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完结篇（3） 闭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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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居的宅邸之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而且还是在夜间，倘若正巧灯光熄灭，便是恐怖片的开场。但如果声音是魂牵梦萦的声音，同时自身有实力打底，哪怕当真熄了灯、有妖魔鬼怪出没，亦无所畏惧。
就算尚未觉醒【噎鸣】的传承，封北顾在四个章节经历过那么多事，本来就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更何况他听出了烛的声音，看到似乎与他分别没有多久又似乎是阔别已久的爱人出现在他面前，缥缈的虚影似慢实快地变得凝实。
封北顾抬眼看着眼前人，熟悉的金纹黑袍、令人难忘的容颜，一头黑发难得以玉冠高高竖起长长的马尾，一双金银异瞳流露着几分愉悦的笑意——好似有哪里不一样了，又像是如同记忆一般从未变过。
大概是某短发青年愣神的时间有点久了，也可能是某位时间神早已迫不及待。烛的双眼眯了眯，抬起的左手轻轻抚上封北顾的脸颊，细细摩挲，语气中带有几分调笑的意味：“怎么，不认识我了？”虽然问是这样问，但是偏偏有种“绝对不可能不认识”的笃定。
再次响起的声音已经脸上温暖的触感令心绪动荡的封北顾从乍惊乍喜中彻底反应过来，他第一时间握紧烛的手腕，另一边的手覆盖在烛的手背上，微微偏移着脑袋与对方的手掌紧紧相贴：“我很高兴你来找我了，我本来也想着去寻你的。”
烛笑了笑，低声道：“我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主动点。毕竟——你欠了我那么多的账，要是如今知道了，突然不想还了，转身跑到天涯海角，这可怎么办？”
封北顾眼睛眨了眨，故意问道：“你就只记得那么遥远的债务？”
烛轻轻叹了口气：“遥远么？于普通人而言确实挺遥远的。但那些记忆又常常在我的心头浮起，好似就在昨日。”
见封北顾再次陷入沉默，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烛稍稍垂目，随即倾身上前轻吻前者唇角，突然慢条斯理地问道：
“是了，差点忘了问你，如今我该称呼你什么？姬离、顾北、凤灵毓和辛灵犀……你还有多少个名字？唉，可怜我上来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名，却始终只知你的化名。”
本来还在沉浸在逆流时间的记忆里，明知时间对于时间神没有“漫长”或“短暂”的说法，然而区别于他是分批投影都不同的时间节点，所有章节和周目加起来不过是数千年的光阴，作为“国师”的烛却是实实在在地走过了两万多年，封北顾一时辨不清此时的感想。
如今听到烛打断了他的“多愁善感”，而且还是以这种让他无言以对的问题，封北顾悄然松开双手，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目光游移不定，不自觉地揉了揉鼻子——总之短短几秒钟里就换了十几个小动作，在烛愈发戏谑的目光中轻咳一声：“封北顾——叫我封北顾就好。”
“封北顾。”烛一字一顿地复述道，低沉的嗓音让封北顾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明明相识相爱多年，然而此前用的都是投影的名字，直到如今，自己本体的姓名终于从烛的口中道出，封北顾感觉到莫名的颤栗。只是过多信息的摄入以及接二连三的跌宕经历，让他的脑袋像是被搅成一团浆糊，难以思考琢磨更多。
察觉到这一点，他连忙闭了闭眼睛，通过呼吸令自己稍稍冷静，睁开眼后便撇开扰乱心绪的私事转向正事：“光明天那两个外神……”
“嘘——”烛举起食指抵在封北顾唇上，有些无奈地道，“我们难得重逢，你就一定要提起那些无关的人和事么？”
封北顾同样无奈，他这“一天”实在经历了太多，如今整个人乱糟糟的，说正事似乎的确是不太合适，可说私事又有太多话想说，导致说不出只字片语。
他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违拗了烛的心意，于是再次转了话题：“现在的你是本体还是化身？”
烛反问道：“本体如何，化身如何？”
封北顾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爱人，看着那双能够用“瑰丽”形容的异瞳，轻声道：“你的化身在封印暗夜之母之后消失了，对你有没有影响？还有你的眼睛……”
他的双手虚虚抚过烛的双眼，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收的？”
他虽是得了【噎鸣】的传承，得到了不少知识，不过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他也不太确定——按理说化身的问题不会影响到本体，可是关心则乱，每每回想起几个章节的曾经，他依旧心绪难平，总想要一个确凿的答案。
“……看来你还是很挂念元明世界的事情。”烛握住了封北顾的手，并在后者的手腕上亲了亲，虽说又叹了口气，但还是给出了回答，
“天启朝建立一万年后，世界意识清醒过来，祂与我交谈过，我便回收了化身的那双眼睛。之后世界如何改造天上那两个球，由他们自行决定——我想世界意识是希望孕育出属于自身的日月双神，我在最初的帮忙在稳定之后倒是成了一种干扰。只可惜……”
可惜属于元明世界自身的神明还没有成功诞生，便先后迎来了大日光明神皇和暗夜之母两个“恶客”，魍魉破封，世界意识醒了又睡，凄凄惨惨戚戚。
作为最初参与封印魍魉的一员，封北顾如今回想着曾经的往事，心情难免复杂纠结起来。
诞生自虚空的时间神天然超脱于世外，第一到第四个章节看似是一步一步逆流而上，更改并锚定了一条又一条的时间线，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同时进行的，就算要排个先后，真正第一个被锚定的，其实是第四章节——也就是黑暗时代那五个周目。
光明天与蓝星的时间流速最初是不同步的，并且在蓝星时间的二十四年前——也就是他被自己的力量应邀而来之前，光明天其实正处于黑暗时代；正是有了他的到来、有了他的更改和锚定，才有光明天的“现在”——故而从天启到大苍都有人皇的传说。
在此同时，天启到大苍这段“历史”实际上也是未定的虚幻“未来”，直到他作出了抉择，才真正构成了“历史”，所以才会影响到蓝星和光明天的认知……
时间这个命题还是太过复杂，由噎鸣之力所衍化《异界之旅》的操作，封北顾即便作为力量的主人和拥有者，让他直接动手完全没问题，但要他给别人说出个子丑寅卯，那就有点为难他了。
新任【噎鸣】认为自己尚且年轻，传承这东西——尤其是更深奥的知识，他暂时不需要了解，不仅可以避免自己因为过早深入挖掘不适合这个年龄段知道的东西而头痛，而且还能给注定漫长的神生找点事做——他的思维需要从短生种转移到长生种的角度，不然容易出事。
封北顾毫无悬念是走神了，而且走得光明正大，根本不怕被烛发现。而烛察觉到之后，也只是挑了挑眉，流畅地继续说下去，没有半点停顿：
“既然是来见你的本体，我如今自是真身化形。至于化身，有一个就能有第二个，当初我投入元明世界的化身原本就有其使用时限，哪怕不出手，也不过一千年可活，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事。而且，对你来说，只需要确定化身与本体记忆同步已经足够，不是吗？”
早已习惯分心多用，封北顾即便在想着别的，此时被拆穿了心底潜藏的那一份不安还是立即轻咳一声回道：“你的‘有意义’当时吓得我不轻。如果我没有意识到你告诉我的真名能够留住你的痕迹该怎么办？”
对此，烛顿了顿，却是没有开口。
祂从得知【噎鸣】正在元明世界之中行动，时间长河上却不仅有【噎鸣】的锚，还有属于祂的力量时，祂就意识到“未来”祂们之间必定有些故事。
祂本可以直接看向“未来”，了解一切起因与结果，但时间神本就大多不愿提前了解“未来”，祂也不例外。再者，有些事情，或许正是“不知道”才会真正成立——况且，作为时间神，要是祂不乐意，转手重置也不是难事，于是清醒而干脆地自愿以化身入局。
同为时间神，祂能够看清哪些时间线是虚幻、哪一条是真实，而带着“国师”之称等待与封北顾的重逢的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个稳定时间的支柱，有祂走过的“历史”，方为真实。
在大乾时终于意识到在封北顾角度时间或许是从“未来”走向“过去”，祂恍然了“姬离”和“顾北”的态度，同时也明白“未来”的祂与对方将会迎来一个无法言说的考验——
一如祂在黑暗年代的权衡过种种缘由确定参与到这一段因缘，是祂对彼此缘分的“开始”，但倘若祂当时决定抽身而去，那么一切都将会消散。
而大苍时期祂的化身将剩下的一千年用在封印暗夜之母上，必然导致化身的痕迹在世间消失，纵然祂早已将最关键的“钥匙”交给了“辛灵犀”，但是倘若“辛灵犀”最后没有意识到这个关键、又或是没有将祂留在记忆中的执着……那么这段缘分将会因此“无疾而终”。
如今的结果无疑是最完美的走向，祂的“开始”在黑暗时代，一直顺流走到大苍时期“结束”；封北顾的“开始”落在大苍，逆行而上直到“终结”。两尊时间神的力量因此纠缠不清，顺利闭环，就算再来一个时间神都难以拆解、更替这段已被烙印于虚空的“真实”。
这些事情烛暂时没有告诉封北顾，一来是后者迟早也会反应过来想明白，二来嘛……祂突然抱住了眼前的道侣，轻咬着封北顾耳垂说道：“都说小别胜新婚，既然已经互换真名了，那么有没有兴趣亲身体验一下我本体和化身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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