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编外人员》土豆猫泥

22、大牢风云（完） “既然

　　“既然你如此油盐不进，那我也就不浪费口舌了。”那人强装仁善的脸转而阴险起来，“让我猜猜，密卷会在哪里呢？”

　　他将视线放在了薛落桓身上，半询问半肯定说道：“在这儿是吗？”

　　眼见他的目光越来越不善，俞梨嘲讽地说道，“徐家怎么派了你这么个蠢货过来，是送我出囹圄的第一份大礼吗？”

　　“伶牙俐齿，吾不欲与之争辩，今日要么命留这儿要么命和东西都留这。”

　　沈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围着的一圈犯人硬生生挤出了个豁口，刚好容纳沈邺慢吞吞摇着扇进来。

　　“我倒是不知徐知徐大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我管辖的大牢内如此要挟犯人。”沈邺扫过围着的囚犯，目光极其认真，“徐大人好能耐，我这西区的犯人都能为您所用，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徐知脸上虚伪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沈邺你这是何意，你确定要为了一个犯人插手徐家和俞家之间的事，我可不曾听闻沈家有此打算。”

　　沈邺打了个哈哈，笑着捋胡子，“徐大人何出此言，若是所有犯人都像这样不明不白被人带走，为人所用，那我这司理参军的位置还要不要坐了。”

　　“沈邺你别在这跟我装疯卖傻，我把话放这，你若执意保下此二人，那便是与徐家过不去。”

　　徐知抽出身边囚犯身上佩戴的长剑，指向沈邺的喉咙，“沈主可知你的打算？”

　　沈邺丝毫不惧，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沈邺是沈邺，沈主是沈主，没人能代表沈家，也没人能拘束我沈邺。”

　　趁着二人对峙，俞梨紧了紧抓着薛落桓的手，递给她一把匕首，转而对上了周围的囚犯，眼见俞梨出手，沈邺也抬起了手，一声令下狱卒纷纷突破包围掩护着她和俞梨。

　　双方混战在即，四周源源不断涌出囚犯支援着徐知，沈邺隐隐有落入下风的趋势。

　　沈邺意味到了什么，声音忽地沉下来，“徐知，你私自开了东西区大牢连接的门，你可知这是何罪名？”

　　徐知挥剑朝俞梨冲来，“那又如何，今日之后便只有逃犯和同谋司理参军，于情于理，不过是为了阻止逃犯而已。”

　　囚犯有意无意在为徐知开路，加上人数悬殊，俞梨被迫和徐知对上，剑尖划过俞梨滑落的碎发，俞梨被逼后退着格挡，薛落桓看准时机帮着对上了徐知。

　　哪知徐知此人脑子不好使，武功还挺好使，即使在一对二的情况下，她和俞梨依旧处于下风，薛落桓甚至还被削落几缕头发。

　　“有点东西，可惜你碰上了我。”徐知偏头朝薛落桓笑了笑，一脚踹向薛落桓，薛落桓趁此机会直击徐知拿剑的手腕，徐知手腕受击剑不受控制滑落了出去，可惜自己被踹飞了出去。

　　俞梨见状不复以往的平静，跑向薛落桓，撑起她的身子，“再撑一会儿，人快来了。”

　　薛落桓坐在地上吐着瘀血，只剩下对上徐知毫无胜算的俞梨，徐知此刻生了些恶趣味，换了只手拖着剑缓步朝二人走来。

　　“最后给你次机会，不把密卷交出来就了结她的命。”

　　俞梨坐在地上托着薛落桓的身子，垂眸挣扎着些什么，迟迟不语。

　　徐知催促了下，久久不见俞梨答话，有些不耐烦地将见挥向二人，薛落桓将手中的匕首掷向徐知，徐知下意识躲开，俞梨找准时机将一把药粉洒向徐知的眼睛，徐知及时闪避，给了薛落桓一丝喘息的时间。

　　等徐知再次看向二人，面前却多了几名壮汉，薛落桓在后面正对徐知的视线，她缓缓抹掉嘴角的血迹，眼里不复刚刚的痛苦，一片平静。

　　俞梨面容阴沉，轻啧了声，“你是真蠢，也不知徐家怎么会派你来。”

　　徐知看清了眼前的状况，有些恼羞成怒，“你耍我，徐翎那小子给你找的人？”还没等俞梨回复，就喃喃道，“就知道那小子靠不住。”

　　俞梨冷笑出声：“这不是你这个脑子能考虑的事，先顾好自己吧。”

　　虽然薛落桓事先知道俞梨留有后手，可身上挨得那一脚却是实打实的，现在还隐隐作痛，看似面无表情实则疼得失去了表情。

　　等徐知和其他人缠斗在一起，俞梨急忙搀住薛落桓，“是我思虑不周了。”

　　薛落桓摇了摇头，有些说不出话，调息了好半天才白着嘴唇说道：“他和徐翎……”

　　没等薛落桓继续说下去，俞梨便知她要说什么，轻笑出声。

　　“他以为我不知这些帮我越狱的是沈主的人，又怕事情败露，只好推给徐翎。”

　　薛落桓唇角微勾，想来这一出逼着俞梨提前越狱的戏码也是沈主所为，既能让他提前面对俞梨，探个深浅，又能吸引火力，折损俞梨部分势力。

　　自徐知暴露在她们眼前，沈主就没想让他活着回去，就算徐知拿到了密卷也会被以私开牢门引起暴动为由被处决。

　　这徐知也是可怜，被人算计着失去了性命还要替人掩饰，就连引以为傲的家族都放弃了他。

　　在俞梨和沈邺双方势力的包夹下，很快徐知便落入下风，被狱卒扣押着带到了沈邺面前。

　　沈邺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徐知，私自开通密门，引发牢狱暴动，导致多人伤亡，就地羁押入狱，剩下的囚犯……”沈邺还未说下去，就被徐知打断，“我以徐家名义威逼利诱那些囚犯，主责在我，我愿以死谢罪。”

　　说着徐知握紧那柄剑架在脖子上，死死盯着沈邺，沈邺好脾气的笑了笑，松了口，“剩下的囚犯，念在被人胁迫，延长三年狱期。”

　　话音刚落，徐知果断用剑划过脖颈，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薛落桓有些唏嘘，如此看来，徐知也是想通了一切，或许在选择面对俞梨时便接受了自己最后的下场，才能如此坦然接受死亡。

　　沈邺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偏头看向俞梨说道：“你看走眼了，他可不蠢。”

　　“徐家需要一个蠢货来当替罪羊。”俞梨顿了顿，接着说道，“他选择偿还徐家罪孽的办法实属下策。”

　　沈邺一副高高挂起的模样，“虽然不好，但不得不说这是最有用的。”

　　薛落桓无法评判徐知的行为，生在徐家，选择听从家族的安排，那么徐知便无法与徐家犯下的罪孽割席。

　　在场的沈邺，徐知和他背后的徐家，抑或是被胁迫被利诱的部分西区囚犯，又有几分是无辜的呢。

　　“现在大牢门开了，一时半会儿也关不上。”沈邺意味深长地对俞梨说道。

　　俞梨沉默着抬手将人带去了东南角矿洞，薛落桓缀在队尾看着沈邺越来越小的身影，继而不自觉数着队伍的人数，俞梨的声音突然冒出。

　　“四十三人。”

　　薛落桓有些惊诧，这还是在与沈邺联手的情况下，竟是要比徐知的人伤亡还要惨重。

　　她看得出来俞梨和沈邺的人都有在收手，尽量留活口点到为止，培养的人终究和亡命之徒有区别。

　　矿洞内漆黑一片，走到深处，不知何时墙壁上挂上了灯，每隔三五步便有一灯。

　　薛落桓偏头看向俞梨，昏黄的光照出俞梨猩红的眼尾，眼中的欲望与偏执一览无余，薛落桓这才切实有了最后时刻的感觉。

　　由俞梨和薛落桓打头，她们挨个出了狱神像，门口看守的狱卒象征性拦了一下，很快被薛落桓用手刀打晕。

　　在沈邺有意无意的地防水下，她们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便出了大牢，顺利到让薛落桓有些恍惚。

　　直到沈主带人从对面的树林中冒出头，薛落桓的心这才放到实地。

　　薛落桓还以为双方会说几句话过渡一下，现实却是双方出奇的沉默，毫无一句废话便展开了追逐，在狱神庙前停住了脚步。

　　双方缠斗过后，俞梨这方陷入下风，沈主站在最前方高声喊道，“缴械投降者，可留你们一条活路。”

　　双方的人都极为清楚这不过是沈主回收人的一句托辞，场上的人也就只有俞梨不算沈主的人。

　　果然，沈主的话一出，与俞梨一起越狱的人齐齐放下了兵器，回归了原本的阵营，全都望向俞梨与薛落桓。

　　沈主这时发现薛落桓依旧拿着鞭与俞梨并肩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薛雨。”

　　薛落桓背靠着狱神像，依旧未动，俞梨反手便将匕首插入了薛落桓的肩上，脸上的激愤不似作伪，“你也骗我。”

　　薛落桓的身体缓缓滑落，沈主脸上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

　　俞梨转身以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的速度跳进了狱神像下，沈主冷笑一声，丝毫不急。

　　她抬脚朝着狱神像走去，挥手呵退了跟上来的人，孤身一人进了狱神像，路过薛落桓时还不忘瞥了她一眼。

　　剩下的人失了指挥，只好干站着等沈主，薛落桓在不起眼的角落挪了进去，有人瞥见却并未将她一个病号看在眼里，想是受伤的人并无威胁，恰好去的方向正是司狱署，以为她是治伤，也就随她去了。

　　薛落桓在快到司狱署时脚步一拐去了矿场，刚好碰上徐翎的人，掩护着她走到了当初约定的东南角矿场外的狱门，一墙之隔，薛落桓爬到树上，刚好能将矿场内的情形映入眼帘。

　　轰的一声巨响，东南角矿洞陆续传来响声，不过声响都不比第一声发出的动静。

　　东南角矿洞外守着一堆人，薛落桓对其中几人极为熟悉，正是沈主在梓州伪装的戏班子里的人。

　　她们听到声响想要跑进矿洞，焦急地朝里望去，却又在原地守着不敢进去。

　　很快俞梨便从矿洞内走了出来，衣衫褴褛，满是黑灰，手里还握着一把弓，只是没了箭矢。

　　薛落桓甩了甩鞭子，拿着火折子点燃抛了进去，刚好落在俞梨身边。

　　俞梨捡起鞭子挥舞着，丝毫不顾蔓延到手上的火焰，那些人一时不察被偷袭了几鞭，忍着疼将兵器往俞梨身上砍，俞梨身上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却仍是拖着身体爬到了墙边。

　　那些人以为俞梨还有逃的想法，都围过去补刀。

　　在俞梨爬到墙角的时候，薛落桓意识到再不走便来不及了，跳下树根据徐翎给的地图离开了这里。

　　徐翎给的地图极其详细，周围的地形都有标注，薛落桓挑了一条与徐翎给的路线背道而驰的。

　　还没等她跑到对面的树林，俞梨在的墙角火光冲天，迸发出相较东南角矿洞更为震耳的声响，坚硬的墙都被炸出一堆碎砖瓦。

　　薛落桓下意识扭头看向大牢，木着脸，眼角划过一滴泪。

　　只一瞬间又收回视线，朝着规划过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