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英砸开门 研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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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通知迟迟不下来。
校友群里每天都有人问，从“什么时候研学”到“不会不去了吧”再到“我零食清单都列好了”，翻来覆去。
但始终没人能掏出准话。
吴遗等了两天，干脆跑了一趟年级主任办公室。
主任正在剥橘子，看他进来也没抬头。
“老师，什么时候研学啊？”
“马上。”主任剥着橘子皮说。
“马上是多久？”
主任咬了一口橘子：“就是马上。”
吴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橘子。
研学日期依然是个谜。
期中考后的第二个星期五，回执单终于发下来了。
秦阳春在班上念完注意事项，把回执单一张一张发下去：“周日晚自习交上来，周一早上出发，去武汉。”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水烧开了一样。
“武汉？出省了？”
“我们这届终于出省了！”
“三天两夜还是两天一夜？”
秦阳春说：“三天两夜。”
底下又是一阵欢呼，椅子腿刮地、拍桌子、压低嗓音的“我去”此起彼伏。
后排有人举着回执单站起来转了一圈，被秦阳春一句话按回去了。
周日晚上交完回执单，小组里的人约着去学校旁边的超市买零食。
何遇到的时候李遥已经在挑薯片了。
赵晟烨站在货架前面纠结要买哪种辣条。
肖雨婷拿着一包牛肉干翻来覆去地看说明。
吴遗推着购物车路过，往里扔了几盆自热火锅、拌面，又扔了几瓶饮料。
周一早上，大巴从学校出发去火车站。
火车票是学校统一买的，硬座，四个人一排，两两对坐。
何遇和吴遗坐在一起，对面是李遥和赵晟烨。
刚上车没一会儿，秦阳春就从车厢那头走过来了，手里举着一个小音箱，拍了拍手说：“都安静一下啊，我们先把校歌唱一遍。”
车厢里响起一阵哀嚎，但秦阳春没理，自己先起了个头。同学们跟着唱了几句，声音半死不活的，秦阳春听了一会儿，也没有为难他们：“行了，不唱了，大家自己想唱什么唱什么，跟导游说一声就行。”
导游是个年轻人，拿着话筒站在车厢前面：“来，哪位同学想唱？勇敢一点！”
先是赵晟烨上去嚎了一首跑调的《海阔天空》，然后李遥和肖雨婷合唱了一首《后来》，唱到一半两个人自己笑了，歌词没唱完就下来了。唱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唱周杰伦，有人唱林俊杰，还有人唱了首《月半小夜曲》，车厢里气氛热起来了。
吴遗侧头问何遇：“你不唱一首？”
何遇说：“不想唱。”
“来嘛，陪我唱。”
“你自己唱。”
“我一个人唱多没意思。”吴遗说，“咱俩一起，唱那个——孙燕姿的《开始懂了》。”
何遇看了他一眼：“你会唱吗？”
“会啊，你听听。”吴遗清了清嗓子，自己唱了两句，调跑得有点远，但声音倒是挺大。
何遇听了一会儿，笑了一下。最后吴遗拉着何遇上去唱了半首《开始懂了》。
下台后吴遗在旁边对着何遇使劲鼓掌。
闹了一阵之后，车厢慢慢安静下来。
秦阳春戴上耳塞和眼罩往座位上一靠，没再管他们。
因为研学不让带手机，所以经过老师同意带相机的同学坐前面掩饰，带了手机的同学坐后面组团开黑。
有人开了个房间，把吴遗拉进去了。
刚开始只是安静地打游戏，一群人脑袋凑在一块，偶尔冒出几句叫喊。
“救我救我救我！”“你往左走啊！”“我没血了！”
导游从前排探出头：“小点声啊同学们，还有同学在休息呢。”
声音又压下去一阵，然后慢慢又高了回来。
离到站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秦阳春醒了。
她摘了眼罩，找导游拿了行程表，站起来说了下接下来的安排。
导游在旁边补充住宿：“酒店是套间，大家自行组队，两人一间。”
何遇转头问吴遗：“一起吗？”
吴遗点头，点得很快：“行啊，我可带了不少好东西，晚上咱俩开party。”
到了武汉，第一站是武汉大学。
校园很大，树荫很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光斑。
李遥拉着小组的人拍照。
先让赵晟烨给她拍了一张，又帮肖雨婷拍了一张，然后转过来对着吴遗和何遇：“你们俩站一起，我帮你们拍一张。”
吴遗走过去站到何遇旁边，手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何遇脸旁边比耶。
李遥举着相机对焦了好一会儿，笑着说：“行，来，看这里，三、二、一——”
何遇看了镜头，在按下快门键的前一秒伸出两根手指，吴遗在旁边偏了一下头。拍完了，李遥把照片翻出来看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图书馆门口拍，在老校门前拍，在路边一棵很大的树底下也拍了一组。
武大的研学环节安排了学长学姐分享，在阶梯教室里，投影上放着“我的大学梦”几个字。分享结束之后，每人发了一张任务纸，纸的标题是《我的大学梦》，底下空着几行，让写目标院校和未来规划。
何遇和吴遗并排坐着。
吴遗咬着笔尾看向何遇：“你打算去哪？”
“Z大。”
吴遗低头在纸上写了个“Z大”，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人站在校门口。
画完偏头问：“你上大学会进学生会吗？”
“不啊，我当校长。”
吴遗在纸上补了一个戴眼镜的小人坐在桌子后面。
他又问：“那你进社团吗？”
“不啊，我当老师。”
吴遗又画了一个拿粉笔的小人。
“那你上班会当老师吗？”
“不啊，我当主席。”
吴遗画了一个举话筒的小人，三个小人站成一排，一个当校长，一个当老师，一个当主席。每个下面歪歪扭扭地标了字，画完后吴遗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啊！真是个伟大的志向！”
最后拍照留念的时候，秦阳春举着手机对何遇和吴遗说：“你俩站一块，拍一张。任务单拿起来。”
何遇举起了自己的任务单，吴遗也举了起来，并排靠在一起，两张任务单挨着，上面画了三个小人。
秦阳春拍完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你俩感情还挺好哦。”
吴遗在旁边说：“那必须的。”
中午吃完饭，下午去了黄鹤楼。
导游在门口讲规则——每人领一叠诗句碎片，在楼里找到对应位置拼出完整的诗，根据线索找出李白和几位朋友的关联，打卡盖章。
同学们呼啦啦散开了。
有人在二楼走廊蹲着找诗句，有人趴在栏杆上拿手机查古诗，也有人干脆坐在楼梯上把碎片铺开慢慢拼。
何遇和吴遗跟着人流上了二楼。
吴遗蹲在走廊尽头一块地砖前面，手里攥着几张碎片，在那比划：“这句应该是李白的吧？……什么故人西辞黄鹤楼？那孟浩然呢？”
何遇蹲下来帮他看，把手里的碎片拼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拼出来。
完成任务后一群人沿着江边往大桥方向走。
风吹过来了，比刚才大一些。何遇的头发被吹得往一边倒，刘海散开，露出额头，他眯了一下眼睛。
风还在吹。他的眼睛被吹得有点红，眼角那一圈颜色比平时深一些，像熬夜过后的样子。
两个人站到栏杆边上往远处看。
长江大桥横在江面上，桥上车流细得像蚂蚁在爬。
何遇看了一会儿：“比课本上看着宽。”
吴遗盯着何遇看了一会儿也看着远处：“那肯定的。”
李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举起手机对着他俩的背影拍了一张。
拍下照片的那一刻，何遇正回头看向吴遗，风还吹着，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李遥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去找别人合影了。
晚饭吃到一半，雨就来了。几滴先砸在窗户上，然后整片天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雨声一下子就灌满了整个饭厅。
窗外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天色暗得很快。导游站起来去看窗外的雨势，有人说“完了完了，篝火晚会没了”，导游和秦阳春说了几句，秦阳春拍了两下手：“今晚户外的篝火晚会取消，挪到明天晚上，吃完饭直接回酒店。”
大家倒也没多沮丧，反正回了酒店门一关就能玩手机了。
大巴在雨里开得不快，车窗玻璃上的水被雨刮器抹开又覆上，窗外什么也看不清，车里倒是热闹，有人举着手机拍雨发忧郁视频，有人跟后排的换零食，有人已经开始在小群里商量晚上吃啥了。
到酒店门口，吴遗一手拉着自己的箱子，另一只手拽着何遇的箱子把手：“你箱子怎么这么轻？你装空气来的？”
何遇：“我又不像你那么会吃。”
吴遗看了他一眼：“你研学还是来逃荒的？”
上了楼找到房间，吴遗把箱子推进去，何遇拿了衣服进浴室了。
吴遗蹲在何遇箱子旁边，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就两桶泡面和几套衣服，他站起来把自己那袋零食拎过来，往何遇包里塞东西。塞完拉好拉链又把包放回原位，躺到自己床上去刷视频。
何遇洗完澡出来，头发没吹干，脖子搭着毛巾，走过去拿包，一摸上去手感不对，他打开包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零食塞满了包的一大半空间。
吴遗坐在床上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一下：“怎么样，你同桌对你好吧？”何遇没接话，抄起床上的枕头就扔过去了：“赶紧洗澡去！”吴遗接住枕头放在一边，笑着进了浴室。
吴遗进浴室之后水声响了一阵，然后停了，然后又响了。
何遇坐在地毯上看手机，水声重新响了一会儿，又停了，然后隔了很久都没再响起来。何遇抬头看了一眼浴室门，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还在，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吴遗？”
没人回。
何遇又敲了一下门：“吴遗？你洗完了没？”还是没有回答。
水声没有，说话声也没有，里面安静得有点不正常。何遇顿了一下，又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吴遗！你没事吧？”
安静了几秒，里面传出一个很弱的声音：“……何遇。”
何遇：“怎么了？你快说，你不说我进来了。”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你别生气行吗？”何遇说：“我不生气，你到底怎么了？”
里面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帮我拿一下浴巾行吗？我忘拿了。”
何遇站在原地愣住了。
吴遗在里面加了一句：“行李箱左边那层。”何遇转身走过去，拉开吴遗的行李箱，从左边那层抽出一条浴巾，走回浴室门口，敲了一下门：“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何遇把浴巾递进去，手伸到缝里，不多看，也没往里挤。里面伸出一只手，接过去，然后门关上了。
吴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比刚才清晰了一点，但还是能听出不好意思：“……谢谢同桌。”
吴遗出来之后不太好意思，默默坐在自己的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感觉心绪烦闷看不进去，就干脆盯着何遇发了会儿呆。
意识到自己盯了太久的吴遗决定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拉着何遇拍了一堆某音符热门的低脂小视频，后来因为特效实在太猎奇，为了躲避拍摄的何遇直接躲到厕所里去了。
吴遗千求万哄说不拍了何遇才出来。
吴遗翻了一下手机：“赵晟烨那边怎么没动静？不是说了回来开party吗？”何遇把桌上的零食装回袋子：“走不走？”两人一人提着一袋出了门。
吴遗敲了三下门：“英砸，开门，呆滴！”里面赵晟烨的声音传出来：“谁是爹？！”然后门被打开一条缝，赵晟烨堵在门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吴遗要往里面挤，赵晟烨用肩膀抵住门：“干什么干什么！东西带了没？没带不让进啊！”吴遗举起手里的袋子：“这怎么可能不带，快让我进去乖儿子。”
赵晟烨没放他，偏头看了一眼何遇：“何遇你带了没？”何遇也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一下。赵晟烨终于松了劲，把门拉开了。
吴遗一进去就看见电视柜上摆了一排速食盒饭和自热锅：“我去你们没吃晚饭啊？这么早就吃？”
赵晟烨说：“你觉得晚饭好吃吗？我和杨觐涵一口没动，就等着回来吃这玩意儿了。”他指了指门口的袋子，“你俩等一下，杨觐涵去其他几个房间要东西吃了。”
门被推开，杨觐涵端着一盒子回来了，卤鸡爪、卤鸭脖、几根烤肠，满满当当，卤汁被保鲜袋垫着，一滴没漏。赵晟烨眼睛亮了：“够硬。”
吴遗从袋子里掏出几瓶微醺果酒放桌上，又摸出狼人杀卡牌和扑克牌。四个人在电视柜前面的地板上坐下来，零食袋子放中间，酒瓶子一字排开。
吴遗把牌往中间一摊，赵晟烨说道：“今晚输了的喝酒，一瓶起，两瓶封顶。”
吴遗接话：“喝完两瓶之后再输就表演节目了啊！同桌你能喝不？”
何遇点点头，吴遗爽快一笑：“开始开始！”
玩了不知道几盘，赵晟烨一瓶没喝，吴遗和何遇喝了一瓶半，杨觐涵喝了两瓶外加两个才艺展示发到了小组群。
正准备继续下一盘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四个人对视一眼，把喝剩的罐子全部塞到垃圾桶里，给垃圾袋打好结藏在窗帘后面，牌懒得整了抓起一把直接丢到床单下面，然后三个人推着吴遗去开了门。
门外是导游，举着手机看名单，头探进来扫了一圈，四个人的脸都出现在门缝里，看到这间房间跟前面几间房间一样的一堆人扶额叹了口气：“玩归玩，十点之前得回自己的房间啊！现在九点，十点还会再来查一次寝，不要玩不好的东西啊！”
四个人站在门口，点头点得一个比一个真诚：“好的好的好的。”
导游走了，吴遗把门关上，杨觐涵从床单下面掏出那叠牌。四个人站了两秒，赵晟烨说：“还打不？”何遇说：“打。”吴遗掏出手机：“找个线上的，拉人进来。”于是高二（1）班的群聊里多了一条链接，几秒之后房间就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英砸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