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97、凤灵毓二周目（25） 进阶与交替

　　炼炁士的修行乍看之下与“吃肉”、“吃菜”的血武者和万灵师很不一样，显得尤其高大上和神秘。加上炼炁士的数量稀少，寻常情况下难以遇见，故而许多天选者都认为炼炁士是三大传统修行之路中逼格最高、强度也最高的那个。

　　但是根据封北顾的学习以及亲身体验，究其根本，炼炁士和血武者、万灵师事实上都是以同一个底层逻辑来运行，那便是——同调。区别只在于血武者和万灵师同调的是有形有态的物质在世间的代表物——灵兽和灵植，而炼炁士一直都在与无形无质的“炁源之海”同调。

　　血武者和万灵师从六阶提升到七阶时，同样会经历堪称翻天覆地的蜕变。从这一步开始，修炼者便初步完成了对自身本质的转化，离人越来越远的同时，也获得了步入圣阶的入门券。

　　咒缚师体系其实也并不例外。咒缚师每一阶烙下咒印、通过多次使用接受天地之力洗礼的过程，就是与血武者和万灵师融合灵兽灵植、与炼炁士转化灵气相似的同调步骤，只不过咒缚师同调的是天地规则，某种意义上是与“气”一样的看不见摸不着但真的有的存在。

　　不得不说，如果说博学，那肯定是国师更为见多识广，近乎全知一般；但如果说谁更适合做个老师，那还是得投老教主一票——毕竟国师更像一个关键词搜索引擎，问他什么就答什么，而老教主在了解到凤灵毓现况之后，就迅速安排好了一系列相关教程。

　　封北顾睁开方才闭上的双眼，兴奋又感慨。

　　炁源之海是一层十分神秘的空间，理论上唯有炼炁士一脉才有机会接触到并且进入。这里仿佛涌动着无穷无尽的能量，浸泡其中时会给人一种自己已经无所不能、无敌于世的错觉。

　　不过这个地方同样辽阔无垠又荒芜得可怕。炁源之海给他的感觉如同是浩瀚的宇宙，其余炼炁士的传承开辟出来的领域就像是一团团星云，闪烁着瑰丽的光芒，然而更多的还是黑暗和死寂。与魍魉相比，只是没有了那些歇斯底里的呢喃和侵蚀性。

　　封北顾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炼炁士会形成以传承为脉络共同维持领域发展和扩张的特殊生态了。如果最初的炼炁士来到炁源之海之后对着的就是这么空旷无人的环境，而且还回不去人世，要是不去折腾点事打发时间、多多捞人上来陪着，发疯都是正常现象。

　　当然，事实与他所以为的肯定不同，他也没有继续深思，而是在确定自己已在炁源之海留下印记后，默默运转秘法，离开此地——

　　太一教那一门可以令七阶及以上的炼炁士真身入世的秘法，有且仅有一次使用的机会，正是刚从六阶升到七阶、从人世转入炁源之海的这个阶段！一旦错过时机，以后再也无法生效。

　　炼炁士的修炼，就是将修炼者的精气神逐步融为一体，以一团混沌的姿态汇入炁源之海。而这门秘法则是类似于在一滴水将要滴入大海时将之一分为二，一部分任其继续滴落，另一部分则是直接捞起来凝固。

　　不过有得就有失。使用秘法虽然能够令高阶炼炁士继续留在人世，却会导致后续进阶难度有所提升，实力下降；而且不仅融入炁源之海的那部分更加脆弱，留在世间的部分也可以被击杀，不像其他炼炁士那样生存能力拉满，容器就算折损了也伤不了他们本身。

　　正因如此，这种秘法才没有在炼炁士中广泛流传，毕竟这个职业的修炼者绝大多数或多或少都带点“苟”。即便位于炁源之海之中，不同传承彼此间也会存在冲突，但近乎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中想要找到可以移动的敌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比人世安全许多。

　　实话实说，与炁源之海交汇融合的感觉太过奇妙。如果五周目他先行在炼炁士一途走到七阶，之后转职咒缚师可能就会因为感受过这种浩大而对炁源之海产生敬畏，设计【咒印·谪仙】时可能就不会添入将炼炁士从炁源之海打落的部分——纯粹是认为做不到。

　　而正是由于“无知”，反而才有了“无畏”地针对炼炁士和神职者的“谪仙”——也得庆幸咒缚师更多玩的是机制，才能在不知不觉中做到了这一点。

　　将有些飘远的思绪收回，封北顾撑着脸看向持续着滚动文本的游戏界面。

　　【你深入了炁源之海，留下了独属于你的印记，同时使用秘术“颠倒阴阳”，分割出“尘身”与“仙身”，自此“尘身”长存人世，“仙身”则于炁源之海沉睡，随波流而沉浮。】

　　【见你突然出关，老教主显然很是诧异，只因他留在炁源之海的“仙身”并没有发现你的到来，他还以为你尚未功成。】

　　【按照老教主的说法，炼炁士在融入炁源之海时，将会打从心底感觉到一种本源的吸引力，自主投向相同传承所开辟的领域。太一教中脱胎于《元明法》的炼炁功法在炁源之海存在一片独属于此法的领域——太一法域，其与代表《元明法》的大光明法域十分靠近。】

　　【然而，从你开始晋升到晋升结束，以“尘身”回归人世，由始至终未曾感应到任何不可抵抗的吸引力或牵引，你的“仙身”落在无人之处，周围无有任何领域的存在。如此，“仙身”将受不到任何领域的庇护，同样亦暂时不会被其余炼炁士发现。】

　　【一直为你护法、在你出关后又默然跟随在你的身侧的国师，此时忽然开口，说这是正常现象，无须多想。老教主当即恭敬应是，丝毫不提自身心中所惑，也不再深入探讨，而是转回正事，与你分享你闭关后外界与太一教内发生的变化。】

　　【三年的动乱，大乾朝廷对地方的控制越来越弱，伴随着镇南王府一脉正面将僵持多年的禁军击溃，越来越多势力明牌反乾，战乱愈发汹涌。】

　　【边境防线亦因此相继失守，北方一州之地突然失陷，震惊天下。然而各方惊过之后，却无动于衷，继续执着于争权夺利，忙于肢解大乾，无人关心究竟有多少无辜百姓于旦夕之间被抹去自我意识，仅剩一具由魍魉操控的空白皮囊。】

　　【大日光明神皇昔日因你与国师之故失去夺得明光珠的机会，事后光明圣殿加紧了对太一教的追击，进行全方位打压。洗脑、渗透普通下层教众，收买、替换中层骨干，暗杀、围困所剩无几的高层……乃至在假借太一教之名行诸多恶事，从大众层面坏了太一教的名声。】

　　【老教主直言，尽管寻回了明光珠，并得之滋养三年，然其此前折损太过，亏空已然无法填补，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放手一搏。他计划以献祭自身为代价，哪怕无法重伤神皇，亦要将之与人世隔离，为太一教争取到喘息乃至反攻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老教主将会将太一教的事务逐一尽数转交到你的手上，而他将会择日对神皇发起冲击。】

　　【面对老教主如此决断，你——】

　　【子：苦口婆心，劝服老教主活得好好地就不要寻死，继续为太一教发光发热。】

　　【丑：大包大揽，拍拍胸膛让老教主就放心去吧，你将竭尽所能让太一教在你手上再次伟大！】

　　【寅：拦下老教主的激进计划，表示这种拉风的事情就该让你这个保守派的小年轻去做。】

　　【卯：降临。】

　　“唉……”最终还是到了这一步，封北顾无奈地摇头叹气。

　　劝，光他自己一个劝肯定没用。毕竟这几年他也不是没有尝试劝说过，可是老教主实在太过坚定，始终“不听不听就是不听”。除非他将国师拖下水帮忙，或许能够增添几分可能，否则他自己都不看好能行。

　　事实上他也曾问过国师，如果是对方亲自出马，能不能说服老教主放下此念，国师的回答很有意思：“他们有他们的坚持，我固然可以强硬下令，他们或许不得不接受，然而该会发生的，早晚都会发生。”

　　国师这番话透露了不少信息，其一，国师看似与世无争，但起码太一教依旧承认他的崇高地位，算是一名无冕之王——这一点他之前便有所察觉，如今不过是更为直观；

　　其二，对于有信仰、有坚持的人，强权能够压制一时却不能永久，除非真正能够说到这些人心里，否则迟早都会暴雷——这个世界的人不是程序僵硬的NPC，而是活生生的有着各自心思的活人，他如果真的要接手太一教，用人时得多多注意这方面，别再用游戏的心态来对待。

　　想到这里，回忆着过去三年接触教中事务时从磕磕碰碰到勉强跟得上进度，每天忙得几乎是007，在蓝星这辈子几乎就没怎么上过班的封北顾不禁再次叹了口气——为了比他在地球时更加悲催的社畜生活的即将到来而悲叹。

　　有一说一，他还真的挺想试试第三个选项，看看能不能换个角度说服老教主——国师应该不用说服，这位都说了会支持他的任何决定，而且应该是知道他就算死了，也不能算是死了，应该不会为此担忧乃至伤心……吧？

　　总之，最后他还是在第二个选项和最后的固定“降临”中迟疑一阵，然后选择了早已计划好的那个——

　　【你早已知晓老教主的决心，此时只是认真地向老教主承诺，请他安心，你会倾尽所有让太一教在你手上发扬光大——哪怕你这位预备教主至今依旧对“太一”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仰。】

　　【老教主欣慰地笑了，接下来的时间，他果然将事务陆续转交，而后闭关调整状态。】

　　【大乾二七五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极阴之时，太一教老教主筹备已久，悍然突袭大日光明神皇。当是时，日蚀异象，天下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