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签落处，你在页间》风起长安暮

304、304. 一点点异样 她还不知道

　　刘奕羲回到北京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暮色漫过城市的楼宇，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片温柔的暖光。她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走进祁祺和自己的家，那是他们一起布置的地方，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彼此的心意。
　　门被轻轻推开的一瞬间，屋子里的安静扑面而来，安静得有些过分，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褪去了往日里偶尔的喧嚣，多了几分莫名的空旷。
　　屋子里依旧保持着她熟悉的模样，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客厅一尘不染，半拉的窗帘滤进窗外的微光，将房间衬得柔和而静谧；玄关处摆放的兰花，依旧开得温婉，还是她最喜欢的样子，叶片翠绿，暗香浮动。
　　可不知为何，刘奕羲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心底却莫名一空——这里好像少了一点什么，少了那个让这个家变得鲜活的身影，少了祁祺留下的烟火气。
　　她慢慢走进去，目光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里，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祁祺生活过的痕迹了。
　　沙发上，没有他随手丢下的外套，厨房里，没有他偶尔喝完忘记收起的玻璃杯，灶台上也没有他兴致来潮时留下的烹饪痕迹。空气干净得有些陌生，干净到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停留过一般。
　　刘奕羲微微皱起眉头，心底掠过一丝疑惑与不安：难道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回来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可心底的疑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正站在原地胡思乱想，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波士顿机场出发，到落地北京、拖着行李回家，她的手机一直处于飞行模式，始终没有开机。
　　刘奕羲连忙将行李箱放在沙发旁，飞快地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消息提示接连跳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而最显眼的，便是祁祺发来的那条语音消息。
　　她的心跳微微一顿，指尖轻点屏幕，点开了那条语音。祁祺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缓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与沙哑：“小羲……”
　　刘奕羲屏住呼吸，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攥着手机，连呼吸都放轻了。那段语音很短，不过寥寥几句话，可听完之后，她的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语气，像是祁祺在认真地跟她报备行程，怕她担心；又像是在提前哄着她，安抚着她可能会有的小情绪，怕她因为他这段时间太忙而生气。可再仔细听，又隐约能察觉到一丝异样，仿佛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刘奕羲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心底思绪翻涌。她比谁都清楚，有些承诺，在说出口的那一刻，一定是真心的，祁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愿意相信。只是人生无常，有时候，连人自己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些笃定的保证背后，恰恰可能藏着无法兑现的未知与忐忑。
　　她忽然轻轻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对自己说道：“想什么呢。”
　　这么多风雨，他们都一起携手走过来了，从初识到相守，经历过太多细碎的欢喜与坎坷，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反而开始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了。他们之间，总该有这样的默契，总该相信彼此才对。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笃定：“刘奕羲啊刘奕羲，编剧当久了，是不是什么事情到你这儿，都得脑补成一场跌宕起伏的剧情？”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按下语音键，声音轻柔而坚定，藏着满满的信任与深情：“晨晨，没有什么事情，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满是笃定与牵挂：“我知道你一直在。而我，也一直都在。”
　　语音发送出去，她将手机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笑意。随后，她卷起袖子，开始慢慢收拾起屋子里的东西，整理着行李箱，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缓缓回荡，一点点填满了这份空旷，也盛满了她对祁祺的期待与牵挂。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工作室落地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刘奕羲踩着微凉的晨光，回到了熟悉的工作室。
　　她没有先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了闻思澜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后，她简洁明了地汇报了这段时间在外的工作进展，语气从容，条理清晰，又顺带提及了接下来计划推进的项目框架，把关键节点一一说明。
　　两人围绕工作聊了将近半个小时，从项目细节聊到团队协调，氛围平和而顺畅。
　　当刘奕羲从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恰好有一道身影迎面走来，是顾时安。
　　两人脚步几乎同时顿住，空气里掠过一丝短暂的凝滞。
　　刘奕羲率先回过神，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早啊。”
　　顾时安的目光落在刘奕羲身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她实在没料到，刘奕羲会在这个时候回北京。
　　“刘老师，早。”她稳住神色，语气恭敬又疏离，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如果祁祺已经动身去了瑞士，那刘奕羲此刻出现在这里，显然还对那件事一无所知。
　　转瞬之间，顾时安便将心底的波澜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平静，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刘老师回来了？这次准备在北京待多久？”
　　刘奕羲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愣神不过一两秒，也没多想其中缘由，只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这次在外头待得挺久了，近期应该会一直留在北京。”
　　顾时安听完，心底已然有了答案——祁祺果然没有告诉她。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找了个由头：“那个，我找闻老师有点事。”
　　刘奕羲会意，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温和：“你去忙吧。”
　　顾时安道了声谢，脚步稍快地推开门，走进了闻思澜的办公室，仿佛急于避开什么。
　　刘奕羲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愣了几秒，才缓缓转身，沿着走廊，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身影在晨光里拉得有些单薄。
　　接下来的时间，刘奕羲很快又被密密麻麻的工作彻底填满，连一丝喘息的空隙都几乎没有。
　　毕竟刚结束长时间的外出，手头积压的事务堆得满满当当：一场接一场的工作会议，反复推敲打磨的剧本讨论，一件连着一件，无缝衔接，几乎将她的时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旦沉下心投入工作，时间便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悄无声息地飞速流逝，转眼就是大半天。
　　只是偶尔，在会议间隙的片刻静默里，或是抬手揉按酸胀眉心的瞬间，祁祺的身影总会不经意地闯进她的思绪里，轻浅却挥之不去。
　　每次瞥见桌角的手机，她都会下意识地拿起，指尖习惯性地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对话框停留在她出发前的最后一句叮嘱，再没有新的消息。
　　可下一秒，脑海里便会浮现出祁祺之前说过的话，他说去瑞士拍摄，行程排得极满，想来定是忙得脚不沾地。念头至此，她又轻轻将手机放回原位，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微凉。
　　这个时候打过去，或是发一条消息，大概也只是徒增打扰，耽误他的工作吧。
　　于是，那些刚冒出来的思念与问候，那些藏在心底的细碎牵挂，都被她悄悄压了回去，连同指尖的动作一起，轻缓而克制。
　　等到她再次抬眼，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时，桌上堆积的文件早已换了一叠，窗外的天光也悄悄暗了几分，唯有指尖的疲惫，还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天的忙碌。
　　夜幕渐沉，华灯初上，刘奕羲刚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还没来得及规划晚上的时光，就被王瑛子和筱洁一左一右挽住了胳膊，不由分说地拉去了常去的那家私厨餐厅——她们早就算好了她今天回来，连位置都提前订好了。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一落座，王瑛子就笑着把菜单往刘奕羲面前一推，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霸道，“今天你可得归我们，必须让你家那位暂时靠边站，好好陪我们补补这阵子的空缺。”
　　刘奕羲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菜单，眼底漾着久违的松弛。三人坐在熟悉的靠窗位置，暖黄的灯光漫过桌面，没一会儿，服务员就端上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她们各自爱吃的口味，烟火气十足。
　　餐桌上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话题从刘奕羲在外的工作聊起，说着说着，就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圈子里的各种新鲜八卦，没有半分刻意，全是闺蜜间的随口闲谈。王瑛子率先打开话匣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雀跃：“你们听说没？上次那个爆火的古装剧男二，私下里居然在偷偷筹备自己的工作室，还挖了好几个业内有名的策划，听说投资方还是他隐藏了好几年的家世背景撑着，估计是想往幕后转了。”
　　筱洁放下筷子，接话道：“我也听我朋友说了，而且听说他之前和女主演的绯闻，根本就是剧组故意炒的，两人私下里连微信都很少聊，反倒是和女二号走得近，不过也只是纯粹的朋友，听说女二号马上要和圈外男友订婚了，男方是做科技行业的，家底特别厚。”
　　“还有还有，”王瑛子又凑过来几分，眼底闪着好奇的光，“那个前段时间退圈的实力派女演员，你们以为她是隐退结婚生子？其实是被前公司坑了，签了霸王条款，闹了好几个月的官司，现在终于解脱了，听说打算去国外进修，以后可能转去做导演，专门拍自己喜欢的文艺片。”
　　刘奕羲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适时搭一两句话，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窗外的霓虹映在她眼底，褪去了工作时的干练，多了几分闺蜜间相处的柔软，连日来的忙碌与疲惫，也在这烟火气与闲谈声里，悄悄消散了大半。
　　正说着八卦，筱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奕羲，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好奇：“对了，祁祺这次是什么时候走的呀？我们都没接到通知。”
　　刘奕羲闻言，从盘中夹菜的动作微停，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轻声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筱洁耸了耸肩，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没有，就是最近他那边的行程捂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我刷粉圈的时候，好多人都在猜，他是不是又要憋什么大动作。”
　　刘奕羲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下意识开口辩解般说道：“不就去瑞士拍摄吗？能憋什么大招，估计就是怕打扰拍摄，才保密的。”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筱洁没察觉她的异样，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期待：“也是，那我可就坐等他的大片上映了，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去支持。”
　　筱洁的话音落下，刘奕羲脸上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算不上不安，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细微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不过这份异样并未持续太久，王瑛子很快又抛出了新的八卦，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圈内某位制作人的趣事，餐桌上的笑声再次响起，话题也被顺利带了过去，刘奕羲也顺势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重新融入了闺蜜间的闲谈里。
　　餐桌上的闲谈正热络，笑声顺着暖黄的灯光漫开来，王瑛子的手机突然嗡嗡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热闹。
　　她随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指尖划开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舒凯清冽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的邀约：“要不要出来打球？刚好约了几个朋友，场地都订好了。”
　　王瑛子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又带着点小傲娇，直接拒绝：“不了，今晚闺蜜局，没空陪你玩。”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不过也就一秒钟的功夫，舒凯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奕奕回来了？”
　　王瑛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满是促狭，故意拖长了语调：“哟，答对啦，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电话那头的舒凯轻轻“哦”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那你们慢慢吃，结束了我去接你。”
　　王瑛子闻言，下意识摆了摆手，仿佛舒凯就站在眼前，语气坚决又带着点温柔的拒绝：“不用啦，今晚我要好好陪闺蜜，你自己自由活动去吧。”
　　说完，不等舒凯再说什么，她就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随手将手机放回餐桌一角，指尖还带着屏幕的微凉。
　　餐桌上的热闹并未被打断，三人相视一笑，又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别的话题，笑声依旧清脆，漫溢在小小的包间里。
　　而电话那头，舒凯握着手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随即嗤笑一声，抬手抓了抓头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他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嘟囔，对着空气抱怨了一句“这丫头，有了闺蜜就把男朋友抛到脑后了”，转身就朝着球场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轻快，半点没被这小插曲影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