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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做一只狗 “阿随,是 ...

  •   崔燕子被雷声惊醒的时候,屋外正落着大雨。

      她从榻上爬起来,下意识地想给韩纪盖被子,却发现另一侧的床头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屋外似乎有人在说话。

      她张了张嘴,想喊姐姐,却发现自己依旧说不出话,只得穿上鞋袜,套上外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向外看去。

      这一看,几乎将她吓得后半辈子再也不能说话。

      屋外树木折断,院墙翻倒,成百上千的魔兵静静立在雨中,一动不动地低垂着头,像是一座又一座的坟墓。

      一个黑影,抱着一个女人,慢慢的从廊下走了过来。

      走得近了,她才发现那黑影是魔主,而魔主怀中的女人正是韩纪。

      她几乎被吓得喘不过气来,但望见韩纪空洞而呆滞的脸,还是壮起胆子,推开屋门,迎了上去。
      魔主的脸阴沉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难看,她不敢伸手同魔主抢人,只敢稍稍拽住魔主的衣袍,咿咿呀呀地比划。

      魔主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她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跪在他脚边,双手却仍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袍。

      “姐姐……姐姐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崔燕子在心里怒吼,可发出的只是咿咿呀呀的声音。

      魔主并未停步,而是继续向前走去。她不肯撒手,便被拖在地上,不断地随着魔主的脚步撞击沿途的栏杆,石柱和台阶。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魔主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冷冷地看着她,道:“不想死的话就松手。”

      她虚弱地仰起头颅,依旧咿咿呀呀地发问,用力到发白的指节紧紧攥着他的衣袍。

      魔主凝视着她,似乎透过她看见了谁的影子,沉默半晌,移开眼去,破天荒地回答她的话:“她没事,得了一种怪病,过些日子就好了。”

      崔燕子得了这句话,气力用尽,瘫倒在地,缓缓松开了魔主的衣袍。

      她再醒来,已经躺在榻上,符舒荷坐在她身侧,冷冷地看着她,见她醒了,只道:“魔主有令,从今往后,你依旧留在血棠阁照顾韩纪,代价是你不能再开口说话。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放你走。”

      崔燕子怔愣一瞬,眼前又浮现韩纪空洞的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依旧在月照宫里照顾韩纪,只是照顾的方式从陪她说话,劝她吃饭喝药变成了静静地看着她。

      新建的血棠阁几乎成为了月照宫最奢华的地界,明明昨夜之前活像一个光秃秃的囚牢,今日便已镶满了明珠美玉,铺满了绫罗绸缎,堆满了金银财宝。

      崔燕子坐在地上,韩纪坐在榻上,不会动,不会笑,不会哭,不说话,也不睡觉。只是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柔软的榻上,静静地望着紧闭的房门,一下一下地眨着眼睛。

      崔燕子站起身来,揉了揉坐得发麻的腿,缓缓走到韩纪身边,伸手为她编发。

      崔燕子记得,她第一次在集市上见到韩纪的时候,韩纪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微微发黄,带点卷曲,半点不像传闻中飞天遁地的仙人,更像是和她一样吃不饱饭的穷叫花。后来在顾家庄再见到韩纪,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头发也越来越密,越来越黑,待到成婚那日,韩纪发色如墨,发如千针,真是传说中仙门中人的模样。

      崔燕子以为韩纪不会老,她在月照宫看见枯瘦如柴的韩纪的时候,她知道她错了。韩纪发间已经生出一根又一根的白发。

      可现下,她抚摸着韩纪比锦绣绸缎还要美丽的头发,看着韩纪比白瓷玉器更要透亮光滑的肌肤,却觉得不如让韩纪发顶生出白发,眼尾长出细纹。

      忽然,韩纪动了一动。

      崔燕子心下一喜,收回手来,以为韩纪饿了,要拿刚刚蒸好的糕点给她,可下一刹,血雾从门缝中溢出,魔主的身形显露出来。

      他走到榻边,漫不经心地朝崔燕子看了一眼。

      崔燕子知道,这是让她出去的意思。

      她不想出去,但她没有办法。

      她已经成婚,也通人事,她自然知道魔主要做什么,却无法阻拦。

      她心中清楚,在这月照宫中,得到魔主的宠爱才是最大的依仗。

      她慢慢地走出屋子,合上房门,最后朝屋内望了一眼,只见燃着灯盏的床榻边水光闪动,火烛一盏一盏熄灭,低低的说话声透了出来。

      床榻上,韩纪静静坐着,偏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正帮她洗脚。

      温热透亮的水波轻轻荡漾,他轻轻揉搓着她的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轻一下重一下地揉着。
      韩纪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不知道揉了多久,他终于舍得松开她的脚,寻来丝绸将她的双脚擦干,轻柔地抬起,塞进绣满牡丹的锦被之中。

      他半蹲半跪地矮下身子,如同信徒仰视神祇那般仰视着她。

      他痴痴地望着她,眼神微动,自她身躯中牵出的血线颤抖着牵起她的手抚上他面颊。

      他轻声问道:“你管我叫什么?”

      韩纪琉璃宝石般璀璨的眼睛凝注着他面庞,开口道:“主人……你是我的主人。”

      他亲吻着她的手掌,缓缓摇头,道:“不,不是这个,我不是你的主人。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我告诉过你的,你应该叫我什么?”

      韩纪还是呆呆地坐在榻上,颈部血线缓缓流动,片刻后,她开口答道:“你是我的主人,我要叫你主人。”

      床幔低垂,在夜风中起起伏伏,捉摸不定,就像人心。

      魔主依旧摇头,轻轻道:“不,不是这个,是另外一个。你好好想想,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到的……”

      在他一遍又一遍的蛊惑中,在血线一次一次的震颤中,韩纪偏了偏头,再次回答他的问题:“阿随。”

      魔主攥着她的手紧了紧,恨不得塞进自己口中,道:“对的,叫我阿随,叫我阿随。”

      韩纪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顺从他的指令,开口道:“阿随。”

      “再叫一声。”

      “阿随。”

      “再叫一声。”

      “阿随。”

      他忽然停住,漆黑的眼眸里放出异样的光彩。

      他在她脚边跪下,头枕着她的腿,用一种很轻很慢的语调继续诱哄她开口。

      “告诉我,阿随是你的什么?”

      韩纪道:“阿随……阿随是我的……主人。”

      他摇了摇头,道:“不,阿随不是你的主人。”

      他深深吻着她的手指,语调很轻,道:“看着我,跟着我念。”

      血线震颤,韩纪垂眼看他。

      他半张脸隐没在垂幔的阴影中,另外半张脸却呈现出一抹痴狂而病态的笑容。

      他慢慢道:“阿随……是我的一条狗。”

      她目中露出疑惑的神色,竟好像活了过来。可他心知这不是因为她活了过来,而是如今她饮下魔血,成为他的附庸。在她的世界里,他是她的主人,现下他要她说的话同她的认知相违背。

      “看着我,跟着我念。”他不死心,继续重复,“阿随,是我的一条狗。”

      她终于被他说服,如花瓣一般美丽饱满的双唇轻轻开合,低低道:“阿随,是我的一条狗。”

      他隐在阴影中的另外半张脸也渗出阴森的笑容,继续道:“阿随是我的狗,我永远不会抛弃他,我永远不会不要他,我永远会陪着他……”

      血线穿过她颈间,她的声音几乎是抢着他的声音落下:“阿随是我的狗,我永远不会抛弃他,我永远不会不要他,我永远会陪着他……”

      “对,没错。”他抬起头来,望着她。

      “对,没错。”她抬起头来,望着帐顶的夜明珠。

      他却强硬地扶住她的后颈,让她看他。

      他再次发问:“我叫什么?”

      她顺着他的意思低头看他,道:“阿随。”

      他再次诱哄:“我是你的什么?”

      她凝视着他脸上的笑意,感受着他情绪的变化,缓缓开口,道:“你是我的一条狗,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不要你,永远会陪着你。”

      他被她的反应取悦了,温柔地抓起她的手,贴住自己的脸,慢慢道:“那……主人要怎么对待自己的狗呢?”

      韩纪怔愣一瞬,穿过她手肘的血线忽的绷紧,她重重地掴了他一个耳光。

      他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欲望都被满足的喟叹,道:“没错,你就要这么对我,只有这样,你才像你。”

      他抓住她抽回的手,放到唇边,细细地吻着,道:“再打一下。”

      她抽出手来,重重地打了他一耳光。

      他嘴角渗血,却面带笑容地看着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的手已在血线控制下提起,僵硬而笨拙地解开衣带,褪下衣袍。饱满而无暇的身躯袒露出来,她缓缓分开双腿,昂起头颅,斜睨着他。

      他跪在床下,低下身子,亲吻着她。

      她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的手重重抓着他的头发。

      她空洞而美丽的眼眸居然因为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涣散,穿过她身躯的血线根根震颤,一阵又一阵糜烂的呻吟声从一层又一层的床帐中溢出。

      就像潮水,不断溢出的潮水,吞噬了她,也淹没了他。

      海明珠透过箱盖的缝隙,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她前日起来找不见转春剑,暗暗思㤔,只道是韩纪心生嫉妒,偷偷取走了,便派自己的两个侍女前来取剑,最好将韩纪绑去朱颜台好好折辱一通,却不曾想两个侍女一去不回。

      她的人几乎翻遍整个月照宫也没找着那两个侍女。

      她想去杀神殿找魔主告状,问了殿前女使才知魔主近日都留宿在新建的血棠阁,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魔主从未在任何一个地方留宿,便是与她还有不足五日便要成婚,也从未在朱颜台留宿。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作为未来的魔后,月照宫的女主人,拥有着独一无二的特权,自然要进入血棠阁一探究竟。

      恰好,她听闻有一批绫罗绸缎要搬入血棠阁,便隐匿气息藏进了宝箱之中。却不曾想,在这宝箱之中看见了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一幕。

      万妖之上的魔主,权势滔天的魔主,世人惧怕的魔主,跪在韩纪的脚边,心甘情愿地被践踏,心甘情愿地做一只狗。

      正如她跪在他脚边,期冀得到他的抚摸与怜悯一般,他跪在韩纪脚边,露出自己最柔软的唇舌,乞求施舍。

      姿态甚至比她更卑微。

      他用最低贱的姿态,排解着韩纪的欲望,就像是昔日千娇笼中的种妖。

      只因她依附的是他的权势,她贪图的是他的权力,而他跪在韩纪脚边,所求所要的是韩纪的爱。
      一点点的爱。

      哪怕只是主人对一条狗那微不足道的爱。

      海明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紧张得想吞下一口唾沫,但唇舌却因为过分紧张而变得干燥。
      她伸手想摁住自己不断跳动的心脏。

      她心知此刻榻前那人拥有着世上最敏锐的感官。

      稍有不慎,气息外泄,她便会被他发觉。

      忽然,漆黑的屋子里呻吟声,吞咽声都停住。

      一切静悄悄的。

      海明珠等了许久,没再听见别的声音,壮着胆子再向缝隙中望去。

      重重纱帐之后,一个白皙的人影斜斜躺着,浑圆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紧接着,人影被黑暗遮住,一只血蝶在缝隙中张开翅膀。

      “海明珠,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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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全文存稿绝不断更。 求收藏,收藏每多二十个,加更一章。 段评已开,欢迎互动。 预收《虐待上神,其他麻雀做得到吗?》,麻雀女主X上神男主,疑似上神养鸟养到破防,正在努力码字中,欢迎大家收藏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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