡星的女神。
迪卡星的人持续地供奉着她的雕像。
瑞奇则是日日在山里买醉,每每想起原杪杪,总要哭得地动山摇。
她的企业被原桁接手后,除了那两颗星球和星球上的猩猩外,其他的都转手卖给了刑屿——他实在无心打理这些东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灰星逐渐地成为了一个合法的主权空白地带。
在执行完最后一个任务后,燕梨获得了一段长达几年的假期。
她带着哈奇和阿牛搬到了虫星那幢原杪杪亲手装扮的房子里。
可惜这里原杪杪也没有住过几天。
关于她的气息十分稀少。
燕梨颓丧了很长的日子。
她觉得很孤单。
比当初在实验室中时,还要空虚一些。
于是她偶尔也会去蓝星看望原杪杪。
实验室中,她的躯体泡在防止腐化的液体里,机器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
燕梨靠近了些,手放在包裹着原杪杪容器的外壳上,隔空摸了摸她的脸——雪白的,紧闭着双眼的脸。
可这也不是原杪杪。
只是她的一具克隆体。
是黎昭用之前原杪杪留存下来的DNA信息复制出来的。
一具活的躯体。
人工培育的胚胎,一年的时间成长为婴儿,催化成成年人的躯体。
这具躯体没有自我意识,也不会思考,仅仅是一具躯壳。
黎休也不知道造一具这样的躯壳有什么用,但他要求黎昭这么做了。
如果他想,也可以在里面植入设定好的程序,让她成为最完美的生物机器人。
但黎休没有这么做。
只守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吗?
燕梨觉得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大概就和望梅止渴差不多。
即便是假的,她也能聊以慰藉。
她抬头望着“原杪杪”的脸,想起和她重逢的那天,原杪杪大张旗鼓地要和她重新拜姐妹,理由是代替血缘维持她们的关系。
场景记忆犹新到燕梨只要一想到就能笑出声。
配合着原桁不情不愿的脸和原杪杪得意洋洋的笑容。
可笑完她又觉得空荡荡的。
好像这个世界,除了原杪杪她就没有别的朋友了。
生活在实验室中的八年,在刑屿手下的十多年,她没有交朋友的机会。
和原杪杪重逢后,她也没有交朋友的欲望了。
她和刑屿、黎休、原桁都不熟悉。
这两年里,她也没有和他们见过面。
刑屿对她来说是神秘的,遥远的,她没有探索的想法。
黎休照旧是碎星舰队的总指挥官,每天都很忙,忙着维护世界和平。
至于原桁——
她仿佛一个世纪没见过他了。
他不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也不管虫星的一切事务。
记得分别的那天,原桁强烈要求带走原杪杪的骨灰。
黎休本是不同意的。
但原桁说道:“我会想办法救活她。”
“她的身体没了,但组成她灵魂的粒子并没有消散。”他指着包裹着原杪杪的光圈:“只要我能研究出可以修复灵魂的生物或者非生物,再把它安回一具躯体上,她就能重新活过来。”
“这件事会持续到我死为止。”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
燕梨不相信人能死而复生。
但黎休同意了。
他在巡航银洲系时,会带回原桁需要的各种微量元素物质。
顺便寻找创生花的踪迹——要是能找到。
当然,至今没有找到。
黎昭也时常会飞往虫星,去原桁的实验室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