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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这算不算是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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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明月挂枝头，照亮了黑夜的天际。一袭墨布掠过，仿佛世界被按下了的静音键，万籁俱寂，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沅晔站在窗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黑色的屏幕上还倒映着她暗沉的双眸。
沅晔打开通讯录，拨通了那串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号码。
“小晔？”
“爸。”
“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世界再次沉寂，沅晔望向窗外，声音低沉的说道：“爸，你之前答应我的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你这是想明白了？”
“不是，我可以回去，但我不会联姻，这是我最后的退让。”
“罢了罢了，不联姻就不联姻，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处理一些事情之后就回去。还有我明早需要一个助听器，需要赶在5点50之前拿到。”
“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助听器干嘛？”
“一个……朋友需要。”
“好，我这就派人给你送过去。”
“谢谢爸，我……”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脑海中记忆再次被勾起，七年前的种种画面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爸，杨凌海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叫杨欣鑫？”
“是，怎么了？”
“这个你不用管，我现在只想知道，七年前的那场事故是不是因为那批人工关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堪堪回复了一个“你还没放下吗？”
又是这个回答……沅晔轻笑了一下，从角落的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虽然早已知晓会是这样的答案，可沅晔的心还是感到一阵刺痛。
“我不会放下，永远不会。”
七年前，沅晔那时候也才18岁，虽过去多年，但她仍然记得在当时那一张张带有痛苦面具的脸。
还有她的邱老师……
七年前的盛林市有百名植入人工关节的患者出现不明原因的剧烈疼痛，这在当时还引起了全市不小的轰动。
可不知为何，在出事后的两周左右，这件事竟在弹指之间消失了，对外也只声称是医院的医术不精，关于劣质人工关节的事更是只字不提。
医术不精？可法医为什么会在死者身上检查出，在植入人工关节的周围发现骨骼有严重的溶解、肌肉组织也大面积的坏死。
医术不精只是噱头，而真正事发的源头还在是在那批人工关节上。
七年了，你还要阻止我吗？七年了，是时候该收尾了。
“爸，你可知道最近盛林市接连出现因心血管支架猝死的患者？这批医疗器械我已经调查过了，是杨凌海公司的。”
“沅晔，你已经25了，一些事你也应该明白了。”
“明白什么？像某些人一样包庇凶手吗？！”低微的嗓音中还是听出了其中难以掩饰的愤慨。
“凭什么那群野兽为了钱，可以毫不顾虑他人生命，住在华丽的别墅，享福享乐，而无辜之人却要承担亲人离去的痛苦！”
藏在心头的话终是没说出口，沅晔轻呼了一口气，低垂下头。
杨凌海……杨欣鑫……
啪嗒——
白色的亮光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透过窗帘间的小缝，钻进黑漆漆的房间里。
藏在被窝里的人好像动了一下，被纱布包裹的掌心，慢慢渗出一线光亮。
她还没睡吗？
黑暗中，如宝石般晶莹的双眸缓缓看向还未拉紧的窗帘，原本额间舒展的眉心，此刻也多了一道浅浅的褶皱。
盖在身下的被子慢慢滑落，程兮似乎是想透过那道小缝看清楚什么。
忽然那一小道亮光消失了，程兮不禁一惊，慌乱地躺回被窝中。
“嘶——”
沅晔将程兮的衣服放进大盆里，线细的水流缓缓浸湿沾有尘土的衣物。
我这样算不算利用了程兮……可是我……
这次真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好机会，但如果这样的好机会是要让程兮受到伤害，我宁愿不要。反正处置杨凌海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两边的事一起散播出，再加上新闻媒体……
可程兮……程兮……
低垂的头缓缓抬起，脚下的步子也情不自禁地走到玻璃门前。额头轻轻抵在门上，沅晔想透过窗帘间的小缝看清她的脸。
“对不起程兮，我不是故意要利用你的……”沅晔的声音微乎其微，连水流出盆的声音都比不过。
沅晔闻声赶忙将水龙头关上，转手拿来了一个干净的小盆，把多余的水倒进了小盆中。
沅晔坐在小板凳上，将沾有尘土的一面倒上少许洗衣液开始揉搓。
过了一会儿，程兮偷偷睁开了眼，这时她才发现窗帘上有一团黑影。
沅晔？她这是干什么？
程兮刚坐起身，就见沅晔端着大盆将盆中的水缓缓倒掉。
她这是在洗衣服吗？那为什么不用洗衣机洗？
修长的黑影映在米白色的窗帘上，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可却让程兮心里多了几分安全感。
看着看着，程兮的眼皮开始频繁的跳动，她又重新躺回被窝里，看着那道黑影慢慢沉入睡梦中去了。
啪嗒——白色的亮光消失了。
咚咚咚——
“程兮起床了。”沅晔刚说完才想起来程兮听不见。
白皙的手轻覆在门把手上，几秒钟后，门缝渐开，客厅温暖的亮光照进了黑夜。躺在床上的人似乎还在做着美梦，连嘴角都是微微扬起。
沅晔见到这一幕，有些不忍心叫醒程兮了。
掌心缓缓落在程兮的肩头，先是轻轻晃了几下后又转为一下下轻柔的拍打。
“嗯～”
这一声还挺像个小松鼠的。
程兮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向沅晔。
这是什么？
耳旁一侧的头发被轻轻撩起，一个冰凉而又熟悉的东西缓缓旋入耳道。
耳廓的肌肉记忆被唤醒，熟悉的压力感再次袭来，像是某种机器开机般，重新获得了听到声音的能力。
“能听得到吗？”
沅晔神色紧张的看向程兮。
程兮点了点头，抬头的瞬间，眼眶不知何时被晕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
“谢谢。”
这一声，让混杂着高兴与心疼的沅晔愣了一下，她有些无措地抱住了程兮。
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用谢，快去洗漱吧，校服我给你放到这里了，洗漱完后再穿上。”沅晔声音温柔道。
“嗯。”
原来昨天晚上她是在给我洗校服。
沅晔陪程兮洗漱完后，她快步走到大门口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季安之打去了电话。
“喂～沅晔今天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平常也这个点起，好了，我有点事想找你。”
“你声音怎么这么小？什么事你先说。”
“你不是盛林十七中的老师吗？我想让你帮忙查一下杨欣鑫校园霸凌的情况。 ”
“杨欣鑫？就那个家里挺有钱，生产高端医疗器具的那个？”
“没错，她爸杨凌海不是最近在竞争市长吗？要是她唯一的女儿闹出点什么事，那他受到的影响……”
“行，我懂了，七年了，这个心头结终于要解开了吗？”
“差不多吧，这次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对了，你可以先问问她的两个跟班，一个叫李槿一个叫邓玥昕。”
“好，没问题，有消息我会尽快发给你的。”
“嗯，谢谢你了，安之。”
“没事。”
关门声传入耳中，沅晔放下手机，走到餐桌旁拉开了一把银灰色的椅子。
“程兮快坐下，也不知道我做的早饭符不符合你的胃口。”
“没事的，我不调食。”
“好。”
“还有程兮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还是要和你的父母说。受到霸凌了，就要勇敢说出来，找父母和老师解决。”
“嗯。”
沅晔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吃完饭应该还有点时间，我帮你换你一下药好不好？也别因为这个着急吃饭，时间来得及。”
“好，谢谢……沅晔姐姐。”
站在餐桌旁的沅晔愣了一下，嘴角像是不受控制般，扬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不客气，程兮小同学。”
无菌纱布被轻轻拆下，沅晔手拿一瓶生理盐水冲洗着掌心的旧敷料。冰凉的软膏涂抹在掌心，不禁让程兮微微一颤。
“怎么了？弄疼你了吗？”
程兮摇了摇头：“没有，沅晔你涂得很舒服。”
刘海下，长睫微动，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棉棒便在程兮掌心处停了下来：“是吗？那就好。”
“好了，切忌在学校里不要让伤口沾上水，这个软膏你先拿着，早晚涂一次好得快。”
程兮接过软膏点了点头。
“6点10分了，我先去下去把车开到小区门口，书包我帮你拿着了，你等会儿穿好鞋子直接下楼就可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