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190、姬离四周目（6） 不好的习惯

　　封北顾看着游戏界面浮现着的一行行文字，无声地叹了口气。

　　明西桡他们想不明白内城的天仙为什么要挑动外城的人自相残杀，只有他能看见的烛已经告诉了他原因——日月之核代表了此世最后的光明，一旦被衰败之影彻底污染，余下众生再难幸存，无论仙凡，故而天仙需要努力维持日月之核不被魍魉堕化。

　　事实上在早些时候，那些天仙并未彻底掌控日月之核，所以只能任其普照大片的区域，这在他们的认知里是浪费，但暂时无可奈何。如今天仙终于真正地将之炼化，可以控制其强度和覆盖范围，但需要以他们自身法力维持。这在他们看来同样不划算，因此计划拿别的当薪柴。

　　是的，外城的厮杀就是天仙们故意为了给日月之核“充能”而挑起的！人与人之间的每一次冲突，那些信念、那些杀戮，全都被早已布置好的仪轨所吸纳，最终献祭给天仙，填补他们的法力的亏空！

　　封北顾得知此事时第一反应就是觉得那群家伙不可理喻。天仙总不可能至今依旧不知道如此刺激着人们迸发出愤怒、恐惧、焦虑与绝望，只会让魍魉的凶势更盛，导致人们的心神更容易失守。

　　而且幸存者要是死太多甚至死完了，这个世界也就一只脚踏入崩溃，他们只要还在世界附近，就不可能得以幸免。

　　他原本以为这是因为旧文明的天仙霸道自私惯了，只管自己的死活，自己能多活一刻是一刻，完全不把其他人的命当命，没有半点长远目光。可是烛接下来那一句平平淡淡的反问，顿时令他后背发凉：“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们现在还是清醒的？”

　　对啊！他所思考的那些问题的前提是天仙的确保持着理性和自我，然而即便旧文明的炼炁士与后世区别甚大，与炁源之海的关系更是与后世截然不同，所以没有后世炼炁士七阶以上要是没有秘法就无法离开炁源之海、干涉人世的限制，可是终究与炁源之海有所牵连。

　　炁源之海既然已经沦陷——就算尚且存在少许“净土”，这些无法离开世界的天仙本来就是因为与天地牵涉极深，即便内城的天仙好似看着还是人模人样，不像那些堕化的天仙变得奇形怪状，可是真的就能断定他们的精神的确是清醒的吗？

　　封北顾不清楚原本的“历史”是如何发展，但他知道这破地方不能留了，而且离这群天仙越远越好！好在他与世界意识的沟通虽然被某个天仙打断，并且那家伙似乎还真的用了某种办法让他无法再度联系上。不过世界意识之前收了他的火种，似乎默认了按第三条路运行。

　　换言之，他只需要将召唤以及祭祀火种之法教会旁人，那么就能点燃“源火”，受其庇护，无光之地不再是绝对不能涉足的禁地。如此一来，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一个——

　　【明西桡震惊火种之能，他没有询问你是如何做到或找到这种神奇的力量。深思熟虑过后，他提出了一个难题，他认为一人两人找死般深入无光之地，内城的天仙应该不会在意；可如果是一大批人一起离开，天仙们肯定有所反应，未必能够接受人员的流失。】

　　【你们为此联系求变派的可信之人，与之几番讨论、完善计划，最终决定在前期先行在合适的位置安放源火，在光源的协助下少量多批地引导人们出城。】

　　【明西桡毅然表示，如果计划途中被天仙察觉乃至加以拦截，他尚有一道后手，能够短暂获得“天仙”之能，他会尽可能拦下内城的天仙，而你们只需带人撤离。】

　　【你将点燃源火之法传授给与会众人，声明以此祭祀之法召唤火种必须付出代价，然而无人因此而退缩，并将之视为反攻魍魉的希望。但你知道，那道火种本就与魍魉同源，只能庇护一隅之地、只能用作过渡，而非真正的救世之法。】

　　【你私下询问明西桡是用何种方式短暂入圣，其人支支吾吾，眼神闪烁，你便知晓此事并不简单。连连追问下，他最终无奈地告诉你，那是曾经一位血武者前辈留下的秘法，此法将燃尽修炼者全身血气，发挥出堪比天仙的一击，本就是为了用来与天仙同归于尽的。】

　　【你再三逼迫，他仍是不愿将此法教授，只道要是有个万一，你活着比他活着更有意义，他会竭力为你们争出一条生路。】

　　【你却摇了摇头，表示面对天仙，一击之能远远不够，即使届时当真不得不用上此法，他顶多只能令天仙迟滞一两个呼吸，倘若天仙有意，你们都跑不远。】

　　【他将信将疑，反问莫非你用此法就有所不同？】

　　【你淡然表示，天仙有何威能你最是清楚不过。不久前，没有秘法相助的你就已经能在天仙的追杀下成功逃脱，你有信心你能起到更大的牵制作用。当然，如果在用过秘法之后还能存活，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信誓旦旦自己拥有丰富的知识储备，或许能够解决这个难点。】

　　【明西桡最终还是被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将他收藏多年的秘法教会了你。在他与求变派的成员们成功在一处距离内外城较远的区域点燃了源火，并为此兴奋、振作和激动之时，你亦成功拆解了那一门秘法，从中找到短时间内超凡入圣的可能！】

　　【在你的研究和设想之下，换一种方式以最低烈度运转此法，可以刺激身体以及血煞之气，通过杀戮同阶灵兽，汲取其力量。尽管过程之中会有所流失，不过只要够快，或许能够赶在汲取的力量彻底消散前，凑够最低下限的数值，以力破境！】

　　【只是，你亦知道以此法突破，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有许多。最好、最稳妥的做法是将从外界汲取的能量一步步转化为自身的力量，虽然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但基础夯实，这样的突破才没有后遗症。否则外来的能量太过驳杂，哪怕侥幸突破，也会留下后患。】

　　【你特地向烛请教你的猜想是否正确，他点头认可了你的推演。你遂将此法回馈明西桡，让他决定是否传授给更多的人。后者确定你并不介意，当即严格挑选出意志坚定且有抱负者，将此法传下。】

　　【外城的杀戮仍在继续，你们小心谨慎地引导地志同道合者转移，同时抽空以修改版秘法汲取外力，以图突破。】

　　【在迁移人口一事上，你的能力中规中矩，与其他人相比并不突出；但在修炼上，因为你不在乎魍魉的侵蚀，比明西桡等人多出一个可以从九阶尸傀汲取力量的选项，进步尤其明显。】

　　【直至收到某位同伴提醒，你们的行动或许已经引起内城的关注，你直觉自身距离突破天人之障已然不远。你当即决定让明西桡他们设法处理此事、尽力拖延一番，而自身则是凑够剩下的能量，一举赶在天仙真正动手之前，尝试突破！】

　　【现如今，你赫然已是察觉到天人之障的存在，你有信心将之打破，你亦是如此为之。然而，直至突破中途，你才意识到你算漏了一件事……】

　　【你自行终止了这一次的突破，突破失败的反噬令你的身体开始崩溃。恰逢得知内城的天仙果不其然已是察觉你们的计划，亲自出手。你遂赶至外城，为明西桡等人挡下此劫。】

　　【明西桡看出你并未成功突破，有心留下与你一同与天仙周旋。你却摇了摇头，让他们赶紧离开。你心知这具身体时日无多，不如趁此机会作最后的一番努力，去做你早已想做的事情。】

　　【明西桡等人不愿就此离开，你只好直接将他们驱离外城，告诉他们新营地还需要有强者坐镇，天仙未必当真不敢步入无光之地。你让他们努力修炼，努力存活下来，或许在“未来”，你们尚有再见之时。】

　　【你凭借半步圣阶的实力，运转秘法最初的用途，以一己之力拦下内城的五个天仙，有心在生命的最后夺去日月之核，了解其本质。】

　　【你已是强弩之末，此事颇有些艰难，你也没有充足的信心。不料此时前青太子突然倒戈，悍然将一名天仙偷袭成重伤。你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与前青太子默契联手将余下三个天仙杀一伤二，尽管前青太子因此重伤垂死，你亦走到了尽头，但你们成功抢走了月之核。】

　　【你在争抢中短暂持有过日月之核，对于它们的本质有所明悟，可惜时间太短，无法深入研究。你不知前青太子为何要与其余四人反目，但你仍是让他带着月之核遁离内城，毕竟你已无力做到更多。在生命的最后，你悍然自爆，特意将残存三名天仙尽数囊括其中！】

　　【你死了！】

　　.

　　堪比圣阶的血武者的舍命自爆轰然将曾经的皇城从土地上抹平——事实上，在此之前，此城已经因为六名圣阶毫无顾忌的出手而损毁过半，原本依附着天仙在内城吃香喝辣的“人上人”在如此“天灾”之下亦与蝼蚁无异，轻易地与一切化作齑粉。

　　有大阵巩固且材质特殊的内城就此消失，本就粗糙的外城同样倒塌大半，灰头土脸者有之，缺胳膊少腿者有之，当场丧命者亦有之……许多人未必知晓具体发生何事，不过肯定明白许多事情从此有所不同。

　　从开始至结束，旁观着所有事情发生的黑衣青年凌空而立，然而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其存在，闭合的双目“俯视”着在滚滚灰尘中探出手臂的“天仙”。

　　“姬离”的自爆并未带走任何一名天仙，只是让他们伤上加伤。死了一个同伴并且被抢走了月之核的天仙们面无表情，轻轻一个幻术便令被抹除的内城重现，然而其看着再真，不过是一个虚幻之影。

　　烛没有兴趣继续观看接下来的变化，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每一次都弄得这般暴烈，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还剩最后一个节点，不知道小朋友听不听劝。”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黑发青年已是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