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正茂少年时》沧海一粟蓬嵩人

2、第二章1-2小节

　　第二章

　　一
　　季节从秋天转到了冬天，却仿佛关贸总协定变更为世界贸易组织，只是名义上的转变，事实证明，秋天的“凉”与冬天的“冷”，也不过是中文里的文字游戏而已。秋风继续着主角，却似一切高潮过后的平淡，反不及深秋刺骨寒冷。好象是在提醒人们，冬的到来不过是春天将临的前奏。
　　星期五，晴。
　　李帆坐在桌前画着漫画，窗外是习见之景，凉风习习，揉着几屡日光，一并挤进屋来，轻寒帘影。李帆不期然地想到不知在何处看到的话：“冬，有自己素净的美，也蕴涵着纷繁的美，这种美是秋风的馈赠。”毕竟好冬日，天气甚好，心里无来由的惬意。似乎范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名句只是授予伟人的专利，成为伟人独有。大凡世俗之人，不免受外界影响，况且让人心怡之事，何不欣然而受之。然而无来由的高兴仿佛无论据支持的结论，容易成立也容易被推翻。
　　宿舍里其实只有李帆一人。在年青人的眼里，冬日里的晴天，不是大自然的意外，而是大自然对人们体贴的眷顾。所以这班小伙子早如脱缰的野马，野在外面不知所踪。而李帆也不是年青人的意外，只是他对漫画的执着尤胜其它。今天他已经伏案画了三个半小时了，勾好墨线，贴好网纸，一页画稿算是完成了。李帆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也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空虚。画画的时候只希望没有人打扰，现在反倒有一种孤单的无聊。
　　电话的声音划破了宿舍孤寂的空气，李帆漫不经心地拿起电话，“喂，你好，请问找谁？”
　　“张万在吗？”电话那头是甜甜的少女声。
　　“他不在”李帆回答得有些懒散，但是出于礼貌，他又补充了一句：“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达给他。”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这样的，我是张万的高中同学，昨天我到图书馆看书时把三本笔记本落在了三楼阅览室里，我现在在分部，一时半会到不了那里，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图书馆不开门，本来想请张万帮忙拿的，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李帆“噢”了一声，心想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鬼知道张万这个花花公子现在在和你的哪一个情敌约会呢，哎，自古多情空余恨，小妹子，我是爱莫能助了……李帆这样想着，不禁为自己的浮想联翩逗得笑了，却不敢笑出声来，他一个人自得其乐地抿着嘴窃笑，突然心血来潮，说道：“我刚好要去图书馆，不如我帮你拿好了。”
　　对方回答：“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顺道而已。”李帆挤眉弄眼地把笑全憋在肚子里，她早知道对方会这么说，但还想逗逗对方，于是拿出萧峰在聚贤庄中力战群雄的那种豪气，说道：“我是张万的铁杆好兄弟，他的老同学就是我的老同学，你不要我帮就是看不起我，而且我不帮你的话，假如张万哪一天知道了这事，一定会把我一顿暴打，你也不希望为这么一件小事影响我们的兄弟感情吧？”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的，既然你这么热心，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你把笔记本放在张万的床上吧，我有时间会过去拿的，谢谢啊。”
　　李帆傻了眼，想不到弄假成真了，原来这个女生还真不是变了方来找张万的，现在自己已是骑虎难下，心想都是多嘴惹的祸，于是不得不拿出阿Q精神来安慰自己：反正自己现在也是百无聊赖，顺便到图书馆借几本书也可解解闷，就当是做个顺水人情！
　　到了图书馆，李帆先去二楼的书架上找了几本书，然后才去三楼，三楼的管理员是个毛胡子，为人倒是和蔼可亲，李帆一进门就很有礼貌地向他询问，毛胡子呵呵笑着，“就是这三本吗？我昨天关门的时候还在想呢，是哪个孩子这么粗心大意。”李帆摸着后脑勺，讪讪说道：“就是这三本了，谢谢老师。”其实他心里也没谱，只是想来不会出错，所以就拿了出来。
　　李帆拿着笔记本，不经意地翻开，只见扉页上写着一行字：“人的一切都应该是美的：外表、衣着、言谈、举止，还有——心灵。”下面落款是丁媛媛。
　　“丁媛媛？可能就是那个女生的名字吧？”李帆想，“不过未免太吹毛求疵了，典型一个完美主义者。”又一转念，觉得对方也许是个美女，因为只有美女才会对自己要求得特别苛刻，精益求精，想来平凡的女子大多不喜欢把外表美挂在嘴边，而是更倾向于说内在美比外在美更有价值，此话虽不假，但不免有自欺的嫌疑。
　　李帆继续翻着，里面是些摘抄的名言美句，字体虽并不十分美观，但秀娟整洁，而且摘抄分门别类，井井有条，足见摘抄者的细心。李帆再翻开另外两本，是课堂的笔记，记得十分细致，可以想象得出记笔记之人上课时一定十分专心。突然间李帆有一种很想看看这女生的冲动。
　　但是这种冲动很快被另一种情感因素所取代。
　　李帆回到宿舍，不知道张万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人坐在床前写信。
　　“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李帆说。
　　张万笑了：“巧了，我也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然后故作神秘地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绝对是个足以让你在一秒钟内心跳一万次的东西。”
　　李帆性子急，本想不屑一顾地说句“是吗？”，但还是忍不住冲口而出：“是什么？”
　　“先把要交给我的东西给我。”张万微笑。
　　“哦，是三本笔记本而已。”李帆把揣在怀里的笔记本递给张万，然后把刚才的事简略说给张万。
　　张万开玩笑道：“古人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想不到这线竟然会是电话线，真不得不感叹时代的日新月异了，连这东西都给装潢了科技——小帆，你可不能错过这天赐良缘哟。”
　　“切，你可别把你的女人往我身上推，古语说‘朋友妻，不可欺’，这种有悖纲常的事情我是万万不会做的。”
　　“还纲常呢，不要以为会说纲常就可以证明自己是个老古董——少来这套。”这次张万居然变得很严肃，“我郑重声明，我和她除了是高中同学的关系外，什么关系也没有。”
　　“哦，你吗？”李帆对此嗤之以鼻，“得了吧，世上还会有不偷腥的猫？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条老狗突然改了吃屎的本性，但人家女孩硬把自己往你嘴里送，你难道真能像柳下惠一样做怀不乱？——除非黄河江长水倒流”
　　“取笑我了不是？事实刚好相反，高中时我追了她两年，可是却以失败而告终——她……是我心中永远的痛。”张万说这话的时候把头抬得很高，似乎在追忆痛苦的过去，又好象是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哦，是吗？”李帆围着张万转了三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好象这个人是刚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真的假的？号称云南高校No.1的女生杀手都会有失败的时候？”
　　“你以为会有吗？”
　　“不会。”
　　“聪明！”
　　“那你的意思是……”
　　张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的意思就是——觉得无聊，逗逗三岁小孩玩玩。”
　　张万话音刚落，立刻就挨了三个拳。“很好玩吗？”李帆颇有些生气。
　　“一点都不好玩。”张万抚摩着被李帆打过的地方，幽幽地说：“只是我怕你承受不了一万次心跳的感觉，所以想提前让你轻松一下。”
　　“是吗？除了超级n次方的美女外，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在一秒钟内心跳一万次。”
　　“有一样。”张万回答得很自信。“那个东西就在你身后的床上。”
　　张万说得没有错，见到那个东西的时候李帆的心跳真的达到了一万次。只是张万万万没有想到，李帆见到那个东西的时候会这样的声泪俱下。怔怔地看着李帆在短短的三秒内表情发生的变化：兴奋——感伤——坚决！
　　关于这件事李帆在他的回忆录《我的奋斗》中是这样记载的：
　　当我注意到自己的床上有个牛皮纸包裹着的邮件的时候，心里隐隐觉得不对，看到来信地址是“北京《少年漫画》编辑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兴奋的情感一下变成了失落，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投去的画稿。里面还夹了一张卡纸，上面写着一些编辑部的建议，说什么“线条不够流畅”啦、“透视还有待提高”啦之类的话。我想继续看下去，无奈眼泪已经湿润了双眼。这个小故事虽然只有二十四页，却凝聚了我两个月的心血。不禁感慨万千，悲从中来。
　　自己从认识漫画到现在，已经跨进第六个年头了。六年间，世事沧桑、物换星移。自己几乎用尽了所有的精力拼了老命狂画，付出了许多，失去了许多，不就是为了稿件被录用时那一刻的喜悦吗？但是喜悦的那一天会是哪一天呢？——鬼知道！时间浸渍着希望，同时也欺骗着感情。记得《庄子.逍遥游》里记有大鹏，说它“徒于南冥也，北击三千里，搏扶而上者九万里。”故有鹏程万里之说。《三国志.吕蒙传》说吕蒙“士别三日，当以刮目相看”，可见其进步之神速，其前途可谓鹏程了。相形见绌，自己只能算是个“龟”，只能以“不积跬（龟）步，无以至千里”来骗自己——也许不能说骗，只能说是看到了现实与梦想之间的差距而形成的一种悲哀而已。想来《红楼梦》中林黛玉对贾宝玉说的：“你说你会过目成诵，难道我就不能一目十行吗？”只属于小说中人物所独有，只是人们美丽心情的一种寄托。漫画家中，像“香港画神”马荣成，台湾青春派画家林政德，以及日本的漫画大师白条司也有被退稿的经历。自己只是一次投稿不中而已，何至于颓废如此？
　　想到这些，我的感伤在一瞬间全化成了力量，仿佛全身上下只剩下沸腾的热血！

　　二
　　从来没有人敢怀疑李帆对漫画的热爱，就好像不会有人白痴到会去怀疑老鼠会打洞、 母猪会下崽一样。
　　这句话是张浩天说的。说这话的时候他颇有些无奈。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李帆，也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这不单因为他是李帆最最铁的哥们之一，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他的敌人。据说最了解你的，不是你在朋友，而是你的敌人。这话不是真理，但绝对有它的合理性！
　　其实有时候要交一个朋友需要很多理由，但要树立一个敌人，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张浩天是个凡人，所以他也不例外。
　　张浩天是李帆的朋友，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同学了十三年，现在，他还是他的下床。
　　张浩天是李帆的敌人，只因为他是他的下床。
　　每当夜深静的时候，张浩天和每个人一样，最想做的一件事莫过于入梦见周公。可那个睡在他上铺的兄弟却偏偏老和他作对，熄灯后，电筒总是不关，而且还伴着“唰唰”的翻书声——这当然不算什么，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翻书声中，还经常会夹着号称是世界上最龌龊、最极度虐待听神经的怪笑。而且常常绕梁三日，死皮赖脸的不肯离开。每当这个时候张浩天总会昂天长叹，因为他知道李帆一定是在看漫画书。
　　但张浩天绝对不是一只沉默的羔羊，所以他会抗议，而当他抗议的时候，李帆总会体会到飞一般的感觉，其实这种感觉并不象广告中说的那么好，因为张浩天从下面踢李帆的床板，老让李帆觉得自己身上此起彼伏，而且有时候还会从上铺滚下来，于是两个人的战争总会在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夜里悄悄爆发，而战争的结果总是这样：两人的床上会多两个枕头、几本书，如果幸运的话，还会有皮鞋，然后隔壁的床上会飘出一阵骂声，你丫半夜三更还有如此的精力，是不是后悔保持了二十几年的贞洁？有本事到外面找小鸡去，别在这里影响我们！
　　所以今天李帆邀张浩天一起逛街买漫画书的时候，张浩天就知道一场恶战已在酝酿之中，可他还是去了，因为他是他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据说士可以为知已者死，为了朋友，张浩天相信自己绝对可以两胁插刀，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李帆和张浩天一起走在大街上，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两人上了天桥，上面一大堆的小商贩在吆喝，显得十分拥挤。小商贩们的摊子上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贺年卡，快要元旦了，也许最快乐的就是这些小商贩了，虽然卡片薄利，但能多销，至少可以攒些钱以备过年之用，仔细想想这些个小贩也真不容易。
　　“你要买几张吗？”李帆问。
　　“还不到时候，不过可以看看。”张浩天回答得很随便。
　　李帆刚想蹲下去挑贺年卡，张浩天却突然拖着他大步流星地跑开。
　　“干嘛，不是要看贺年卡的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李帆有些不明白张浩天的举动。
　　“闭嘴，不要问。”张浩天似乎很紧张。
　　“什么？”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
　　“谁呀？”
　　张浩天盯着李帆，一字一句地说道：“狐、狸！”
　　狐狸其实并不可怕，就算是再狡猾的狐狸也不可怕，因为世界上最狡猾的动物是万物之灵长的人而不是狐狸，但是狐狸一旦成了精，修成了人身，那就会要人命，特别是男人的命。这话是张浩天说的，今天他看到的刚好就是这样的一只狐狸。
　　所以他选择了逃。
　　“狐狸有这么恐怖吗？”李帆问。
　　“狐狸当然不恐怖。”
　　“那干嘛见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因为他是我天生的克星。”张浩天无奈地耸耸肩，“有些事情好象是老天故意开的玩笑。”
　　和很多童话一样，我们讲述张浩天的无奈，得用很久很久以前开头。其实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深究张浩天和狐狸是怎么认识的，因为这绝不比研究宇宙的起源简单多少。在李帆的印象中，只记得幼儿园的时候，张浩天和一个叫小雄的男生去抢某位女生的糖吃，结果被见义勇为的狐狸暴K了一顿，从此开始了张浩天的厄运。顺便提一下，那个叫小雄的爱流鼻涕的小男孩据说就这样被狐狸的飒爽英姿迷得神魂颠倒，并发誓这一生非狐狸不娶。当然那个时候狐狸还不叫狐狸，而是叫胡丽。
　　狐狸的绰号来源于初二的时候，据说那次期中考试，成绩一向优秀的胡丽因为发高烧而影响了发挥，被挤到25名之外，这使得平常骄傲的胡丽伤心欲绝。没办法，张浩天作为胡丽最要好的男性朋友，安慰这个人见尤怜的小女生的光荣任务自然首当其冲。于是张浩天绞尽脑汁、搜索枯肠，用尽了平生的绝学来安慰她，就好像很古老的东周的故事一样，不过为博千金一笑。张浩天突然间发觉自己的口才绝不逊于一位资深的教授，竟然能引经据典，扬扬洒洒地讲上二个小时。当他说得口干舌燥并喝完第五瓶矿泉水的时候，突然峰回路转，小女生终于破涕为笑，真乃工夫不负有心人，胡丽眨着哭得红肿的眼睛望着张浩天，然后笑眯眯地对他说：“好吧，我可以不哭，但是你得请我吃冰淇淋。”这句话把张浩天吓了一跳，果然是女人脸，七月天，不过谢天谢地，她总算不哭了。所以张浩天回答得很爽快：“好，只要你不哭，不要说请冰淇淋，请你吃恐龙肉我都愿意。”同时张浩天接下来说的话也让胡丽大吃一惊，张浩天说：“但是，可不可以让我先上趟厕所……我矿泉水喝多了。”
　　胡丽一点都不客气，一口气就吃了4个冰淇淋，当张浩天还在怀疑她是不是从非洲逃过来的难民的时候，她边添着冰淇淋边振振有词地说：“以后请女孩子不要用这种冰淇淋，很少有女孩子会喜欢，还是巧克力的好吃一些。还有，一个女人哭泣的时候不要心太软，因为女人若不会哭泣怎么能证明她是水做的呢？”然后她拍着张浩天的肩膀，悠悠地说：“以后学精明一点，不然很容易吃女人亏的，boy。”这些话差点没有把张浩天的肺气炸，但幸好张浩天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当女人不想讲理的时候，永远不要和她争辩，因为争辩只能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所以张浩天只有恨恨地叹一声：“你简直就是一只狐、狸。”得到的回答是：“我本来就是狐狸（胡丽）。”从那以后，狐狸的绰号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变得家喻户晓。
　　在以后的几回交锋中，张浩天都是大败而归，最典型的一次就是二00二年世界杯的时候，因为那一年，中国第一次进入世界杯，实现了44年的梦想，所以那一届世界杯，倍受国人观注。有一天狐狸跑过来和张浩天说：敢不敢和我打赌，我赌巴西队拿冠军，你呢？张浩天大笑：不懂球就不要乱放炮，巴西队今年死撑硬撑才拿到出线权，今年的法国队空前的强大，所以我认为还是法国队最有机会拿到冠军。狐狸说：我不要你扯那么多，我只问你，敢不敢和我赌？张浩天袖子一卷，说：赌就赌，who怕who！然后俩人约定了赌注。可是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居然是巴西队拿了冠军，而法国队却连小组赛都没有出线。于是按照约定，张浩天只能在某个下晚自习的时候，站在女生宿舍门前，手拿四朵玫瑰，表示“我佩服你”，恭恭敬敬地献到狐狸面前，然后对着狐狸大声说：我对大人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现在，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所以我一定要对你说四个字：“I服了YOU！”假如一定要把这份佩服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其实这个馊主意是张浩天自己想的，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以杀一下狐狸的威风，挽回多年来屡战屡败的面子，想不到，自食其果，在失败的战绩中，又添了失败的一笔。
　　狐狸就是这么一个人，她可以和张浩天一起去看球，为进球而欢呼，也会为自己喜欢的球队输球而摔杯子，但在别人面前，永远是斯斯文文，举止得当；她可以挽起袖子和张浩天一起拼酒拼到双眼发红，但在别人面前滴酒不沾；她率性、豪气却不做作，她美丽、大方却不刻意。
　　李帆是张浩天最好的朋友兼同学，当然知道这些事，所以他微微笑了笑，说道：“我相信你的话，但是你现在想逃都已经来不及了。”
　　张浩天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是逃不掉了。”因为他已经看见狐狸向他走过来。
　　狐狸长发在风中飘逸，白皙的脸上带着几分潇洒，其实我们不必要用太多的词藻去形容狐狸的美丽，事实胜于雄辩，几乎是100%的回头率完全可以说明一切。
　　狐狸走到张浩天面前，愠怒着说道： “我是老虎吗？”
　　张浩天摇着头，一本正经地说：“你当然不是老虎。”
　　“那你见了我为什么想逃？”
　　“因为老虎和你比起来充其量也不过是只病猫而已。”
　　“所以你想逃？”
　　“可惜没有成功。”
　　“你现在还有机会。”
　　“你要放我？”
　　“我用绳子捆你了吗？”
　　“没有。”
　　“那么你随时都可以走。”狐狸伸出右手，做一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张浩天摸着鼻子，幽幽说道：“你说这世上的事为什么总这么奇怪，有时候‘再多坐一会儿’可以撵人，有时候‘慢走不送’却可以留住人。”
　　“这么说你不走？”
　　“我有走的意思吗？”
　　“这么说你要留下来陪我？”
　　“你说呢？”
　　“我觉得你们好象忽略了一个人。”在一旁的李帆终于忍不住插话，“因为我开始感觉到我好象是个隐形人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逛街。”张浩天依然摸着鼻子，有条不紊地说。
　　“不了，谢谢。”李帆回答得很客气，“我不想加入你们两国的战争，我现在是中立国，所以……”
　　李帆拍着张浩天的肩膀，轻声说道：“看样子只有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了。”他故意把“独木桥”三个字说得很重。
　　“小帆，你这是什么意思？”狐狸颇有些生气。
　　“我的意思就是二位走好，恕不远送。”
　　“你也想克隆狐狸？”张浩天有些想笑，“不想让我走就明说嘛，何必东施效颦呢？”
　　“哈、哈，真是好笑，我有必要克隆她吗？反正你又不喜欢漫画，跟着我也太委屈你了，而且还会害我不自在，不如把这个包袱丢给我们可爱的狐狸。——不多说，再见！”李帆说完话扭头就走，也不管他们在背后是骂是留。
　　也许李帆走得太大步流星了，走不了多远，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而且是个从此让他的大学生活有了一点点改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