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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宝玉显灵 一道灵箭从 ...
阿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时而在小舟上与父亲一起摇橹打渔,时而靠在母亲身边,学着母亲的样子钩针刺绣,时而沿街叫卖新鲜的菱角,日子过得很清贫,但是一家人互相依偎,也算其乐融融。
忽有一天,父母横死水中,幼弟嗷嗷待哺,她无可奈何,典身葬父,只为能有一个谋生之处,再苦再累,也好养大弟弟,不至于骨肉分离,饿死街头。
可她跪在街边,邻里乡亲,镇上富户,竟无一人出手相她连跪多日,眼见着父母尸首便要腐坏,心急如焚,不得不接受镇上恶霸逼迫,一个乱糟糟脏兮兮的穷叫花却走到她跟前,将一只温热的包子丢给她,给了她五两银子埋葬父母,帮她手刃仇人,带着她一路逃命。
她自幼随着父母见惯人情冷暖,深知世上没有白来的恩惠。
她做好为这穷叫花做妻子的准备,做好为这穷叫花鞍前马后,当牛做马的准备。
纵使他打她骂她,她也会任劳任怨,只为报答他的恩情。
她看着穷叫花在水中洗干净脸上脏污,露出不算美丽,却很动人的面庞。
她慢慢发现穷叫花其实不穷。
她很轻松就获得了穷叫花的信任,穷叫花甚至将所有的钱财都交给她保管。
她甚至发现穷叫花是个女子。
这穷叫花似乎真的什么都不要她的,不要她以身相许,不要她为奴为婢,只是想让她好好活着。
终有一日,穷叫花立在她身前,笑着对她说:“我叫韩纪。”
韩纪,这是一个多耳熟的名字,这是一个多重要的名字,但是她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努力想着,想着想着便听见有人在叫她。
她猛一转身,便来到那个黑黢黢的洞穴中,眼前是低声哀求的红雨,身后是破口大骂的越明溪。
她痛苦不堪,转身想要逃离,可她走出洞穴,望见的却是一片又一片的尸山血海。
她害怕极了,她甚至能听见杀人者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听见杀人者的脚步声!
她想找一个地方躲藏,一低头,却看见自己提着长剑,沾满鲜血的手。
原来她才是凶手!她怎么会是凶手呢?
她害怕极了,拼命地想甩掉带血的长剑,可剑却似乎与她的骨骼相连,无论她如何努力,长剑都牢牢地握在她手中。
她不管不顾地提着剑往山石上砍去,只为将长剑斩断,可嗤的一声,温热的鲜血溅到她脸上,本该在山石上撞断的长剑却刺入了一个男人的胸膛。
她手中长剑贯穿了男人的身躯,这个人朝她伸出手,不为还击,只为抚摸她的脸庞。
“不要哭……不要流泪……”
“我知道的……我一定要死的……死在你的手上……是我最好的结局……我愿意为你而死……我不怪你……”
阿灯听着他的声音,忽然感到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得喘不过气。她低下头,看见这个人黑沉沉的,溢满泪水的眼睛。
在这双眼睛中,她看见自己的脸竟与那个救她脱离苦海的韩纪没有什么差别。
那她是谁?
她究竟是被韩纪救下的姑娘,还是韩纪?
她是那个仗义出手,不求回报的韩纪,还是那个手染鲜血,罪业深重的韩纪?
她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还是茹毛饮血的恶鬼?
她是好人,还是恶人?
阿灯感受到一阵灼烧的刺痛感从胸口传来,睁开双眼,只见四周黑黢黢的一片。
嘴里塞着腥臭的抹布,喉咙干得快要发出火星,她想爬起身来,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没有。
她下意识想呼唤红雨,可眼睛无力地眨了眨,脑海中就浮现红雨和越明溪死时那惨痛的画面。
“红雨死了。越明溪死了。那我呢?我也死了吗?”她靠着身后坚硬的石壁坐起,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近乎做梦一般地想到,“他们两个那么善良,肯定已经过了奈何桥,转世投胎了。他们下辈子一定会投一个好胎,顺顺利利,快活一生。至于我,我一定是一个大奸大恶的罪人,我要下地狱的……”
她正这样痴痴想着,想得自己都快笑出声来,却听见一道艰涩细长的“嘎吱”声。
微弱的亮光在不远处闪烁,一个人影慢慢慢慢地向她走来。
一盏昏黄的,带着黑斑的灯提在这人手上。
这人在她身前立定,旋转着灯打量她,如看一件货品,一个牲畜。
这人缓缓矮下身子,与阿灯对视,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脸上的细纹如同吹胀的猪肺一般绽开。
竟是越明溪的母亲。
阿灯恶狠狠盯着她,恨不得立即吐出口中塞嘴的抹布骂她是个该死的死老太婆,可她没有力气骂她,也没有力气吐出抹布。
一道苍老的,却又十分温和的声音从这人口中发出,她柔声道:“孩子,小溪受妖人蛊惑自杀而死,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你。村民都说要杀了你,我这个老太婆却是不忍心,从今以后你就跟着老太婆我,有我一口饭吃,便有你一口饭吃,好不好?”
阿灯搞不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一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视她,没有应声。
老妇将一碗浑浊的水和半碗宛如猪潲水一般让人恶心的稀粥到阿灯面前,缓缓道:“孩子,你一定饿了,喝一点水,吃一点饭吧,吃了就是我家的人了。我的大儿子小海为人忠厚老实,勤劳能干,这么些年一直没娶到媳妇,你要好好对他,争取给我生一个大胖孙子。”说着,她伸手取出阿灯口中的抹布,抬着那碗猪潲水一般稀粥就要往阿灯嘴里灌。
阿灯张嘴想骂她,却又怕她把那碗恶心的粥倒进自己嘴里,只得紧闭着嘴,拼命仰着头往后躲。
老妇见状阴恻恻一笑,假惺惺道:“你是不是怕这粥下了药?怎么会呢?这粥是我吃剩的,好的很呐。”
似乎是担心光说不够使人信服,老妇竟抬起那半碗稀饭仰头喝了一口,随即又当着阿灯的面,将半口稀饭吐回了碗中。
浑浊的,泛黄的,甚至分不清是米粒还是黄痰的粘稠液体落入碗中,末端甚至还有几根淡淡的白丝系着老妇发黑发黄的牙齿。
阿灯瞧着几乎要呕出来,但她实在是太久没吃东西,肚子里莫说是饭,便连多余的水也没有半口。
老妇笑盈盈地瞧着她,忽如一只张开双翅的老母鸡一般冲上前来,左右开弓打了阿灯十几个耳光,直打得阿灯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才稍稍停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是谁,敢拿眼睛瞪我,敢对我甩脸子!”老妇跨坐在阿灯身上,一只手扼着阿灯的下颌,逼着她张嘴,另一只手便将那半碗稀饭灌进阿灯口中,嘴里喋喋不休地骂道,“该死的贱女人!把你配给我儿子已经是便宜你了!了不得你!”
阿灯差点被这碗又烂又臭的稀饭活活呛死,好容易挣开老妇的手,爬在地上大口喘息大口呕吐,那老妇却又扑上前来,拽着阿灯的头发,一面摁着她头往门槛上撞,一面重重地拧着阿灯的胸脯。
阿灯疼得连声惨叫,待到老太婆松手,整个人已瘫倒在地,爬也爬不起来。
老妇犹觉得不解气,重重地踹了阿灯一脚,一口唾沫吐在阿灯头上,气喘吁吁道:“我告诉你,你要是能生出个孙子,我还给你一口饭吃,你要是生不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话音甫落,她已推开门,走了出去。
木门外,传来人说话的声音,阿灯依稀认出这是越小海的声音。
老妇道:“儿啊,我已经收拾好了,你一会儿进去,先叫她下个崽,以后就跑不脱了。”
越小海窝窝囊囊地说道:“可她也太丑了,还是个瘸子……”
老妇连忙道:“娘知道她配你委屈你了,但娘瞅了,她身子骨还算不错,日后伺候你做饭洗衣不成问题。再说了,那个红雨再漂亮不也是个妖精变的,还累死了你小弟。这样,你听娘的,进去之后不要点灯,乌漆嘛黑啥也看不见,不也一样吗?”
越小海没答话,过了许久,阿灯听得吱嘎一声,便见昏暗的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压了过来。
他没听老妇的话,在破旧的小屋中点了三四盏灯,红艳艳的火光几乎将整个小屋都照亮。
阿灯瑟缩着缩在墙角,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越小海慢慢地走了过来,哪里还有方才门外那个凡事都听母亲话的乖儿子样。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灯,在这个破落的,宛如猪圈一般的小屋中,宛如不可一世、睥睨众生的君王。
他面上挂着虚伪的笑,轻轻道:“阿灯妹子别害怕,我娘她不过是想抱个孙子,只要你乖乖帮我生个孩子,我就和她说,叫她放你走。”说着,他拽开裤带,脱去打满布丁的外衣,朝阿灯扑了过来。
他简直宛如野兽,力道大得怕人,纵使阿灯百般抵抗,也无法阻止他的兽行。
只听得刺啦一声,胸前一凉,阿灯身上的衣裳被扯烂,阴影中闪过一点莹莹绿光。
在这绿光的照耀下,阿灯裸露的肩膀和满背的伤痕露了出来,但却不再是女人的皮肉。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变为扭曲的毒蛇,眨眼间爬满了瘦弱凸出的肩骨,争先恐后地向越小海伸出的手咬去。
越小海被吓得连退几步,踉踉跄跄倒在地上,晃了晃头看去,逼仄的墙角只有一个的姑娘,哪里来的毒蛇,哪里来的白骨。
姑娘衣不蔽体,奄奄一息,尤为可怜。这非但没有激发越小海心中那点仅存的良知,反倒是激起了他那压抑已久的□□。他变本加厉地冲上前去,摁住阿灯挣扎的双手,扭着阿灯偏转的头颅,便要去亲她的嘴唇。
阿灯已闻见他口中那几乎令人窒息的臭气,猛地昂起头重重撞了他鼻骨一下,换来的却是几道猛力的耳光。她本就火热疼痛的脸几乎被打得失去知觉,头重重磕在墙面,头昏眼花,再无力抵抗,只能看着越小海慢慢脱去裤子,抓着自己的脚腕,一步一步将她拉入自己身下。
忽然间,外头传来铺天盖地的叫喊声,紧接着,老妇急促且恐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儿啊,不得了了,附近山坡上说是出现了妖兽!咱们先把事情放一放!找个地方躲起来!”
越小海一听,当下三魂丢了七魄,内心的□□也不高涨了,该硬的不该硬的东西通通软了,一股脑地捡起衣裳套在地上,转身就要逃跑,目光却被明亮璀璨的珠光一闪。
他低头看去,只见阿灯手上拿原本黑黢黢的手镯在几次扭打中蹭掉了泥灰,此刻正发出耀眼的光彩,而她颈间正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闪动绿光。
他自从见到越明溪之后,心中就一直郁郁不平。
“分明就是一个爹生,一个娘养的,凭什么他小子可以如花美眷在侧,出手阔绰,衣食无忧,凭什么我就连老婆也讨不着!”
因此,烧死红雨之时,他心中别提有多快活。
而今,好不容易得了个女人,虽说满面疤痕,还瘸了一条腿,但总归是一个女人。眼见着就要得手,却又不得不先去逃命。待到妖兽散去,只怕又是缺粮缺钱之时,他心中虽然害怕,却也不甘心,猛地矮下身子来,一手拽住女人颈间玉坠,试图占为己有。
阿灯气力用尽,奄奄一息,听得老妇声音,以为自己终于得救,却不料越小海去而复返,抓住颈间玉坠不放。
咔哒一声,链条修补处骤然断裂,玉坠在眼前一闪而过,宛如一点流萤。
视野颠倒,神像倒悬,铁索斜切圆月。
一个人影往神像下倒去,阿灯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拉扯之间,他的肩膀擦过崖壁上茂密的灌木。
枝叶颤动,花瓣掉落,无数亮晶晶绿莹莹的萤火虫从灌木之中飞出,好似漫天流星。
月光下棱角分明的轮廓变得柔和,那双望向她的眼中也泛起晶莹的光。
阿随。
这个名字骤然出现在脑海之中,阿灯不知何处来了气力,竟拼命扯住玉坠,任凭他如何摔打也不曾松手。
“臭娘们!你松不松手!你松不松手!”越小海叫骂着,恨不得跳起来踹阿灯的脑袋。
阿灯猛地一口咬在他手上,咬得他手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在剧痛之下松开了抓着玉坠的手,阿灯便抓住这个间隙,一口将玉坠吞进腹中。
越小海见抢夺玉坠不成,便翻手去抹阿灯手上的宝镯。
宝镯脱手的一刹,一道灵光从镯中激射而出,阿灯只听得一声惨叫,越小海的身躯轰然倒地,后脑重重砸在高高的门槛上,口中喷血,动弹不得。
他圆睁着眼,痛苦至极,开口咿咿呀呀地想喊娘,却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声音。
老妇急急忙忙收拾好口粮,听见声响便一面高呼着越小海的名字,一面慌乱赶来。
想起那死老太婆的手段,阿灯害怕极了,但身体却全然不听使唤,只能勉强靠着石壁坐起,无措又无力地看着紧闭的木门。
老妇奔至门前,伸手想推开门,谁料木门恰好被越小海的头颅卡着,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她又急又怕,又慌又乱,用尽全力不断推搡、踢踹着门,口中高声叫道:“小海!小海!你怎么了!你别磨蹭了!妖兽就要来了!”
“小海!小海!”
“小海!小海!”
门内,木门板每颤动一瞬,越小海的脑袋便颤动一瞬。
终于,在砰的一声巨响之后,阿灯听见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垂眼看去,越小海满口是血,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门外老妇呼唤越小海的声音也停住一瞬,紧接着便是惨烈的尖叫与哀嚎。
一息之间,尖叫与哀嚎也停住了。
阿灯听见一阵极重极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独属于猛兽的剧烈的喘息声。
一只猩红的,巨大的,如同天上红月的眼睛在门缝里睁开,转了一转,一根比阿灯手臂还粗的手指便破开门缝,伸进屋中。
阿灯吓得几乎要从地上一骨碌爬起,只是可惜她没这个力气。
正当她以为自己终要葬身此处时,落在干草上的宝镯忽然放出蓝色灵芒,一道灵箭从宝镯中射出,噔的一声射入即将破开的木门上。下一刹,蓝色的水光自木门中蔓延开来,将小屋的屋顶与四壁层层包住。
似乎是感受到杀意,妖兽缓缓缩回了自己的手指,转身离去。
阿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道是宝镯显灵救了自己一命,挣扎着跌倒在地,缓缓朝宝镯伸出手去,却见宝镯之上裂开道道细纹。
屋门紧闭,却不知何处生起了一阵风,吹熄屋内灯火,四下当即黑蒙蒙一片。
阿灯依着最后一眼看见的景象朝宝镯摸去,什么也没摸到,只见淡淡的蓝色灵芒随着夜风朝自己扑来,扑向自己的手臂,扑过自己的脸颊,化作无数烟尘,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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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全文存稿绝不断更。 求收藏,收藏每多二十个,加更一章。 段评已开,欢迎互动。 预收《虐待上神,其他麻雀做得到吗?》,麻雀女主X上神男主,疑似上神养鸟养到破防,正在努力码字中,欢迎大家收藏品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