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正茂少年时》沧海一粟蓬嵩人

15、第五章第3小节

　　丁媛媛跟在李帆后面，转了一趟车，花了近一个小时半的时间。下了车，只觉得置身于农村，周围的房屋大多是二三层楼的民居，城区里的高楼大厦早已变得遥远而且模糊。公里有些坑洼，并不是柏油路，公路旁边有间简陋的小卖部，小卖部不大，卖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但幸好里面有电话。李帆说，以前来过一次，但是自己是典型的《乱马1/2》里的良牙，总记不得来路，还好有电话可以求救。
　　丁媛媛想不到张浩天的住处会在那么远的地方，心里早生后悔，现在听到李帆这样说，不禁无名火起，责问李帆：“你知道路这么远，为什么不早打电话给张浩天，假若他不在的话，我们岂不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李帆见丁媛媛生气，调皮地吐吐舌头，带着道歉的口气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想我们的运气不会这样差吧？”
　　他们的运气果然不差，张浩天很快就出来接他们。其实路并不复杂，只是小巷里的房子大多是一个模式，有些难辨认。丁媛媛只奇怪这么偏僻的地方，张浩天是怎么找到的？
　　张浩天的住所在一幢三楼高的房子里，是最高层。进了门，发觉房间很宽，但极乱，除了摆放乐器的那点空间还算有章有节以外，其他的地方，用乱七八糟这个词都不能形容其万一：一个大大的纸箱，里面横七竖八地堆着些衣服，仿佛血战过后未及清理的尸体，让人见了惨不忍睹；内裤倒是大张旗鼓地横在铁丝上，得志的小人似的，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人见了恶心；方便面盒扬眉吐气地张着大嘴，只是吐出的气味比醉汉喷出的酒气还要让人作呕；床倒是沾了书生气，七零八落地放着几本书，只是书生向来不拘小节，当然也不会去修边幅，所以，床单是黑的，被子是没有叠的；地板除了植物什么都会长，矿泉水瓶、废纸、烟蒂……只要可以划分为垃圾类的东西，几乎一样不缺；垃圾筒的处境和中国队把守的球门相反，球应该是要拒之门外的，却总是不断地往球门里滚，垃圾应该是要放进垃圾筒里的，却总是把垃圾拒之筒外。也许这屋子里的人的手成了中国足球队员的脚，除了球门，什么地方都踢得进去。
　　丁媛媛毕竟是女孩子，见到这样狼籍的房间，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你们可真懒，屋子这么乱都不会收一下。”
　　张浩天笑道：“不懂了吧，音乐的作用在于洗涤人心里的污垢，而要让心灵有污垢的人对我们的音乐产生共鸣，就必须在这样的环境中创作，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帆说：“做人呀，要敢于承认错误，懒就懒，还要找个狗屁道理来敷衍。”
　　王刚和谭冰正在低着头研究着什么，好象并没有发觉有人进屋。听到人声，俩人才抬起头，见到李帆和丁媛媛，对他们笑着点了点头，谭冰望着李帆：“欢迎，好久没来了。”
　　李帆说：“不关我的事，谁叫你们选这么远的地方。”
　　谭冰说：“没办法，在城里放不开手脚，随便敲几下乐器都会变成全民公敌，还是农村好，早出晚归，勤劳致富，白天家里几乎没人，我们想怎么都行。”
　　“可是这样上学就不方便了，还有——”李帆把头转向张浩天，“像你，已经连续两周没来上课了，这样可不好。”
　　“哟，几天不见你都变成管家婆了。”张浩天说，“不过我们的确打算找个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对了，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最近练习的成果。”
　　丁媛媛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了。”
　　张浩天走到乐器旁边，拿起吉它，王刚拿起贝司，谭冰也拿起了鼓棒，张浩天充当主持：“各位观众，我们演唱的第一首歌是大家都熟悉的BEYOND乐队的《大地》，希望你们喜欢，谢谢！”
　　张浩天话音一落，音乐声就响了起来，李帆吃了一惊，想不到他们的音乐竟然还似模似样，有板有眼，音乐回荡在室内，比七个音箱的环绕立体声还有震憾力，李帆只觉得地板都在不停地摇晃，一会儿张浩天开始唱了：
　　“在那些苍翠的路上
　　经历了多少创伤
　　在那张苍老的面上
　　也记载了风霜
　　秋风秋雨的度日
　　是青春少年时
　　逼不得已的话别
　　没说再见……”
　　张浩天的声音其实并不算优美，由于经历的有限，也少了那份应有的苍桑，但是歌声和着旋律，竟然还像那么回事。李帆在听到歌词中“在那些开放的路上，踏碎过多少理想”时，触动了相同的神经，想到自己对漫画的追求，可谓百败百战，百折不挠，但几年来仍一事无成；这个学期收回一颗散漫的心，一心一意扑在英语上，但是自己基础太低，虽然苦读死背，成效却并不见好，可能过级也只是一厢情愿而已，于是不禁有些黯然。
　　歌曲还在继续，只是张浩天的声音虽然高亢，但在强大的乐器声面前却显得有些渺小和软弱。
　　歌毕，丁媛媛的掌声立即响起，李帆也跟着用掌声给予回报。
　　张浩天的脸上波澜不惊，好象掌声是理所当然的事。接着，他们又演唱了第二首歌，依然是BEYOND乐队的。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
　　望着孤单的晚灯
　　是那伤感的记忆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以往片刻欢笑
　　仍挂在脸上
　　……
　　喜欢你那
　　双眼动人 笑声迷人
　　……
　　轻抚你那
　　可爱面容
　　……”
　　这首《喜欢你》荡气回肠，李帆不知不觉想到了狐狸，只觉得张浩天的歌声是在陈述他和狐狸的过往，又仿佛在倾诉对狐狸的思念，张浩天的音色依旧不是很好，但这样的音色唱起这首歌来，反如在迷雾中看女人，掩住了丑，却凸显了美，给人一种朦胧的遐想空间。
　　李帆望着张浩天，张浩天正忘情地唱着歌，李帆这才发现张浩天虽然依旧是牛仔裤加紧身衣，但头发比以前略长了些，嘴唇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但下巴上的却任其自然生长，虽然不长，却洋溢着成熟，还给人一种略带沧桑的感觉，只是这种沧桑有点刻意，仿佛人工雕凿的假山，虽然看着美丽，却少了浑然天成。
　　这首歌唱完的时候，李帆鼓掌鼓得特别起劲，张浩天清了清嗓子，说道：“谢谢，我们的表演到此结束。”
　　丁媛媛说：“怎么就完了？我还没听过瘾呢。”
　　张浩天笑笑，说：“谢谢厚爱，不过要连续唱上几首歌而不休息，对我来说实在是有点困难。”
　　丁媛媛说：“以你们现在的表现，已经超过了业余的水平，我看好你们。”
　　“不过我觉得你当主唱太勉强了”李帆说，“浩天，不是我想打击你，你应该知道，主唱是一个乐队的灵魂。”
　　张浩天居然没有脸红：“不错，这个问题我们早就知道了，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李帆说：“其实，我想推荐一个人。”
　　张浩天：“谁呀？”
　　“狐狸。”
　　“你的玩笑也开得太过份了。”张浩天吓了一跳，“她可是一只比老虎还凶猛百倍的狐狸呀。”
　　“既然你能有为歌而狂的信念，为什么就不能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狐狸能歌善舞，而且又是熟人，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张浩天说：“毕竟我们是一个团体，我还得问问我的队友同不同意。”
　　“假若是狐狸的话我们举双手赞成，是吧，王刚？”谭冰第一个表态。
　　“能和这么一个千年难得一见的美女朝夕相处，打死我都愿意。”王刚也表态。
　　“对不起，我不同意。”张浩天一脸坚毅，说得斩钉截铁，“这事没得商量。”
　　丁媛媛问：“有理由吗？”
　　张浩天：“不需要理由！”
　　“不过……小帆”张浩天的脸和语气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觉得首要的问题是先安排一下我们今晚的伙食……”
　　李帆和丁媛媛差点没绝倒。
　　李帆一脸无辜：“到了你的地盘你还要我请客……”
　　“你不知道呀”张浩天语重心长地说，“为了这些乐器，我们几个可是砸锅卖铁，而且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好惨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