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189、姬离四周目（5） 意外（7-

　　【你的意识与这方天地连接，你很快就发现，世界意识的确被魍魉严重污染，近乎要变成另一种存在。不过这种变化并不完全，祂尚有少部分意识未被污染、尚有挣扎的余地。】

　　【你转念一想，当即有所了悟。世界意识乃是整个世界的天地法则与众生意志的聚合体，如今天地法则近乎被魍魉侵蚀殆尽，然终究仍有极少数尚在抵抗；众生如今已然沦陷十之八九，却仍有十分之一依旧幸存、依旧维持着自我。】

　　【天地众生暂且并未彻底堕化，世界意识便仍能保持着一部分的清醒。不过这份清醒恐怕已是摇摇欲坠，或许能够多坚持一年两年，又或许下一瞬就会失守。】

　　【你明悟了世界意识的现状，世界意识此时亦得知了你的来意，对于如何处理你身上的火种，祂提出了几个建议，也让你多出了几分考量——】

　　【子：将火种交给勉强维持清醒的世界意识，由祂自行转化并利用这份力量。众生皆能无代价地使用火种，但如果这部分世界意识堕化，火种亦将失去原本的特殊作用。】

　　【丑：将火种融入已被污染的世界意识。火种将会成为无光之地的一种正常现象，但只会随机出现，出现的地点、维持的时间无法预料。】

　　【寅：协调世界意识的两面，将火种种在世界本源的深处。火种的力量可被任何人借用，但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方能维持。】

　　【卯：趁着世界意识尚且清醒，或许可以借用祂的力量推算出更好用的火种，乃至尝试找出净化或祛除魍魉的办法。】

　　【辰：降临。】

　　世界意识半疯半醒没有太过超出封北顾的意料。在二周目他与曦曜部落的巫签下那一份有效力的契约时，他就知道肯定有什么神秘的东西作为“见证者”。既然巫说契约是由“天地”见证，那么那个神秘的存在，多多少少肯定会沾点边。

　　魍魉倾覆天地，万物走向衰败，众生苟延残喘。这种情况下，世界意识无法“收拾河山”，状态必然极为不好，但是部落之民既然还在坚持，那么世界意识确实有可能与众生一同勉力抵抗着彻底的堕化。

　　事实是否如此，因为那时候烛转移开了话题，他当时没有询问，故而存疑，直到如今亲眼所见，倒是发现果然如此。

　　只是怎么说呢，这个世界意识和他第一章节接触的那个，似乎有些微妙的区别，不止是因为被魍魉侵蚀的缘故，而是别的一些细节。

　　不过考虑到元明世界多灾多难，好不容易封印了魍魉两万年、安稳了两万年，却突然迎来了外神的肘击，魍魉再次被放了出来，世界意识都被迫沉睡。沧海桑田，这类神秘的存在有所转变也不足为奇。

　　封北顾如今更在意的是，世界意识给他的“反馈”。想要让能在无光之地燃烧的火种成为源火，他需要将这条“代码”塞到名为“世界”的底层逻辑之中才能真正地运行。

　　哪怕受到魍魉的影响，世界已经倾向崩坏，所以才更需要让被冻结、被打乱乃至破碎的法则重新活动起来，说不定最后会转变成一线生机呢？

　　而正因如此现状，这种放在以前十分困难的事情，现在或许会变得容易许多。事实也是这样，世界意识基本没有半分抗拒就答应吸纳火种，只是让他决定火种的“立场”，或者说是以何种形式存在。

　　第一种做法就是让清醒的世界意识将火种加工成全新的“太阳”，普照万物，众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受其庇护，缺点在于世界意识要是彻底沦陷了，这个“太阳”就会消失——

　　一开始他是觉得这是最完美的方案。源火能够驱逐魍魉黑雾，生灵就有了希望和生机；生灵有了希望和生机，世界意识就能坚持更久，是一个良性循坏。但后来他得知这种做法不是没有代价，而是代价都由世界意识付出，这对祂是一种消耗，反而很有可能导致入不敷出。

　　第二种做法同样没有代价，而且是从世界意识到众生都没有代价，只是源火也成了无光之地的一种“现象”，它的确依旧能够驱逐黑雾庇护众生，可是出现得毫无规律，极不稳定。

　　第三种做法通俗地说就是将火种让“世界意识”这个整体共持，无论疯狂还是清醒，所导致的结果指向前三个周目的他所熟悉的“源火”，需要用人命献祭来维持燃烧。

　　至于“借用”世界意识版超算来完善火种，是他突然萌生的想法，他无法肯定究竟能否成功，一旦失败，可能情况会变得更糟。

　　在看到分歧弹出后，封北顾十分严肃认真地思考要不要动用一次“降临”，试试如果不选第三个选项会发生什么——而他最终也这样做了，但是……

　　如今已经结束了这一次的“降临”并重新回返蓝星的封北顾看向手机屏幕，看着一行行游戏文本对于“前事”的概括，短发青年的内心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你对世界意识的建议不置可否，决定亲自前来与之好好地谈一谈。】

　　【你们的交流很快，但是未知天仙的闯入同样十分意外。】

　　【接入世界意识的未知天仙意识到你的存在，质疑为何你尚未“证道天仙”，竟然能够与“天道”交谈。但其人显然没想过要得到你的答案，径直就要将你抹杀！】

　　【你当机立断地退去，花费心机躲开了天仙的必杀一击。然而很快便发现，那天仙在你身上留下印记，有可能凭此追杀于你，并且对方似乎使用了某种手段，企图彻底切断你与世界意识联系的可能。】

　　【你不知道得自国师的祭祀之法日后能否越过那天仙的屏蔽继续与世界意识沟通，事已至此，趁着联系仍有一线尚存，将火种的本质“献祭”给世界意识，任由祂自行决断。】

　　【天仙的后续攻势果然接踵而至，尽管只是远距离对你发起进攻，但凡俗与圣阶的差距依旧让你不得不深入无光之地，借着魍魉黑雾阻隔对方对你的锁定，等到暂时逃过此劫，你已是近乎重伤垂死。】

　　【你不知道那个天仙为何会突然出现，更不理解为何要直接对你动手。】

　　【倒是烛悠悠地告诉你，此世自古以来，能够与“天道”直接沟通的唯有天仙。那人是感觉尊严受到了挑衅和冒犯，兼之不把凡俗当做同类，杀你不过是随手的事。就跟凡人看不惯脚边的一只蚂蚁，要将其踩死一样，才不会理会这只蚂蚁是不是能够救他一命的药蚁。】

　　封北顾的目光停在了这一行，当即抿了抿唇。他不晓得究竟是他倒霉还是怎么样，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只能接受，之后再试试有没有转机。可惜他这次降临因为这个意外，全部时间都用在疗伤上，除了与烛闲聊几句，根本没有更多精力做点别的。

　　当然，他最在意的其实还不是被那个天仙打乱了计划，而是他见过那个家伙——准确来说，是“顾北”曾经见过，正是当初被他揭破的“旧世之鬼”之一！

　　这群“旧世之鬼”他其实了解不多，即便在第三章节与之“打”过交道，国师也跟他提了一些事情，但是他依旧看不透这个群体真正的目的。或许……

　　封北顾暂时没有继续深思，目光看向游戏界面——

　　【你摇了摇头，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伤势方才得以痊愈，并借助特殊的体质，利用魍魉黑雾抹去了那个不知名天仙留下的印记。】

　　【你利用了一些小窍门改变了自身的气息，重返内外城。随即顿时发现在你养伤的这段时间，“白天”的覆盖范围再一次缩减，几乎已是贴着外城的最外层。外城已然人人自危，绝大多数人都拼命地想要进入内城。】

　　【没有人敢踏入无光之地，如此自然不可能获得有用之物换取功绩；城中的灵兽灵植名义上尽数归属于天仙，就算养在外城亦不能随意猎杀。而没有“功绩”，就不能向内圈靠拢，就要面对纯粹的黑暗。】

　　【正因如此，人与人之间的混乱开始了。天仙不喜求变派，故而求变派成了许多人的进身之阶，每时每刻都有人被指控为求变派的一员被杀死、被拿去登记为“功绩”。哪怕一个生命只值九牛一毛，但的确会被算入“功绩”，于是外城处处皆是杀戮。】

　　【你找到明西桡和他的队友们时，这个九阶血武者已经分出化身维持了无数遍秩序、阻止了无数次的厮杀，然而只是杯水车薪，只要他一转身，血案便会再度发生。】

　　【他满脸疲惫，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在喃喃自语。他不懂内城的天仙有何种打算，如此混乱若非天仙默许乃至推波助澜，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可惜，即便他求见过前青太子，太子亦见了他，却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你问他有何打算，他只是茫然地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进入无光之地是死路一条，但是留在这里似乎也只是一场漫长的慢性死亡。诚然他这个在内城是有一席之地的“武道地仙”不会过早陷入困境，然而他还有属下、有朋友、有亲人身处外城。他无法坐视人们好不容易在魍魉的灾劫中存活至今，却偏偏倒在同类手下！】

　　【然而他做不了什么，在天仙们的场域压制下，他在内外城发挥不出九阶的全部实力，只能疲于奔命地到处救火，而被恐惧摄去心神的人也听不进他的劝告。】

　　【你沉默一阵，问他能不能带着不想留在这里的人们离开？】

　　【他反问，除了此处还有何处可去？】

　　【你向他展示了火种的威力，直言如果愿意相信你，就跟着你进入无光之地，开辟另一处属于始终心怀希望、有心改变一切之人的全新的聚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