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棵树一样坚韧》山也青青

36、第三十六章 爱真是让人

　　办公室里，听到敲门声的温言吓一跳，他给沈时解扣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温言想也不用想门外的人是谁，推开门，除了陆泊舟谁还能是谁。

　　陆泊舟见他极其不自然的神情，微微蹙了蹙眉。

　　“你们在做什么？”陆泊舟问他。

　　“检查啊。”温言语气也不太自然。

　　办公室里很安静，陆泊舟对他的这句“检查”信任度不高。

　　走进屋内，陆泊舟才知道温言在紧张什么了——

　　靠椅上，沈时是睡着的状态，他领口的扣子被温言解开了两颗。如果不是沈时手臂上的伤更加让人触目惊心，陆泊舟可能真的怀疑两人之间有什么。

　　温言连忙解释：“别误会啊别误会啊，我不用这种方法，他根本不会说实话。而且，他手上的伤你也看见了吧。

　　确实，从刚才拦住沈时，看到沈时手上的伤时，陆泊舟就跟他有一样的想法。

　　沈时手臂上，大大小小，新旧重叠的伤口很多，根本不是他随口说的什么摔的，而是用刀一道一道划出来的。

　　他们都明白，沈时在自残。
　　而且，很可能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

　　温言叹了口气，他拿了一条薄毯给沈时盖上，毕竟沈时的领口敞得确实有点大，当着陆泊舟的面，他又不好重新给沈时扣上。

　　“你也看出来了吧，他在自残。”温言转身，对陆泊舟说：“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意外。”

　　温言说：“他是一个情绪很内敛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在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从见到他第一面就能感觉到。”

　　“如果有一天，这些积压的情绪爆发，他依旧不会选择向任何人开口，所以才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陆总，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陆泊舟注视着靠椅上的人，他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温言说的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纠结了许久，温言还是憋不住，将沈时想要摘除腺体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泊舟。

　　毕竟谁也无法确定，沈时什么时候会做出比自残更极端的事。

　　温言如实说：“他已经伤过一次腺体了，如果等腺体恢复再次摘除，那么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了，即便做植入也是不行的。”

　　“而且，摘除腺体不光信息素会受影响，身体也会承受不可逆损伤。他身上的伤你应该看出来是为什么了吧。没想到平时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就连刀往自己身上划也不会觉得痛吗？”

　　陆泊舟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有没有……一种药能让他忘掉之前的事？”

　　温言微微诧异，很快又想到这的确是陆泊舟的作风。

　　他笑了一下：“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卖什么仙丹灵药的，真当有什么忘情水啊。”

　　停顿几秒，他话锋一转：“不过……”

　　吐出两个字，他又很为难似地止住了话音。

　　“不过什么？”陆泊舟抬眸望着他，脸色不太好看。

　　犹豫再三，温言心一横，还是决定告诉了他：“不过，有一种药物，会让omega 对alpha 产生假性依赖。”

　　他补充道：“通俗易懂一点讲，就类似于信息素吸引，只不过是通过药物注射来实现的，就像……”

　　温言在脑海里搜寻了下恰当的比喻，最后吐出几个字：“就像假性发情。”

　　“假性发情？”陆泊舟眉头蹙得更深，脸色也更难看了。

　　“嗯，这听上去挺残忍的，但其实市面上已经有类似的药物在使用了，只不过都是有钱人消遣乐趣见不得光的手段，类似于催情剂之类的。”

　　“不过，我说的这种要比催情剂时效要长得多，而且它不会诱导发情，只是会让人对某种特定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感，更像是标记吧。”

　　陆泊舟沉默了。

　　温言知道他在想什么，既然决定说出来，那他还是大概能猜到陆泊舟会不会把这种方式用在沈时身上的。

　　至少，在沈时真的爱上他之前，陆泊舟会用的。

　　温言道：“我只是觉得，只要他心里只要还有一点念想，总归不会再想着去死了，自残只是前兆，你应该明白。”

　　最后，陆泊舟也没说需不需要，他蹲下身，替沈时把衣领扣子扣好了。

　　他低头看见沈时手臂上很多伤口都已经结痂了，可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想到它流血时到样子。

　　怎么会不痛呢，陆泊舟想，只不过不说罢了。

　　陆泊舟抱着沈时走到办公室门口，温言提醒他：“如果有需要的话，还请陆总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最好是在易感期内的，那样他才会对你产生更深的依赖。”

　　“知道了。”这次陆泊舟给了他答案。

　　看着走远的两人，温言心里五味杂陈。

　　车在高架上行驶，窗外的霓虹灯闪烁，陆泊舟摩挲着手里那只手，兴致缺缺的样子。

　　慢慢地，车驶进了安静的郊区，沈时再一次被陆泊舟带进了青山别墅。

　　距离下次易感期还有一周左右，在那一周里，陆泊舟让沈时好好休息。他给沈时的理由是辞职的流程还没走完，当是给他放的最后一次假。

　　在那几天里，沈时还是会拿刀往自己身上划，管家发现很多次却不敢多说什么，他怕刺激到沈时，所以总是找着借口的替沈时包扎伤口。

　　比如—“沈先生您太不小心了，怎么会被花瓶碎片也划成这样。”
　　可沈时根本就没碰过那些花瓶。

　　再比如—“沈先生，我跟您说过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了，怎么会不小心被刀划伤了呢？”
　　沈时也压根没进过厨房。

　　但渐渐的，沈时发现，陆泊舟好像并不管自己，不知道是管家没将他自残的事告诉陆泊舟，还是陆泊舟确实只当他是来借住的。

　　直到有一天傍晚，陆泊舟带回来了一只狗，一只可爱的小金毛，大概只有几个月大。

　　“你……”谁能想到，堂堂南舟董事、冷面冰山居然会抱着一只狗出现在自己面前，沈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搜寻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你捡的？”

　　陆泊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将它买下带回家了，只记得那个店员说了一句：“你爱人肯定会很喜欢它的，多可爱。”

　　“喜欢吗？”他问沈时。

　　爱真是让人变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