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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阻止浩劫 过往三千年 ...


  •   医馆门口高挑着几只皎洁的灯笼,四处贴着障目符和各色藏匿气息,布下结界的符咒。

      除去许朝阳外,受伤的弟子皆已苏醒,伤得重的在医馆中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差事,伤得轻的则乔装打扮,外出到最近的城镇打探消息。

      屋内,一些已打探消息回来的仙门弟子正在低声讨论。

      “韩纪不仅杀了明盟主和云宫主,还杀了决明真人。据说她将这三人尸身炼为金丹服用,此刻功力又已大增。”

      “真是丧心病狂,罪大恶极!什么狗屁的神谕剑主,什么狗屁的寒山宗——”

      “嘘,小声点。”

      “我今日冒险潜入妖市,听那些妖怪说,韩纪昨日于杀神殿杀了海明珠,并且杀死了所有不满她的妖族长老,此刻已是新任魔主了。”

      屋中有灯,但众人却觉得灯已熄灭。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越明溪长长地叹了口气,道:“韩纪此人先前在仙盟之时便行事狠辣,翻脸无情。如今她入了魔,只怕要比洛渭和海明珠更难对付。洛渭统辖妖族之时,尚且严禁妖族屠杀无辜百姓,可看现在的情势,妖族只怕要对百姓动手了。”

      顿了顿,他又道:“从前仙门百家总疑心韩纪与妖族有所勾结,对她多有忌惮,如今她真的成为魔主,才知道,她居然这样可怕。”

      屋内又是一阵静默。

      骨鸣川一战,大多数弟子都将韩纪视为传说中的救世之人,将神谕剑主视为心中神祗。可如今,神祗崩塌,救世之人成了灭世魔主,又有谁能与其抗衡?

      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外出打探消息的韩言与韩树正摘下头上斗笠。

      二人敏锐地觉察到屋子里诡异的气氛,僵在原地刹那,方才缓缓进屋,在窗边条凳上坐下。

      越明溪只怕两方人马又闹得刀剑相向,不可开交,忙道:“你们可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韩言道:“昨日我们攻入月照宫时,有妖族袭击了仙盟据点碧溪寨,碧溪寨失守。但好在,驻守据点的仇掌门事先察觉,带着大部分弟子提前撤离,现下具体在何处尚不得知,但总归性命无虞。”

      他带来的几乎是所有坏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但由于他的身份,众弟子在听完这消息后,面上依旧是阴沉沉的,毫无笑意。

      一片死寂中,响起一道很轻很慢,很虚弱的声音。

      “众擎易举,独木难支。你们与其在此处唉声叹气,不若去找那位仇掌门,说不准会有办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材消瘦、满面疤痕的丑陋女子坐在矮凳上捡着药材
      。他们似乎此刻才看见这女子一般,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便有弟子道:“你说得倒容易。那可是韩纪,身具怨煞之力的魔主都死在她手上,明盟主、云宫主都不是她的对手,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阿灯捡着药材,低低道:“我虽然不懂,但是我想只要是血肉之躯,就一定会死,只要会死,那就一定有办法。”

      一直沉默的李逢青听见这声音,目光渐渐从许朝阳脸上移到她脸上。

      他沉默半晌,犹疑道:“这位姑娘,我听你的声音很是耳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阿灯听见这话,抬眼看他。她歪着头,反反复复看了他几次,目光几乎要将他脸上那张丑陋的木头面具烫出个洞来,却也没想起他是谁,只得摇头道:“我……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不记得你是谁。”

      李逢青有些诧异,偏头看向越明溪。

      越明溪道:“我和我妻子七八天前在一个破庙里捡到她。她伤得很重,救醒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试着治过许多次,但一点用都没有。”

      李逢青便不再询问,幽幽叹了口气,垂首道:“也不知道扶光和子英怎么样了。”

      韩言犹豫一瞬,道:“昨日我突出重围逃出月照宫时,看见他们了。子英师姐受了伤,被明霞宫其他弟子带走了。扶光兄……留下来断后,恐怕……”

      李逢青又叹了口气,只道:“只盼韩纪能念在扶光几次舍命搭救的份上,留他一条性命。”他话虽如此说,心中却清楚如今的韩纪已不是当初那个会对他们这些小辈留手的韩宗主,卫扶光落在她的手上,只会生不如死。

      非但他如此想,医馆之中所有弟子都是这样想的,便是韩言韩树,在眼睁睁看见韩纪杀死韩通韩博之后,也不认为韩纪会放过卫扶光。

      天色渐渐暗了,却不是因为太阳落上,而是血红的月亮距离太阳又近了一步。

      韩言偏头瞧着,叹道:“双月同天,血月贯日,正是灭世之劫的征兆。据寒山宗藏书所载,血月与太阳相撞之时,便是灭世天轮开启之时。皆是,世上所有都会被吸入灭世天轮之中,化为齑粉,归于虚无。”

      李逢青道:“你们藏书有没有写如何阻止灭世天轮开启?”

      韩言看向韩树,问:“点金阁藏书除了师傅,便是你看得最全,你可有印象?”

      韩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众弟子急声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点头又摇头,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韩树叹道:“书上确有记载,说是从血月贯日的天象开始,共有三月之期。三个月后,日月相撞,天轮开启,末日降临。”

      “然后呢?”李逢青急声问道,“三月之内,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天劫降临?”

      韩树道:“这便是我摇头的原因。过往三千年,血月贯日的天象只出现过一次,那一次天劫没有降临的原因是——”

      他顿了一顿,抬头看向众人,道:“——三月之内,新任神谕剑主现世。”

      刚刚燃起的火光瞬时熄灭。

      有弟子颤声道:“可神谕剑主是韩纪啊!魔主出世引发天劫,如今她不就是魔主么?难道要我们去找她说,你杀了你自己,救救我们?”

      亦有人附和:“是啊,从前遇到事,咱们只需要等着各个长老的命令就是了。可如今,韩纪成魔,明盟主、云宫主、决明真人都死在她手上。她又是神谕剑主,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她?”

      “不。她已经不是神谕剑主了。”韩言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之中出现闪烁的火焰,“此次魔宫,她用的不是神谕剑。如果她是剑主,她不可能放着神谕剑不用,唯一的可能是神谕剑已经不再听从她的指令了。所以,三月之内,如果我们能找到新的神谕剑主,说不准,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心中有了主意,看向越明溪,道:“越神医,韩静、韩乐、韩文和齐翎什么时候能走?”

      越明溪道:“带上伤药,明日就可以走。”

      韩言当即道:“好,明日,明日我们就动身前往寒山一带,找寻新的神谕剑主。”说完此话,他看向李逢青,问:“你怎么打算?”

      李逢青偏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许朝阳,沉思片刻,看向万剑山的其他弟子,道:“朝阳为救我而伤,我不能弃她于不顾,但你们不一样。明日你们便动身去与仇掌门会合,等朝阳伤好一些,我即刻去与你们汇合。”

      此话一出,茫然无措的万剑山弟子当即有了方向,纷纷点头,众妙门弟子也决定与万剑山弟子一道前去寻找如今仙盟的据点,与大部队汇合。

      越明溪见状也舒展了眉头。

      他原本就准备回越家村替受伤的村民看诊,因着重伤的仙门弟子拖延了一日,正愁脱不开身,欲与师门求援,而今仙门弟子要离开,他便也可动身前往越家村。

      虽说多了一个昏迷不醒的许朝阳,但好在李逢青的伤势不算重,路上有个仙门弟子打下手,也会轻快很多。

      心中有了主意,半日前还愁眉不展,茫然无措的仙门弟子连走路都多了几分力气,大家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收拾药材的收拾药材,规划路线的规划路线,商讨对策的商讨对策,唯有阿灯坐在屋子里无事可做。

      虽然红雨再三安慰她,保证一定会把她带走,但她心中还是空落落的。

      为了让自己显得有些用武之地,她自告奋勇地抬着近日弄脏的纱布来溪边盥洗。

      如今,天有双月,日夜不分,好在那只惨白的月亮黑夜之中会比白日更亮一些,周边的星星也会更亮一些,人们才能凭借着微弱的差别来辨别日夜。

      绯红和惨白的月亮印在水面上,像是一红一白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岸上的一切,找寻时机要把岸上一切事物都拖入深不见底的水中。

      阿灯抬着木盆到了溪边,寻了块还算光滑的石头坐下,便在水中淘洗白纱。才淘洗了一遍,正要淘洗第二遍时,她忽然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阿灯循声看去,只见溪水上游的芦苇丛旁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湛蓝色的衣裳,长剑放在石边,正呆呆地望着水面,不多时又发出一声叹息。

      阿灯拖着自己瘸了的一条腿,慢慢地走了过去,盯着他出神凝望的那片水面看了片刻,道:“这水面有什么好看的?”

      年轻人闻言忙伸手擦去脸上眼泪,转过头来,望着阿灯,勉强笑道:“阿灯姑娘,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

      阿灯认出他是白日里说话的那位寒山宗弟子,迟疑半晌,道:“你叫韩言,是吗?”

      韩言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阿灯指使他:“你与其在这里看水面,不如来帮我做事。听说你们仙门弟子都会法术,你帮我把洗干净的白纱吹干。”

      韩言万万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什么都不记得,什么身份也没有的普通女子指使,或者说,他万万想不到一个什么都不记得,什么身份也没有,甚至还是寄人篱下的普通女子会这么自然地指使他。但他本也不是什么摆架子的人,站起身来,同阿灯一起在冰冷的溪水中淘洗白纱,随后又用灵力唤出热风将白纱烘干。

      阿灯望着在夜风中飘浮的白纱,冷不丁地开口道:“没想到你们这些仙门弟子还是有些用的。”

      韩言听了这话,只觉好笑,道:“若是对抗魔主,阻止天劫有淘洗白纱这么简单就好了。”

      阿灯不懂什么天劫,也心知自己没有力量对抗天劫,只伸手挽起溪水中漂浮的白纱,仔细地洗去纱上血渍,道:“你还没开始做,就已经开始发愁了吗?”

      韩言叹道:“是啊。从前洛渭成为魔主的时候,也曾出现血月贯日的天象,但那时韩宗主重创洛渭,天象消失。而今,韩宗主成了魔主,我白日里虽然信誓旦旦地说要寻找新的神谕剑主,但其实我手上除了寒山石之外,并没有其他可以准确感知神谕剑主的法宝。新的神谕剑主是谁,会在何处,能不能消灭魔主,阻止天轮降临,我都不清楚,甚至……有没有神谕剑主我都不清楚。”

      阿灯皱眉道:“你看起来是一个聪明人,但是聪明的人往往会有很多烦恼。因为聪明人会想的很多,想的很远,会预想到旁人想不到的困难,会预想到旁人想不到的危险。像我这样的蠢人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我只要把白纱都洗干净就好了。”

      韩言听着她的话,心中感慨她的天真,眼神不自觉地盯着她的手,瞧见带着淡淡血光的溪水将她布满伤痕的手染成淡淡的红色,一只镶嵌着宝石的手镯从她的衣袖中滑落出来。

      他面色一变,抓起她的手腕,道:“你手上的手镯从何处来的?”

      阿灯被他吓了一跳,竟下意识地想伸手抽他一巴掌,但终究是忍住了这种本能,蹙眉道:“我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我手上了,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松开我的手。”

      韩言回过神来,忙松开她的手,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只是这手镯是我宗门长老特意锻造,送给韩宗……韩宗主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你是不是见过她?你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韩宗主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他本意是解释,后面却禁不住地连声发问,问得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抖。

      阿灯听了他一连串的问题,只觉得脑子里好不容易清楚的思绪都被他的声音搅成一团浆糊,茫然道:“我听不懂你的话,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不认识她。”她下意识取下手腕上的镯子,递给韩言,道:“既然这东西是你们宗门长老的,你便拿回去吧。”

      韩言看着静静躺在她手中的宝镯,伸手触碰,正要拿起,却感觉一道灵光轻轻推开了自己的手。
      这只宝镯不愿意跟他走。

      这只宝镯之中,韩月留下的箭意消耗殆尽,快要消散了。

      韩言很是诧异,张嘴想问阿灯,可瞧见阿灯那副一问三不知,再问六不知的样子,便也妥协地闭上了嘴巴,只道:“不管为什么在你手里,但既然是在你手里,便是与你有缘。如今已是乱世,以后只会越来越乱,你戴在手上,说不定还可以帮你的忙。”

      阿灯不知道他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手上这只镯子挺好看,左右晃了晃,见他真的不再开口要回去,便戴回自己手上,冲他道:“我困了,想睡觉了,拿上东西回去吧。”说罢,自己沿着小路上了山坡。

      韩言对她毫不客气,又甚是自然的使唤自己感到诧异,站在原地片刻,方才端起木盆与纱布,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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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全文存稿绝不断更。 求收藏,收藏每多二十个,加更一章。 段评已开,欢迎互动。 预收《虐待上神,其他麻雀做得到吗?》,麻雀女主X上神男主,疑似上神养鸟养到破防,正在努力码字中,欢迎大家收藏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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