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敌》绒栗

23、第 23 章 酒后吐真言

　　“我之前的邻居哥哥。”狄冉扶住李宥青，尽管他看起来一切正常，甚至还能走直线，但每个人醉酒的模样都不同，她不知道李宥青喝醉后会做出什么行为。

　　徐叔还没来，李宥青忽然松开狄冉的手在城市路灯下旁边的长椅坐下，他闭了闭眼，狄冉的声音在耳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哑声回答，“头晕。”

　　“喝倒那么多人，你不头晕才怪。”狄冉在他身边坐下，“不过李宥青，你之前不会是混过吧，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能把谈析喝趴下的。”

　　她伸手，让李宥青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能稍微休息一下，早知道谈析会带人灌李宥青酒，就不过来了，万一传给他坏习惯怎么办。

　　李宥青没说话，身体好像还没从喧嚣的音乐中适应回来，迷离绚烂的灯光里，有人跑到他耳边扯着嗓子喊，“哥们，有没有人说过你和陈理青有点像！”

　　男生默认他们是一个圈子的人，身上还带着酒气，他已经游完一圈回来了，回到卡座看见安静待在一边的李宥青，差点以为是陈理青回来了，结果仔细看清才发现不是。

　　李宥青偏头，冷调色灯正好映亮他的侧脸，那是和陈理青截然不同的流畅冷厉的线条，“陈理青是谁？”

　　要是谈析在场肯定会随便含糊过去，可偏偏男生不知道李宥青和狄冉的关系，只当他是今晚谈析组局中的一员。

　　“陈理青你不认识，狄冉那大小姐你总认识吧？那你知道他和狄冉的关系非同小可就够了哈哈。”男生勾住李宥青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声喊，“人白月光来的！”

　　谈析从洗手间回来，就看见一人醉瘫在沙发上，一边的李宥青慢条斯理地饮完最后一口，他对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

　　“就只是邻居？”李宥青忽而睁开眼，目光落在狄冉的手上。

　　她捏着他的指腹，散漫随意地回答，“对啊。”

　　“你别骗我。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骗我。”李宥青的语气执着。

　　狄冉笑着推开凑近的李宥青，“知道啦。酒鬼离我远一点。”

　　李宥青眨眨眼，抬手闻闻自己的衣领，动作迟缓，他一脸困惑，“真的很臭吗？”

　　狄冉笑出了声，她忽然觉得喝醉后的李宥青比平时更好玩。他平时总是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的架子，虽然对她没有，但他的情绪也不会轻易外露，现在这样，反而像十八岁的少年了。

　　“我们在这儿乖乖等徐叔就行。你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知道吗。”狄冉把手顺理成章地放进李宥青的口袋里，他的手背都是烫的。

　　有烟味飘散过来，尽管狄冉也抽烟，但她很讨厌闻见二手烟，李宥青同样。

　　抽烟的人就站在路灯不远处，他们谈论的声音不小，坐在长椅上的狄冉和李宥青无意竖耳但也听得清清楚楚。

　　对话的是一男一女，起初他们说的都是些日常琐事，聊了几句后李宥青忽然听见了身边人的名字。

　　“上誉狄冉你认识吗？”男生说。

　　女生呼出一口烟哼笑，“知道。这种人想不认识都难吧。”

　　“妈的占着家里有点钱在学校趾高气昂的要死，要是没她爸她算啥？”男生想起之前被狄冉拒绝的时候，她那双平淡漠然的眼睛，那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是啊。”女生耸肩颤笑，“谁让人家有人宠呢。同时吊着两个男的也不怕翻船。”

　　“我艹，哪两个男的，我认识么？”男生追问。

　　“就谈析和陈理青啊。”女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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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殊不知自己谈论的主角就在离他们十米不到的距离。李宥青面无表情地起身，却被狄冉用力扯回来坐下，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直到那两人离开，李宥青不解地出声，“你刚刚拉住我干嘛？”

　　狄冉偏头，“你个醉鬼不会还想着给我出头吧？”

　　“是他们嘴贱在先。”李宥青说。

　　狄冉先是轻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哥哥，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的。你最开始不是也很讨厌我么？”

　　李宥青瞥了眼她，“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狄冉帮他回忆，“就是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啊，你带我熟悉七中，结果你都不等我还骂我有病。这不就是讨厌我吗？”

　　李宥青记起那时候，好像他们针锋相对还在昨天，“你不是还说我我是gay？”

　　狄冉无所谓地切声，“那是打击报复懂不懂?”

　　李宥青也笑了，他的手放回口袋触碰到狄冉冰凉的手主动握住了，他温声说，“狄冉，或许我是说过些气话，但从始至终，我从来没讨厌过你。”

　　狄冉抽出被李宥青握住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她垂下眼帘，“可我讨厌你。”

　　讨厌你一来就夺走了赵瑞那一丁点儿对她的关心，讨厌江映无意识对你的关心和蹙眉；讨厌你比想象的好。

　　李宥青靠在椅背上仰头，南潭市繁华地带的夜晚，漆黑的夜幕都被数不尽的灯红酒绿取代。

　　他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狄冉站在飞蛾山，手上的烟花棒燃烧跳跃，映亮她被风扬起的长发，那双漾着笑亮晶晶的眼，说“送你星空当礼物”模样。

　　那太过深刻了，任谁都难以忘记。

　　“那你现在也讨厌我？”李宥青问。

　　狄冉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过了一会儿摇摇头。李宥青挑眉，“那不就行了，我不在乎这些。”

　　“狄冉，我不知道你是出于好玩还是其他的想法才提出要和我谈恋爱。”李宥青这些话在心里想了很久，“我从来不觉得谈恋爱是什么可以拿去炫耀挥霍的资本，如果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表白，那我也会拒绝她。”

　　“因为我们其实都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轻易答应一段关系开始最后潦草结束，那挺不负责的。”

　　冷空气灌进肺里，李宥青捂着嘴轻咳几声继续说，“所以你要想清楚，以后也不要随便和别人开启一段亲密关系。”

　　狄冉把手缩进口袋里，“诶李宥青，你根本就没喝醉吧？”

　　他最后那句话不就是在婉拒她吗，醉酒后逻辑意识还这么清醒的，李宥青真的是第一个。

　　狄冉不明白，李宥青对她肯定是有喜欢在的，不是那种哥哥妹妹的喜欢，就是男女之情的喜欢，但他为什么总是要拒绝她给出的台阶，难道她看起来很会玩弄真心吗？

　　可她每次谈恋爱是真的很认真，她唯一主动提出分手的一次就是那个眼镜死渣男。

　　他们呼出的白雾交织在半空，没人再说话。安静的冷空气里，狄冉的心情莫名焦躁，她无意识地撕手上不存在的倒刺，大拇指硬生生被扣出血，短暂的痛感刺激回神。

　　狄冉拧着眉，伸手抓住李宥青，“李宥青，你现在是故意钓着我是不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是来听你的长篇大论的。你如果不喜欢我，那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是谁？”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谈恋爱一向很认真，讨厌我或者不想要这段关系都直说，我没时间陪你来玩哥哥妹妹的戏码。”

　　狄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激动，她说完这一大段话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要么我们就拉黑老死不相往来，要么你就和我在一起。”

　　李宥青呆呆地眨眼，他说的话其实没有那些意思。

　　脸颊上忽然一痛，李宥青嘶声皱眉，却没推开咬他脸颊的狄冉。半边泛红的牙印印在李宥青的左脸。

　　狄冉的手指重重揩过刚刚咬下的痕迹，口袋里的手机来电振动，对街靠边停着徐叔常开的黑色汽车。

　　“下周我要去我姐剧组客串。你要是不给我回答，这辈子你都别想见到我。”狄冉松开手接通电话，她转身朝路边那辆打着双闪的车招手。

　　完美错过了李宥青烧红的耳垂，还有垂下眼时难以控制上扬的嘴角。他抬手作势遮住狄冉咬过的地方，指腹却来回抚摸着平浅的牙印，丝毫不在意明天起来会不会肿，他只可惜无论如何它还会消失。

　　徐叔打着转向灯停靠在路边，狄冉走在前面，没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李宥青跟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忽然轻笑出声。他最大的错觉，就是误以为狄冉和自己从来不是一路人，但在某些地方，他们分明相似的出奇。