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弃卒：从全优生到吞噬怪》胡一禹

4、垃圾场的新生 蟑螂成了“

　　冰冷。粘稠。令人作呕的恶臭。

　　意识如同沉在漆黑、腐臭的泥沼底部，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沉重的粘腻感拖拽回去。肖流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抛弃的、正在腐烂的肉，浸泡在无法形容的污秽里。那股混合着食物腐败、化学废料、排泄物和死亡生物的终极恶臭，无孔不入，钻入鼻腔，渗透皮肤，刺激着他每一寸濒临崩溃的神经。

　　身体的存在感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骨头像散了架，又像被无数生锈的钢针反复穿刺。腹部的伤口仿佛成了一个吞噬痛苦的漩涡，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它，带来撕裂般的灼痛。更可怕的是大脑深处，那里像是被粗暴地塞入了一块滚烫的烙铁，又像被冰冷的钢爪反复搅动，无数破碎混乱的影像、声音、冰冷的数据碎片和无法理解的符号，如同失控的洪流，在狭小的颅腔里疯狂冲撞、爆炸！福山大学冰冷的开除文件、疤脸强狰狞的刀疤和狞笑、救护车顶灯刺眼的光芒、医生惊恐的眼神、那冰冷意志的倒计时……还有更早的，更模糊的……一张温柔笑着的女人的脸……是谁？妹妹？妈妈？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每一次翻搅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呃……” 一声微弱的、痛苦的呻吟从他干裂出血的嘴唇间溢出。这微小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身体又往下沉陷了几分。恶臭的、半流质的垃圾包裹上来，黏腻冰冷。

　　“嘀…嗒…嘀…嗒…”

　　规律的、冰冷的电子音，突兀地在死寂的垃圾场里响起，近在咫尺。

　　肖流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如同灌了铅的头颅。视线模糊，布满血丝。他费力地聚焦。

　　就在他脸颊旁边不到半尺的地方，一只金属蟑螂正用它冰冷细长的金属节肢，在黏糊糊的垃圾表面爬行。它大约有成年人的手掌长，暗哑的金属外壳上覆盖着油污和可疑的粘液，头部两颗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点，如同两点地狱的烛火。它似乎对肖流这个散发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大型垃圾”产生了兴趣，或者说，被某种指令驱动着。它停了下来，头部转动，猩红的复眼对准了肖流的脸，那冰冷的电子嘀嗒声正是从它体内发出的扫描音。

　　“发现…低价值…有机废弃物…扫描中……” 一个生硬的电子合成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和评估意味，从金属蟑螂体内传出。

　　紧接着，它头部下方，一个细小的、闪烁着蓝色电弧的探针弹了出来，带着一股臭氧的味道，精准地刺向肖流裸露在污垢外的手腕皮肤！那动作快如闪电，带着执行清除指令的冷酷效率！

　　冰冷的死亡触感瞬间刺激了肖流残存的、最原始的本能！求生的意志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咆哮，压倒了所有的剧痛和混沌！一股源自身体最深处、完全不受他控制的、狂暴的饥饿感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那不是对食物的饥饿，而是对……能量！对眼前这个冰冷金属造物核心的、某种冰冷能量的贪婪吞噬欲望！

　　“吼——！”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完全不似人类的嘶吼！肖流那只沾满污血和腐泥的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驱动，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成爪状，以超越他重伤躯体极限的速度，狠狠地抓向那只冰冷的金属蟑螂！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油腻外壳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吸力，猛地从肖流的手掌心爆发出来！

　　那只正欲执行清除程序的金属蟑螂，身体骤然僵直！猩红的复眼疯狂闪烁，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嘀嘀嘀”警报声！它细长的金属节肢徒劳地在空中抓挠，却无法挣脱那股源自肖流手掌的恐怖吸力！构成它躯体的暗哑合金外壳，如同被投入无形的强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扭曲、失去光泽！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融化的金属并未滴落，反而化作一缕缕极其细微、闪烁着黯淡银灰色光泽的“流质”，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丝丝缕缕地渗入肖流掌心的皮肤！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金属特有冰冷质感的能量流，顺着他的手臂经脉，蛮横地涌入他濒临枯竭的身体！

　　腹部的剧痛，在这一丝冰冷能量注入的瞬间，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大脑深处那疯狂搅动的混沌和剧痛，也似乎……平息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加强烈、更加无法抗拒的、对“更多”的疯狂渴望！吞噬！要吞噬更多！

　　肖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掌心下那只正在快速“融化”、发出绝望电子悲鸣的金属蟑螂，瞳孔深处，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冰冷的饥饿光芒，如同深渊之火，第一次幽幽燃起。垃圾场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恶臭，此刻仿佛成了他新生的、扭曲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