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在今天死掉》六神老哈

5、谢谢你。 “哥哥，我

　　第五章

　　左悄笑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我也喜欢哥哥。”

　　那个晚上，容望再一次住进了左悄的家里。

　　还是和以前一样，曹女士和左先生都不在家，屋子里静悄悄的。

　　容望每次隔一段时间来到这儿都会有点唏嘘。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放心让左悄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的。

　　也不知道，在他上班的时候，左悄放学回家一个人有多无聊。

　　都洗完了澡，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他们就那样抱着坐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雷雨声。
　　谁都没有说话，却好像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容望租的房子成了摆设，只要不加班就会每天按时接左悄放学，给他做饭，检查作业。

　　左悄也变得更加依赖容望，会主动牵他的手，会在他加班晚归时自觉地多写几张试卷，这样就能自然而然留一盏屋里的灯。

　　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个吻。

　　易碎的秘密。

　　直到左悄高三那年，容望被公司派去外地出差。

　　临走前，他给左悄买了很多零食和牛奶，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别熬夜刷题，”
　　容望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操心的不行：“有事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哥哥都会接的。”

　　左悄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哥哥，你早点回来。”

　　“嗯。”容望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左悄：“悄悄，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吧。”

　　左悄愣住了，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好。”

　　容望出差的日子里，左悄每天都会给他发信息，汇报自己的学习和生活。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很好吃，明天模拟考进步了两名，后天天气冷了加了衣服。

　　容望总是秒回，哪怕是在开重要的会议，也会偷偷拿出手机回复他。

　　半个月后，容望终于回来了。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学校。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看到左悄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出来，瘦了些，但眼神依旧明亮。

　　“哥哥！”
　　左悄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看到了久违的阳光。

　　那时候的左俏一直都知道，晚上也会出现太阳。

　　“嗯，我回来了。”容望接过他的书包，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楼下的时候，容望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左悄：“悄悄，我们……”

　　左悄忽然打断他，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上次更加笨拙，却带着满满的勇气。

　　“哥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左悄松开他，脸颊通红，眼神却很坚定。

　　“容望，我喜欢你。”

　　容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他抱住左悄，抱的很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也是。”

　　那个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聊了很久。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左悄说容望以后决定在哪工作，他就考哪个大学。

　　容望说他会努力工作，给左悄一个家。

　　“可是，我们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左悄忽然有些不安：“我们都是男生，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变态，然后说我们坏话。”

　　容望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温柔而坚定：“不用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们相互喜欢着，记挂着对方，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这就够了。”

　　“而且哥哥到时候等悄悄高考完，大概就会搬到别的地方去工作，那时候哥哥把悄悄接过去一起，这样的话我们两个人就又会在一起了。”

　　“悄悄到时候还能不用在学校住宿，也不用担心和舍友的相处社交问题。”

　　左悄点了点头，一听见容望后面那一句分析的话，整个人都开心了，把脸埋在容望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无比安心。

　　高考结束后，左悄如愿考上了容望到时候要工作搬去的城市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第一时间就拿着手机打开了录取界面，把通知信息递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哥哥，你看！”

　　容望接过手机，看着录取信息上面显示的的名字和学校，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把左悄拥进怀里，声音哽咽：“我们悄悄真棒。”

　　那天晚上，容望做了一桌子菜，庆祝左悄金榜题名。

　　是了，即使是左俏考试出了成绩，曹女士和左先生也并没有能第一时间赶到。

　　左先生临时有事要外派出国，曹女士跟着一起去了。
　　两人在得知左悄考上了心仪的学校后，只是说很替他开心，然后又说左先生第二天还要上班，两个地方的时差不一样，他们要继续睡觉了。

　　而左想研究生依旧在读，目前也才六月不到底，还在上学泡实验室，说是买了下周的票回来给左悄庆祝。

　　左悄也不觉得可惜，甚至还劝说左想如果学校太忙的话，不回来也可以。

　　因为在他十岁之后，这种情况就是常态了。

　　他甚至感觉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如他和容望待在一起的时间长。

　　十岁之后，左悄的家长会是左想在帮他开。

　　而在十二岁之后，在容望和左想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之后，容望真真正正住进了左家之后。

　　左悄的家长会都是容望去开的。

　　因为容望的大学在本地，而左想想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就报了很远的学校。

　　曹女士和左先生一直在忙工作，得了空就又张罗着要到处去旅游，过恋爱纪念日，结婚纪念日，各种纪念日。

　　实话说，如果没有容望，左悄毫不怀疑自己会变成一个没有人要的野孩子。

　　曹女士和左先生无疑是爱这两个孩子的，但他们更爱对方。
　　他们的爱太拥挤了，拥挤到夫妻俩的感情多年来都羡煞旁人，拥挤到认识他们的人都会说一句俩人感情真好，情比金坚。

　　拥挤到左想成年之后就被完全排除在外，拥挤到左悄只能分得到一点点。

　　左想无疑也是爱这个弟弟的，但左想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求，弟弟不能成为他生活的全部。

　　但容望不一样。

　　左悄问过容望，问他为什么会想要留在这个地方，报这个学校让他浪费了将近二十分。

　　容望那时候只是揉了揉小左悄的脑袋，告诉他：“考到哪，缘分就在哪。”

　　“而且哥哥留在这儿，还能看着我们悄悄，陪着悄悄长大，不是吗？”

　　那时候左悄十二岁，他第一次认真的思考，如果他是容望生出来的就好了，如果他是容望生出来的，会不会更开心一点，会不会能得到更多的爱。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左悄忽然举起杯子，认真地看着容望：“哥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容望笑着问。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喜欢我，”左悄的眼睛亮晶晶的。

　　容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暖暖的，甜甜的。

　　他举起杯子，和左悄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不客气，悄悄。”

　　大学开学那天，也是容望陪着左悄去报到的。

　　帮他铺床，整理行李，叮嘱他注意事项。

　　看着左悄对新环境充满好奇的样子，容望忽然觉得有些不舍，又有些欣慰。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容望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有些不舍，“你们学校的规定摆在这儿了，不让搬出去，所以周末再去哥哥家住吧。”

　　“或者没课的时候，想哥哥了，就给哥哥打电话，发消息，反正哥哥房子的钥匙在你这儿了，你直接去就行，哥哥知道要和悄悄见面的话，一定早早下班回家。”

　　“嗯，哥哥再见。”左悄笑着挥了挥手。

　　容望转身离开，刚下了一楼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左悄正站在上一楼看着他，看到他回头，赶紧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容望再次转身离开，走到楼下的时候，一转身，就发现左悄跟着他到楼下来了。

　　“哥哥，我不想你走。”左悄仰头看着他。

　　“哥哥也不想走。”容望心头那点不舍忽然就发酵成了酸涩。

　　他比左悄大七岁，从左悄还是个怯生生的小不点时就守在他身边，如今看着少年站在阳光下对自己恋恋不舍的模样，竟分不清这份感情里，究竟有多少是习惯成自然的保护欲，又有多少是见不得光的心动。

　　左悄的大学生活比想象中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确切的爱托底，他不再像初中时那样怕生，虽然和人说话时还是会下意识攥紧手指，但至少能坦然地和同学讨论课题。

　　只是每次容望来学校看他，左悄看见他的车停在路灯下的时候，他还是会像小时候看见容望那样，脚步轻快地跑过去。

　　但现如今不需要容望帮他背书包了，因为容望现在有了车，他只需要把书包扔进后座，然后钻进副驾驶。

　　“今天学了什么？”容望发动车子时，会习惯性地偏头看他。

　　“高数好难，”左悄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例题根本看不懂。”

　　容望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去我教你。”

　　这样的对话成了常态。

　　因为左悄的学校之后开学那一个月抓的很严，到后来学校里的同学搬出去租房子住的也不少。

　　于是左悄就这么住进了容望的公寓。

　　容望的公寓渐渐有了生活气息，变成了家，书架上一半是专业书，一半是左悄的课本。

　　冰箱里永远有左悄爱喝的酸奶和凤梨罐头，茶几上总摆着切好的玫珑蜜瓜。

　　很奇怪，左悄爱吃凤梨，却不喜欢吃新鲜凤梨，而是更喜欢吃凤梨罐头。

　　左悄还喜欢在容望加班时，抱着笔记本又或是平板坐在客厅等他，看看视频刷刷剧，看看小说，或者玩点植物大战僵尸和别的什么单机游戏打发时间，困了就蜷在沙发上睡着，等着容望回来把他抱回卧室。

　　变故发生在左悄大一的寒假。

　　那天左悄妈曹女士突发奇想，想要主动开车来接左悄回家去过寒假，就找来了容望的公寓。
　　她原本是想问问左悄的学校和宿舍怎么走，好让容望带着她一起去学校，给左悄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她找到地方的时候，容望和左悄就在公寓门外边。

　　看样子应该是容望要准备去公司上班，他弯着腰低着头，左悄正在给他系围巾。

　　曹女士刚想着这两人相处的不错，刚好都在这儿，也省的她再多跑一趟学校了，正好还能早点回去。

　　却不成想，只是眨眼之间，两人已经接上吻了。

　　？！！？！

　　“你们在干什么？”曹女士愤愤地摔了车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