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178、姬离二周目（8） 绝望之灾

　　“嗯？”

　　本体远在蓝星的封北顾眼底闪过一丝迷茫，眉头不觉轻轻皱起——他怎么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正确来说，他好像莫名其妙地丢失了一小段记忆。

　　在无光之地的姬离方才正在与烛提及关于源火秘法的问题，烛沉默一阵，随后貌似终于睁开了对方那双在这个章节一周目重逢至今一直闭着的眼睛，然后呢？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怎么好似完全想不起来了？

　　可惜，手机屏幕上浮现的一行行游戏文本亦不能解开他此时的茫然，仅有简单到令人发指的概括。让人不由心生怀疑，掐断了这部分记忆的究竟是烛本人，还是《异界之旅》这款假游戏本身——

　　【你与烛进行了一番交谈……】

　　【你似乎获知了某些事情，但是如今的你不能记住那些所见所闻。】

　　【你再次回过神来，烛已经重新闭上双眼。他的脸色显露出几分若有所思，却并无太多意外，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你一会儿，随后开口道：“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无论这笔账你是否记得，反正我是给你记住了。而且……”】

　　【你听见他顿了顿，旋即以仿若叹息的语气继续道：“我觉得你现在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思，你应该更关注另一件事。”】

　　【闻言，你彻底从迷茫中清醒过来，稍作犹豫没有继续追问前一个瞬间的详情，而是顺着烛的话语询问，你应该关注的是什么事情？】

　　【烛示意你走出门外，你依言而行。房屋之外，遍布于源火庇护范围内的部落之民各司其职，除去轮班休息之人，尽皆忙忙碌碌，少有休闲。在无光之地，如此热火朝天的景象并非九九六、零零七的压榨，反而是充斥着生的希望，证明现今的生活安然有序。】

　　【烛是想让你看着这早已习惯的一幕幕吗？应当不是。因为没有必要，而且颇为突兀。你正欲思索，却意外瞥见一道让人不可置信的影子，刹那间变得僵硬起来。】

　　【你不知道片刻前那段丢失的记忆大致有怎样的细节，但你在此时此刻终于想起了一件因为连日沉浸在源火研究之中，而被你抛在脑后的大事！如今的你总算反应过来，然而似乎已经有些晚了，因为属于恐怖天灾——“无声残响”的阴影已经出现在你的视野范围内！】

　　【你不想也不敢相信你之所见，但是你更加不能带有侥幸之心。你默默地望向似乎距离仍是颇为遥远的那一抹无论你如何转移视线、始终不曾变动的阴影，带着最后几分微弱的期盼，向走到你身侧的烛轻声问道：“我只是眼花了，并不是被无声残响缠上了，对不对？”】

　　【可惜，烛以最平淡的语气打破了你所有的奢望，他肯定了你的猜测，你看到的那道漆黑人影，就是无声残响的显现！】

　　“怎么会这样……”封北顾一时半会儿有些难以接受。

　　对，他是猜测如今姬离所在的这个曦曜部落，是在时间上游的曦曜部落；猜测他若是一直在这里呆着，很有可能会碰上那一场导致部落人口锐减的天灾。

　　可这些猜测最初不过是一些没有根据的“杂念”，纵然直觉便是如此，他也没想过出现得如此突然。是的，太突然了，突然得他在这一刻发现，曾以为早已做好的心理准备，尽数都是无用功！

　　他的确考虑过无声残响之灾出现的时间点，可惜无光之地不辨时日，他无法肯定天灾将会在何时爆发；他也不曾幻想自己绝对不会被天灾的阴影选中，但无论是早是晚，他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追寻生机，哪怕希望渺茫，只要尽力过，即使最终依旧无可奈何，至少不留遗憾。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在他对源火的研究终于有了些许进展的现在？

　　【你深吸一口气，没有半点要将此事隐瞒下来的念头，当即联系首领和巫，将此事如实道出，并请他们立即调查部落之中的情况，以确定无声残响如今是发展到哪个阶段。】

　　【首领和巫闻之惊骇欲绝，当即在部落之中展开调查。大概算是个好消息，部落之中此前并没有出现诡异的死亡案例；而坏消息则是，出现了你这个“第一人”，便注定你们部落已然逃不过这场天灾！】

　　【你自是不会甘心就此绝望，不愿为之束手就擒。你开始着手研究那一抹阴影，你的同伴们纷纷有力出力、有招出招；部落高层亦一边全力支持你们的抗争，一边做好拆分部落以谋后路的准备——哪怕“常识”和“传承”告诉他们，面对无声残响，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那一抹源自诡异天灾的阴影，仿佛确实如传闻中那般神秘莫测，唯有你这个当事人才能看见，却始终无法触碰。你与同伴们用尽一切可用的手段，都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影响，甚至用上初生的源火以及如昙花一现的“黎明”光种直接放在其所在的位置焚烧，依旧无用。】

　　【漆黑的阴影一点点地拉近与你之间的距离，正如死神迈着步伐一点点地向你逼近。听着你不停指出阴影的位置，你的同伴有不少人已经承受不住这份压力，或崩溃、或绝望，但是你仍然不曾放弃。】

　　【直至阴影离你越来越近，近到你恍然发觉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你终于将目光投向安静旁观的烛，忍不住开口询问，他是否有解决之法——如果不想说又或是不知道也没关系，你更想知道，这种天灾有没有其底层逻辑、是如何形成……就算注定要死，你也想死得明白。】

　　【烛给予了你回应，然而，正是他的回答，将你彻底打入绝望……】

　　直挺挺坐在沙发上的封北顾本体因为同步着无光之地的姬离的一切，此刻如同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双眼蓦然瞪大。明明代表着希望、带着光与热的光化身就在身侧，短发青年却感觉自己在大冬天被丢进冰窟之中，冰寒入骨。

　　【“如何驱除、阻止乃至彻底解决这一场被你们命名为‘无声残响’的天灾？”烛那清冷淡漠的声线在你脑海中回荡着，“办法自然是有的——压制、破开、封印、扫除整个世界的衰败之影，只要做到这一步，如此天灾便不会出现。”】

　　【你默然半晌，继而无奈地道：“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有说笑。”烛用最平静无波的语气，道出最为残酷的真相，】

　　【“无声残响本就与衰败之影同源，是其延伸和衍化。如果这片黑暗天幕是一个人，无声残响就是其手足，专门按照头脑的指挥，为其清理不该存在的杂物——你们口中的‘无声残响’，只会因为一件事出现，那就是在生灵萌生出破除黑暗的希望之时。”】

　　【烛幽幽地“看”着已然意识到关键，脸色顿时煞白一片的你，继续揭破那一个令人无望的事实：“不错，正是因为你们对源火的深刻研究，引来了无声残响；因为你们从麻木的沉沦中迸发出希冀——哪怕仅有微不足道的一点，衰败之影依然不允许任何光明的存在。”】

　　【你被这个真相惊得不禁踉跄地后退一步，带着几分渴求请教于烛：“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无声残响是只会针对特定的人？那么传闻中的死亡人数是否不应那么固定？有没有办法让无声残响只作用在我一人身上，保住曦曜部落其他人的性命？”】

　　【烛轻轻地笑了一声，似乎是嗤笑，他笑你竟然会相信那些传闻。无声残响没有那么灵活的智慧，向来是宁杀多亦不放过，当其标记了一处地点，便会逐渐将其上的一切生命抹除。】

　　【话到最后，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不要问消息是如何流传下来的，不要说的确有亲历者尚存——你又怎么知道，那些所谓的幸存者的皮囊之下，的确还是个正常人呢？”】

　　【幸存者可能已经不是人？想到魍魉可以控制只余空壳的躯体，无声残响与之同源，那么此事似乎不足为奇。然而你还是为此感到悲哀，为所有在无光之地拼命求存的人们。你渴望这场灾难可以终结在你一人身上，可惜得到的是烛的摇头。】

　　【你听他说：“我的确是有这样的法子，可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天行有道，世移有常，凡俗自有其更替。一时之悲欢离合，与我何干？你‘死去’之后，我便没有留在这条时间线的必要，无论他们是敬我拜我、是惧我畏我，又有何意义？”】

　　【你因烛源自真心的话语乱了心绪，再也不提类似的话题。】

　　【随着漆黑的阴影愈发靠近，即便明知无用，你还是决定提前离开部落。你告诉相熟之人，你将深入无光之地，希望你这个“第一人”能够将无声残响带走，而如若不能……你也无从知晓了，你只希望部落能够延续下来。】

　　【你在部落之民压抑的目送中，仅仅带上一盏光源便踏入无光之地，往远离部落的深处而去。】

　　【不知过去多久，你携带的光源已然耗尽。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你眼前的阴影依旧比一切都要明晰，好似就是故意让你感受到逐渐逼近的绝望。】

　　【漆黑无声的阴影终是与你紧紧相贴，你感觉到一股尖锐而剧烈的痛苦在全身爆开，杂乱狂躁的呓语毫不留情地钻入你的脑海，鼻间尽是腐朽的气息……那道代表死亡的阴影似乎在与你的躯体融合，似乎在将你的灵魂撕碎，似乎在吞噬、取代你的一切！】

　　【你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不灭，毅然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自爆手段，在无光之地引动一场惊天动地的璀璨焰火，尝试与之同归于尽……可惜，你看不见那一幕的壮观。】

　　【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