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正茂少年时》沧海一粟蓬嵩人

23、第六章第5小节

　　五
　　有人说，足球的魅力在于其结果的无法预知。其实篮球也一样。
　　没有人会想到下半场的主角不是郭心诚也不是朱正冬，而是球技算不得高超，个子算不得高挑的李帆。
　　下半场李帆在夹缝中抢到了球，运到三分线附近，防守李帆的依旧是平头小子。李帆运着球，眼睛却在四处找人。平头小子盯着李帆的球，上半场李帆虽有几次助攻，但未有得分记录，所以平头小子相信李帆一定会选择传球或者突破后分球。果不出所料，李帆马上一个变速，左脚向前一跨，平头小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想封住李帆去路。没想到，李帆把球向右一换手，不进反退，立刻选择了投球，因为两人之间拉出了一段空档，平头小子想封住球已是不可能。
　　球从平头小子头顶飞过，在篮框上滚了几下，进了。
　　3分！下半场一开赛，李帆就得了3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第二次进攻，是朱正冬抢到篮板后打的反击，有了第一次的3分球，平头小子的防守多了几分顾忌。李帆三分线上的一个佯投，居然轻易就取得了效果，在防守队员跳起来时，李帆已经运球突破，然后一个三步上篮，球又进了！
　　其实李帆的突然崛暴发并不非偶然，只因下半场开赛时，他在人群中见到了彦菲，但却没有见到最想见的丁媛媛。或许是物极必反，愤怒和悲痛的心情，一下子化成了无尽的力量，让他只想一个人得分。所以刚才的3分和2分，都是在这种思想支配下的超常发挥，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运气的成分也占了不少。
　　这时郭心诚走过来和平头小子说：“不要轻易起跳，对方个比你小，注意抬手就行了。”
　　平头小子点点。
　　政治学一班开始组织反攻。后卫运着球，看到了空出位子的郭心诚，于是传球，但料不到半路杀出一个人来——李帆！
　　李帆把球抱在怀里，得意地笑着：“我就猜到你们一定会把球传给郭心诚。”说着快速运球进攻。
　　这时朱正冬冲着李帆大喊：“慢点，别慌！”
　　但这个时候的李帆哪里听得进去，一个人冲到篮下，起手就想投，此时回防的人已经站好了位置，跳起来就给了他一个火锅，球被打飞了。
　　幸好球打在了跟进的朱正冬怀里，朱正冬一个跨步，跟着就是一记大力扣篮。
　　郭心诚见朱正冬拿到球，想过来封堵，但起跳晚了半拍，加之身高和体重的差别，面对朱正冬雷霆万钧的扣篮，被弹得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个屁墩坐在地上，很是狼狈。
　　朱正冬见郭心诚摔在地上，忙走上去拉郭心诚起来，嘴里说：“没事吧？”郭心诚没有回答，只是笑着伸出了大拇指，然后拍拍朱正冬的肩：“继续。”
　　本来在郭心诚摔跤时，场外叫骂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但见到这样一个场景，顿时鸦雀无声。
　　谁说赛场无情？
　　裁判的哨声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很嘹亮——郭心诚打手，加罚一分！
　　朱正冬起手，球弹出篮框。杨永铭抢到了篮板，接着一个转身，手腕一勾，球进了！
　　又是2分，杨永铭以一个精彩的勾手，证明了自己是当之无愧的大前锋。
　　短短几分钟，法学班就追回了9分，政治学一班顿时乱了阵脚。但有一个人，依旧稳打稳扎，那就是郭心诚。在杨永铭进球后，郭心诚不蔓不枝地又进了一个球。他以他独得的方式，无声的鼓励，支撑着政学一班的士气。
　　于是拉锯战开始了……
　　比赛的场面异常激烈，分出胜负是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
　　那个时候法学班还差2分。
　　那个时候李帆运着球。
　　那个时候坐在场外的记分员在目不转睛地望着手里的秒表。
　　那个时候全场的观众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李帆没有让观众失望，朱正冬也没有让观众望，两人以篮球比赛中最基本但却往往最有效的挡折配合使比赛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全场沸腾了！
　　球场上每个球员都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记分员依旧注视着手里的秒表：39秒、38秒、37秒……他随时准备以最小的误差结束秒表的跳动。
　　郭心诚拿球，来回在三分线外运着，他不急，他也不想留下太多的时间给对方进攻的机会。
　　突然他开始启动，突破、转身、上篮，一气喝成，在三个人的严密防守下，他选择了自己上篮，是自信？还是自负？
　　成功与失败往往在一瞬之间。
　　一个站在浪尖上的人，在一瞬间的选择，就是成功与失败的一瞬间。
　　这一瞬间所产生的结果，无论成败，都是让人最难忘的。
　　所有的人都盯着这个球，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球起落而起落。
　　球进了！
　　结果证明了郭心诚是王者，正真的王者！
　　球赛到这里似乎可以划上一个句号，场外已经有人欢呼，有人失望的要退出了。记分员的手也已经开始要按下秒表了。
　　7秒！6秒、5秒……
　　但是朱正冬没有放弃，李帆也没有放弃，他们还有一次机会，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机会。
　　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机会几乎算不上机会。
　　政治学已经开始全场紧逼了。
　　李帆在两个人的包夹下，不丢球已经算是谢天谢地，哪里还运得过半场去？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李帆只有把球传给不远处的朱正冬，球传得很勉强。
　　就在朱正冬接球的一刹那，又有两个人过去盯他了，其中一个就是郭心诚，很少有人能突破郭心诚的防守，更何况郭心诚并不是一个人盯防朱正冬。
　　朱正冬已经彻底失望了，他甚至感觉到裁判已经举起手，准备吹响结束的哨声。
　　难道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辛苦的努力，不懈的奋斗，好不容易追到只差两分，却将在最后一刻毁于一旦。希望的出现难道就是为了证明失望的的结果？
　　不，也许，还有一次机会……
　　在这最后一刻，在裁判举手的那一刻，他突然间用最大的力气往高处一跳，然后又用最大的力气把球抛向球框。
　　虽然有人想到他会这么做，但没有人会想到他会跳得这么高。
　　虽然他的球抛得很勉强，但球进了，在最后一秒钟，球进了！
　　朱正冬在半场附近抛出的球进了。
　　朱正冬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抛出的球居然进了。
　　有人说，莫斯科不相信眼泪。那么它相不相信奇迹？
　　朱正冬用一个奇迹，打破了一个神话。
　　同时，也缔造了一个新的神话！
　　朱正冬不相信自己会流泪，但是那一刻，他流泪了，几乎每一个队员都流泪了。他们赢了，因为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好。但是，没有人认为他们的胜利仅仅是靠运气。
　　在这个球场上，他们用他们永不放弃的信念，为他们的大学生活写下了灿烂的一页，为他们的青春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这一刻，胜利属于他们，喜悦属于他们。因为他们青春，他们朝气，他们永不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